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女巫之路【十四】
“第四张牌！第三张牌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季梓雨急道，指向桌面上第三张卡槽旁边，那个浅浅的卡槽，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那里！那里应该还有一张牌！薇娅，快想想，是什么？！”
薇娅的瞳孔中数据流速达到了极限，甚至在她的眼周泛起了极其微弱的蓝色光晕。
她在疯狂检索所有与女巫、姐妹会、塔罗象征相关的信息。
“高塔是环境，月亮是集体潜意识的恐惧，圣杯女王是内在的情感联结与直觉力量，还缺什么？”
季青裴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桌上的塔罗牌，
“女巫……姐妹会……她们不仅要面对外部的迫害（高塔），承受内部的恐惧（月亮），依靠情感联结（圣杯女王），
她们还需要行动？实践？具体的存在方式？或者一种转化的力量？”
她忽然想到在祭坛上，那女尸在骨铃与吟唱中指向新生道路的画面。
腐朽中孕育新生，绝望中寻找希望……
“协作？具体的生存技能？”
季青裴尝试着抽出一张“钱币三”，牌面上是多位工匠在建筑旁协作的场景。
她将牌放入第三个卡槽。
天花板下沉的速度只是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随即又以更稳重的势头压下！
距离众人头顶已不足三米！那些静止的长剑，剑尖几乎要触碰到季梓雨扬起的发梢！
“不对！不是这个！”季青裴立刻将牌取出，额头冷汗涔涔。
“还缺了关键！”薇娅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数据过载后的细微波动，
“女巫之路，不仅仅是生存和联结。
它是一条‘路’，一条被污名化、被追杀、但依旧有人行走的路。
这条路意味着‘选择’，意味着‘转变’，意味着即便背负‘女巫’之名，也要找到自己的方向，完成某种蜕变或循环。”
她的目光锁定在牌堆中一张色调暗沉、许多人避之不及的牌上。
死神。
她抽出那张牌。
牌面上，骷髅死神骑着白马，手持旗帜，面前有国王倒下，教皇低头，少女献花，孩童茫然。
背景是双塔与升起的太阳。
但薇娅没有立刻放入。
她将牌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了逆位。
“死神，大阿卡纳第十三号。
正位象征：结束、转变、消亡、不可避免的变革、清算。”
薇娅的声音在越来越低的天花板压迫下，依旧清晰，
“但逆位的死神象征意义：抗拒改变、停滞、淤塞、缓慢的蜕变、死里逃生、以及新的开始。”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那条荆棘与玫瑰共生的道路。
“绿巫术（自然巫术）的核心之一，是生命的循环——腐朽化为养分，死亡孕育新生。
猎巫的火焰试图烧尽一切，但‘女巫’这个概念，其内涵与象征，却在不同时代、不同压迫下，不断转变、适应、甚至以新的形式‘重生’。
这条‘女巫之路’，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集体的‘死神逆位’。
在看似绝境（死亡）中，寻找延续与转变（新生）的可能。”
她不再犹豫，将逆位的“死神”牌，郑重地放在了那三张牌旁边，形成了一个菱形的布局。
高塔与月亮在上两角，圣杯女王在下左角，逆位死神在下右角。
就在牌落定的瞬间！
“嘎吱——！！”
天花板下沉的恐怖声响，戛然而止！
那些距离众人头顶已不足半米、几乎能感受到金属寒气的长剑剑尖，凝固在了最后一刻。
死亡的阴影，悬停在发丝之上。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无比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宋静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流下来。
季青裴自己也是后背湿透，扶着妹妹，仰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遍全身。
薇娅则是平静地将桌面上所有的塔罗牌收起，整理好，放回原位。
然后默默退后一步，重新站到季青裴身后侧方，仿佛刚才那番惊人的分析与决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巫之路第五关：命运不可违逆，已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然而，预想中的传送白光或者通关出口并未出现。
相反——
“轰隆隆……”
整座高塔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墙壁上的玉石出现细密的裂纹，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房间那扇唯一的、原本紧闭的窗户，“砰”地一声自动向内弹开！
窗外，不再是来时的玫瑰林，
而是一条由无数鲜红玫瑰花瓣铺就的、宽阔而光滑的螺旋滑梯，
蜿蜒向下，通向塔底未知的迷雾深处。
“走！”季青裴当机立断。
她和季梓雨一左一右，费力地架起昏迷的何梦瑶。
五人跌跌撞撞地冲向窗口，将何梦瑶先推上花瓣滑梯，然后依次坐上，飞速滑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玫瑰花瓣拍打在脸上。
她们无暇欣赏这梦幻般的逃离方式，心中只有逃离崩塌高塔的紧迫。
滑梯似乎很长，又似乎只是一瞬。
当她们终于感觉到速度减缓，滑到一个柔软的、由更多花瓣堆积而成的平台时，惯性让她们翻滚着停下。
五人狼狈地爬起来，回头望去。
只见那座曾经巍峨圣洁的白色高塔，正在她们眼前从底部开始，如同沙砾垒砌般，一点一点地崩解、消散。
玉石化为光尘，玫瑰花瓣纷飞如雨，融入四周的黑暗与迷雾之中。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梦幻般的湮灭过程。
很快，高塔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玫瑰冷香，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她们站在一片空旷的、被柔和微光照亮的圆形平台上，前方是三条分岔的、笼罩在薄雾中的小路。
“我们……这是通关了吗？”宋静看着眼前的三条路，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
她身上格琳达的装扮正在缓缓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其他人也是如此。
季青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高塔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昏迷不醒的何梦瑶，最后目光落在那三条迷雾小路上。
副本的系统提示说第五关已完成。
但“女巫之路”这个副本，真的就此结束了吗？
那条她们一路走来的、布满荆棘与玫瑰的路，似乎在此处，才刚刚展现出它真正的分岔。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何梦瑶的状况，对薇娅说：
“给她用点更好的治疗药剂，稳住伤势。”
然后，她站起身，望向迷雾深处。
真正的“女巫之路”，或许现在，才要开始选择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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