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诅咒
第二天清晨，季青裴换上一身简洁的黑色便装，独自离开了暂居的小楼。
格林城的商业街位于城市中段，连接着平民区与贵族区，本该是最热闹的地方。
但此刻，长长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NPC商贩在懒洋洋地摆放货物，
大多数店铺门窗大开，里面却空无一人，透着一种萧条冷清的氛围。
没有玩家的涌入，没有喧嚣的叫卖，这条街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季青裴站在街口看了两眼，心里有了数。
想要拿下这里，光靠金币和城主给的那点税收优惠远远不够。
她需要的是更深层的筹码，能打动那些真正掌握着产业命脉的贵族或富商的东西。
她转身离开商业街，看起来像是漫无目的地沿着整洁的石板路漫步，目光却冷静地扫过沿途的建筑、行人、甚至墙上的纹章和告示。
她在搜集信息，过滤记忆，寻找合适的切入点。
大约半小时后，她在内城西区一栋被高墙环绕的庄园外停下了脚步。
庄园的铁艺大门紧闭，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精心打理的花园，大片大片的白色蔷薇在晨风中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淡香。
这与周围其他贵族府邸的张扬奢华不同，透着一股封闭的、带着忧伤的宁静。
就是这里了。格林城艾斯顿女爵的府邸。
就在她驻足观察时，庄园侧面的一扇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穿着素净女仆裙、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探出身来。
她看到门外的季青裴，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但还是开口问道：“请问，您是应征而来的医师吗？”
声音平板，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已经应付过太多徒劳无功的“访客”了。
季青裴神色平静，点了点头：“是的。”
女仆没再多说什么，侧身让开通道：“请跟我来。”
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精致，也更加冷清。
穿过开满白蔷薇的花园，沿着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女仆将她引向主宅。
沿途几乎看不到其他仆人，寂静得有些压抑。
会客厅宽敞明亮，装饰着价格不菲的挂毯和银器，但空气凝滞。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身上穿着质地光滑的深蓝色真丝睡衣，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
她用一只手撑住额头，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颓废与疲惫。
她身旁站着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女仆，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是克制的肃穆。
听到脚步声，沙发上的女人——艾斯顿女爵——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庞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美丽轮廓，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深刻的忧虑让她显得憔悴不堪。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茫的，落在季青裴身上时，迅速凝聚起一种尖锐的、混杂着怀疑与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情绪。
“又一个。”女爵开口，声音沙哑，没什么起伏，
“我已经请了不下百个自称能解决魔咒的‘能人’了。结果呢？不是蹩脚的骗子，就是被那诅咒反噬吓得屁滚滚流的蠢货。”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绝望。
“你最好……”她盯着季青裴，一字一句地说，“真的能解决问题。”
说完，她似乎连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重新用手撑住额头，挥了挥手，示意女仆带人进去。
她没有离开，但显然不抱任何期待。
年长的女仆管家上前一步，对季青裴微微躬身，脸上依旧是那种程式化的恭敬：
“这位小姐，里面请。”她指向会客厅另一侧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季青裴跟着女仆管家走过去，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
里面是一间被布置得异常温馨的卧室，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安神的淡淡药草香和女孩子房间特有的甜馨气息。
然而，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柔软鹅绒被的四柱床上，沉睡的女孩却让这一切温馨都蒙上了阴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金色的长发如同阳光般铺在枕头上，脸蛋小巧精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她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神态安详得仿佛只是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但季青裴知道，这安详是假的。
她走到床边，刚刚弯下腰，想要伸手触碰女孩露在被子外的手腕——
异变突生！
女孩光洁的额头中央，皮肤之下，一点诡异的幽绿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迅速扭曲、延伸，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图案——一个闭着眼睛的、表情似哭似笑的女性侧脸轮廓！
绿色光纹如同活物，在女孩白皙的皮肤下微微搏动，散发出一种不祥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
女仆管家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即使见过多次，这景象依旧让她恐惧。
倚在会客厅门框边的艾斯顿女爵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她远远看着房间内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更深沉的麻木和一丝冰冷的讥诮。
她大概在等着看这个新来的“医师”如何惊慌失措，或者如何绞尽脑汁编造谎言。
季青裴收回了手，没有触碰女孩。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绿色印记，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的确信。
她转过身，看向门边的女爵，语气平稳地吐出五个字：
“女巫的诅咒。”
一瞬间，艾斯顿女爵脸上所有的麻木和讥诮冻结、崩碎。
她猛地站直身体，那双原本写满疲惫绝望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锐利光芒，死死钉在季青裴脸上。
“你……”她的声音因为骤然绷紧而有些变调，“你知道什么？”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卧室，几步来到季青裴面前，抓住她的手臂。
那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掐进季青裴的皮肤里。“说！你还知道什么？！”
季青裴任由她抓着，目光平静地回视她：
“这就是典型的女巫诅咒外显印记。闭目女面，幽绿蚀魂。中咒者看似沉睡，实则魂魄被诅咒之力缓慢侵蚀捆缚，直至在睡梦中彻底消散。”
她每说一句，艾斯顿女爵的脸色就白上一分，抓着她手臂的手却更用力，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破解方法有三种。”季青裴继续道，语速不快，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入对方耳中，
“第一，找到当初施咒的女巫本人，由她解除。
第二，前往皇城光明大教堂，恳请教皇陛下动用教廷圣物‘神圣权杖’，以最纯粹的光明神力强行净化诅咒。”
艾斯顿女爵的嘴唇颤抖起来，眼底漫上一层深切的痛苦和愤怒。
这两种方法，她何尝没有试过？可当年下咒的女巫在事后就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皇城教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父亲和丈夫倒台后，连见她一面都不肯，更别提动用镇教圣物来救助一个失势贵族家的小女孩了。
冰冷的闭门羹和推诿的言辞，她至今记忆犹新。
希望燃起又熄灭太多次，她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一眼就认出了诅咒的来历，说出了连许多所谓法师都辨认不出的特征……
“第、第三种……”艾斯顿女爵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第三种方法是什么？”
她紧紧盯着季青裴的嘴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季青裴迎着她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缓缓吐出四个字：
“女巫之路。”
(https://www.shubada.com/122313/4039178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