第152章 统战?统你妈个头!这统战,不要也罢!
高唐县城北,离盖洼只有十里地的贾庄。
吴子杰外出三天了,又招了一百多个打鬼子的汉子。
按照他的计划,一路向北,盖洼祖长德是他最后一个目标。而祖长德这两天给他的反馈也确实不错。
蹲在地上,拿块破布擦拭驳壳枪。
按照陈队长的说法,这叫保养。
这枪是陈锋发下来的,原厂德造,机头拨动起来响声脆生。
“吴大哥,就带这几个人去?”
说话的是他的副手小张,以前也是西北军的。
小张看着桌上的红纸请柬,眉头高蹙,“祖长德那货,名声臭大街了。这种土匪,能跟咱一起打鬼子?”
“莫讲咯。”吴子杰站起身,把枪插进腰带,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范专员说了,统战,统战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祖长德手下两百多号人,都是现成的兵源。大家都是中国人,只要能杀鬼子,咱低个头,跑一趟,值得。”
吴子杰心里热烘烘的。在范筑先通电全国后,他走街串巷,凭着老脸和大洋,又拉出了一个连。
在他看来,鲁西北这块地界,不用炮轰,靠仁义也能收人心。
“留一个班跟我走。”吴子杰挥了挥手,“其他人,小张你带队,回高唐县驻地接受整编。”
十三个影子,顺着唐公沟边的土道,往盖洼方向挪。
冬天的太阳没啥热度,枯草暗黄。
盖洼这地方,人如其名,是个大坑。土道从两座土坡中间穿过去,两边的土沟深三尺,里面积满了烂树叶子和黑泥。
“停下。”吴子杰突然举起了手。
他闻到了一股味儿,旱烟草燃过后的焦苦味。侧耳倾听,还有金属撞击的细微动静。
“隐蔽——!”
吴子杰嗓子眼卡的音还没全出来,土坡两边枯草丛里,火舌就喷出来了。
“哒哒哒哒哒!砰砰砰!”
捷克式轻机枪混着各种枪的响声。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身体一顿,胸口爆出的血雾,在阳光下喷出一米多远,栽进了泥坑。
“狗日的祖长德!”吴子杰一个翻滚,栽进左侧泥沟里。
“散开!还击!”
掏出驳壳枪,大拇指一抠机头,对着坡上露出的一个黑脑袋就是一枪。
那脑袋蹦出血法,直接趴倒在地。
虽然因为吴子杰的警觉,众人没有完全进入包围圈。
但地形的不利,和人数差距,让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个战士想反击,咬着牙拉开枪栓,刚抬头,天灵盖就被掀飞了。
一颗冒着烟的土造手榴弹甩了下来。
“吴哥……走……”
一个战士奋起一跃,身上冒出数团血雾,扑在吴子杰身上。
“轰!”
吴子杰头顶一沉,耳朵嗡嗡乱响,眼前全是黑点,一股子滚烫液体顺着头灌了一脸。
他推了推战士的身体,发现他的后背被打成了筛子,已经牺牲了。
吴子杰想换个位置,左腿却使不上劲,低头一看,裤腿被弹片撕开了,骨头茬子扎在肉外头。
“冲啊!大当家的和李县长说了,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坡上冲下来一群人。
吴子杰咬着牙,左手撑地,右手平举驳壳枪。
“砰!砰!”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心口冒血,直挺挺倒了。
吴子杰想打第三枪,可一个老土匪枪法很准,端起中正式。
砰地一枪打在了他手腕上,驳壳枪脱手在地。
三个土匪扑上来,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吴子杰脸朝下栽进烂泥里,泥浆子灌进了嘴里,咸苦涩麻。
他感觉到有人在翻他的兜,有人在拽他的皮带。
“带走!”
……
盖洼,破磨坊里。
吴子杰被绑在磨盘石柱上,腿上伤口渗出的血越来越少。
吱嘎,门开了。
李彩题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慢条斯理地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祖长德,这个土匪头子此时缩着肩膀,眼神飘忽。
“吴支队长,久仰了。”李彩题蹲下,托起吴子杰下巴。
吴子杰吐出一口带血唾沫,正中李彩题鼻梁。
李彩题掏出手绢擦了擦,阴测测地勾起嘴角。“硬骨头。西北军出来的,确实有种。可惜啊,你跟错了人。”
“祖长德……你个忘祖背宗的畜生……”吴子杰盯着后头的土匪,嗓子沙哑,“中国人……打中国人……你不得好死……”
“行了,别讲你那套大道理了。”李彩题打断他,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告诉你个好消息。金谷兰,昨晚在金郝庄先你一步了。你那个陈队长,现在估计正蹲在死人堆里哭鼻子呢。”
吴子杰眼珠子猛地鼓了出来。
金谷兰死了?
那个说要带他去吃烧鸡、说要一起把红旗插到济南城的金大哥,死了?
吴子杰肩膀颤抖,脑子里闪过陈锋的脸。“吴子杰,你那点拙诚,在畜生眼里就是下酒菜!对付畜生,你得比它更畜生!”
他当时不服,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
现在,他信了。
“你杀了我吧。”吴子杰闭上眼,眼角流出一行泪。
“杀你?当然要杀。”李彩题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两根半尺长的枣木棍,中间连着一根钢丝。
这是他从保定府学来的手艺,专门用来勒死那些不听话的佃户。
李彩题绕到吴子杰身后,“吴支队长,我再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加入皇军,共抗八路。”
吴子杰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还没说话,冰凉的钢丝,就已经贴在了他脖颈上。
李彩题猛地发力,木柄在他手里转了半圈。
“嘶——”
钢丝切进皮肉。
吴子杰脖子被勒出一道红线。喉管被钢丝勒得咔咔作响。
他双眼充血,眼球上翻,额头青筋爆出。
李彩题松了松,让吴子杰吸一口气,然后再猛地勒紧。
“嗯?”
吴子杰死死扣住磨盘边缘,指甲盖掀开,鲜血钻进石缝。他盯着高唐县的方向。
他后悔。
后悔没听陈锋的话。后悔害死了那十二个跟他出来的战士。
“尿……你……妈……别……”
吴子杰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湖南方言,那是他跟陈锋学的脏话。
李彩题脸色一沉,双臂肌肉坟起,全身力气灌在两根木柄上,猛地一绞!
“噗嗤!”
钢丝彻底切断气管,陷进了颈椎骨缝隙里。
吴子杰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李彩题松开手,带血钢丝在空中颤了颤。
吴子杰垂着头,脖子上只剩下一层皮连着脑袋。他的眼睛还没闭上,死死地瞪着前方。
他用生命验证了一个真理。仁义救不了国,唯有铁血,才能荡平鬼魅。
祖长德高蹙眉头。
“哼哼!”李彩题接过随从递过来的白帕子,仔细地擦着手上血点子,“让人把尸体扒光。在胸口挂个牌子,写上。‘抗日就是这下场’。”
“挂哪儿?”
“高唐北的东街村口。”李彩题冷冷勾起嘴角,眼皮下压,“我要让老百姓看看,这鲁西北是谁的天下。”
祖长德嘴角抽了抽,皱着眉,压深川字纹。
“李县长,咱做得是不是太绝了?”
“太绝?你以为我想?啊?”李彩题扔下帕子,抬起头,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不做绝!太君怎么会保护咱们!咱们只能跟着太君一条道走到黑!只要太君的大军一到,他陈锋就是个死人!”
吴子杰尸体被两个土匪拖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抹残阳正沉入地平线。
血一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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