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通灵 十一】
地下室不大，大概二十平方，地面是水泥的，墙是红砖砌的，有几处墙面已经渗水了，水珠沿着砖缝往下流，在墙角汇成一小摊。
天花板上挂着蜘蛛网，网中间有一只干掉的蜘蛛，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球。
靠墙的位置放着几个陶罐，罐口盖着木板，上面压着石头。
伊莉莎白说腌菜在里面。
季青裴把手电筒照过去，光柱扫过一个陶罐的时候，她瞥见罐身上有一个印记——和早上那把刀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弯弯曲曲的，像某种文字，但认不出。
“艾曼，帮我把那个罐子搬过来。”伊莉莎白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陶罐。
季青裴走过去，弯腰搬起罐子。
罐子很沉，里面的腌菜和盐水加起来至少有十几斤。
她把罐子搬到伊莉莎白脚边，直起腰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到天花板的一个角落。
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不，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小孩。蹲在天花板的角落里。
不是吊着，不是挂着，是蹲着。
脚踩在天花板上，头朝下，脸对着她。
手电筒的光照到那个小孩的瞬间，小孩的嘴张开了。
嘴角往两边咧开，咧得很大，大到不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
季青裴的手没有抖。
她把电筒光移开，对准伊莉莎白的脸。“妈妈，还有别的要搬吗？”
“没了，就这个。”
“那我们上去吧。”
三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季青裴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始终照着楼梯，没有往后照。
她知道那个小孩还在天花板的角落里，现在正在看她们。
如果她回头——
不，不能回头。
回头意味着你看到了它。
看到了，它就盯上你了。
地窖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季青裴把手电筒还给伊莉莎白，去厨房洗了手。
她的手指在流水下冲了很久。
那个小孩蹲在天花板上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双眼睛。
全黑，没有眼白。
晚餐是土豆汤配黑面包。
一家人再次围坐在餐桌旁。
史密斯从楼上下来了，洗了脸，换了衣服，看起来恢复了一点正常。
他的眼神还是有点散，但至少能聚焦在食物上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皱了皱眉。“今天的汤有点淡。”
伊莉莎白没理他。
她把一块面包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季梓雨，一半递给季青裴。
季青裴接过面包，撕成小块，泡进汤里。
她用勺子搅了搅，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油花在勺子的搅动下聚拢又散开，像某种活的东西。
艾里斯坐在她对面，额头上没有汗了。
不是因为他好了，是因为他今天没出汗——他的皮肤干得像纸，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指甲下面有黑色的污渍。
他吃东西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快得不像在吃饭，像在往嘴里塞东西。
艾莉还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个断臂的洋娃娃。
她没有上桌吃饭，伊莉莎白也没叫她。
季青裴注意到，艾莉的嘴唇在动——不是嚼东西，是在说话。
但她说的话，和昨天不一样。昨天她在“默念”，今天她在“对话”。
“……嗯……我知道……不……她不会的……”
她在跟谁说话？
季青裴把目光移开，低头喝汤。
汤的味道和前几天的鹰嘴豆汤差不多，但今天的汤底多了一股腥味，不是肉腥，是铁锈的腥。
她把碗端起来，看了看碗底——没看到任何异常的东西。
但那股腥味一直挂在她的喉咙里，咽不下去。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三下，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晚餐时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停了筷子。
史密斯放下碗，看向门口。“谁？”
没人回答。
“咚咚咚。”又是三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史密斯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
路灯亮着，风把枯叶从地上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去。
史密斯探出头，左看右看，没人。
他缩回来，关上门，转身刚走了一步——
“咚咚咚。”
这次不是敲门，是敲墙。
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从墙壁里面。
伊莉莎白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伸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早上从教堂带回来的那个，银色的，不是很亮，但摸起来有一种奇怪的温热感，像是被什么人的手捂暖了。
史密斯走到客厅，把耳朵贴在墙上。
“咚咚咚。”三下，间隔均匀。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墙壁，像在看一个会吃人的怪物。
“墙里有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没人，怎么可能有人，墙里是砖。”伊莉莎白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有人。”史密斯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跟我说——‘让艾曼过来’。”
所有目光集中在季青裴身上。
季青裴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站起身。
让艾曼过来——恶灵在叫她。
不是叫季青裴，是叫“艾曼”。
恶灵在确认她的身份，在试探她是不是真正的艾曼·霍奇森。
季青裴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
“咚咚咚。”
三下，这次不在墙里，在她耳朵里。
声音从墙壁传进她的颅骨，震动沿着骨头传导到内耳，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敲门。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出现在她的意识里，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写字。
“你不是艾曼。”
季青裴没有慌张。
她退后一步，转过身，看着一家人。
“墙里没人。”她说，声音很清晰，“就是管道响，老房子都这样。”
她坐回餐桌边，拿起勺子，继续喝汤。
一家人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史密斯走回来坐下，伊莉莎白继续吃面包，艾里斯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季青裴知道，恶灵已经确定了——确定她不是真正的艾曼。
从这一刻起，她正式被列入了攻击名单。
凌晨两点。
季梓雨没有睡。
她盘腿坐在床上，四周撒了一圈盐。
盐是从厨房偷的，一小碟，装在喝水的杯子里。
她用指头捏着盐，一点一点撒在床单上，撒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把自己围在中间。
这个方法她在论坛上看过——盐可以隔绝灵体，至少在传说中可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shubada.com/122313/3688686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