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梦境
季青裴意念微动，调出系统界面，选择了退出游戏。
熟悉的轻微晕眩感过后，她重新感受到了身下沙发的柔软触感。
客厅的灯光依旧亮着，窗外是沉静的夜色，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距离她进入游戏，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种时间流速的差异，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让她感到一丝微妙的不真实感。
她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靠垫上，目光落在安静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路西法身上。
他即使在现实世界，也依旧保持着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与挺拔，只是收敛了羽翼和犄角，看起来像一位气质非凡的俊美男性。
一个困扰了她两世的问题，在此刻静谧的氛围中，忍不住浮上心头。
“路西法，”她侧过头，看向他暗红色的眼眸，
“你知道‘神域’……到底是什么吗？”
前世，她只是个挣扎求存的小人物，这种关乎世界本源的问题，想了也是白想，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但这一世，她拥有了路西法，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这个疑问便再也无法压抑。
路西法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开口回答：
“吾主，神域是……”
他的嘴唇在动，季青裴能清晰地看到那优美的唇形在一张一合，然而，预想中的话语并未传入她的耳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的嗡鸣！
这嗡鸣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响，瞬间剥夺了她接收特定声音的能力。
季青裴下意识地抬手打了几个响指。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听力没有问题。
她皱紧眉头，忍着脑中的不适，紧紧盯着路西法：
“你再说一次呢？”
路西法的嘴唇再次开合。
这一次，季青裴集中了全部精神去倾听。
前半句“神域是……”依旧清晰，可就在触及核心词汇的刹那，那股恐怖的嗡鸣声再次悍然降临！
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的强制力，硬生生将后续的信息屏蔽，化为虚无！
季青裴的脸色微微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这种蛮横的“禁言”方式激起了怒火。
路西法停下了话语，他看着季青裴不适的神情，缓缓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压抑的屈辱和愧疚。
“吾主，受到高位阶规则的压制，我无法说出真相……十分抱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无力感。
紧接着，他那双原本只是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骇人的戾气与杀意。
“该死的虚伪神祇……待吾主回归，便是你们的末日！”
季青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思索取代。
连路西法这样的存在都无法直接言说，这“神域”背后隐藏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所谓的“游戏”，所谓的“入侵”，恐怕是一场远超她理解的、更高维度的棋局。
然而，精神上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从重生醒来那一刻起，她的神经就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又在神域中高强度奔波，
谋划了一天一夜（游戏内时间），此刻一放松，强烈的困意便不可抗拒地席卷了她。
思索渐渐变得模糊，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竟然就在沙发上直接睡着了。
路西法察觉到她的沉睡，周身凛冽的气息瞬间收敛。
他站起身，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走进卧室，取来一条柔软的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季青裴身上，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也轻轻掖好。
他做完这一切，便重新坐回原位，如同最忠诚的守卫，闭目假寐。
睡梦中，季青裴的意识沉入了记忆的深渊。
她仿佛一个幽灵，再次飘荡在前世那个破碎的城墙上空。
她看到妹妹季小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死死搂着“自己”那具被巨石砸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对周围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发出嘶哑的驱赶：
“滚开！都离我们远点！”
视线拉远，她看到了那伙熟悉的人——龙傲天男主叶辰一行人。
他们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其中，那个总是带着温柔假面的女主何梦瑶，嘴角竟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畅快。
她轻蔑地扫了一眼悲痛欲绝的季小雨，随即若无其事地挽住叶辰的手臂，转身离开了这片惨剧发生地。
画面一转。
她看到妹妹将她安葬在一处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然后，妹妹回到了已成废墟的家中，翻出了她这些年的所有积蓄，走进了一家黑市药剂店。
她买下了十支猩红色的药剂——【狂暴药剂】。
季青裴知道那东西，它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的力量，但代价是承受万蚁噬心、筋骨寸断般的极致痛苦，并且药效过后，根基尽毁。
小雨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了那支药剂！
她看到妹妹精致的小脸瞬间因难以想象的痛苦而扭曲，身体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迹。
但她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猩红着双眼，提起法杖，头也不回地、决绝地冲向了远方传来龙啸的山脉。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片被龙息烧焦的焦土上。
妹妹残破的冰蓝色法袍碎片散落在地，她娇小的身躯倒在巨大的龙爪之下，已然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那头噩梦级的巨龙，只是冷漠地甩了甩爪子，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梦境并未结束，视角猛地切换！
季青裴看到了何梦瑶！
在一个华丽的房间内，何梦瑶正小心翼翼地将一颗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威压的金色龙蛋放在天鹅绒垫子上，双手凝聚魔力，缓缓灌注其中。
是她！竟然是她偷走了这枚龙蛋！
才引来了那头噩梦级巨龙及其族群的疯狂报复，导致了城市的毁灭，导致了她和妹妹的死亡！
画面再次切换，如同走马灯般闪现。
她看到在安全的城市广场上，何梦瑶和她的小团体，将妹妹围在中间，
用看似关切实则恶毒的语言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地指责她“拖累团队”、“心思不正”。
她看到在一次重要的团队副本中，何梦瑶故意引怪失误，却反咬一口，将责任全部推给担任主力输出的妹妹，让她百口莫辩，被众人指责。
她看到妹妹因为出色的容貌和强大的实力，被何梦瑶等人恶意造谣，散播她是靠着不正当手段才获得叶辰青睐和团队资源的谣言。
妹妹为了不让叶辰为难，一次次选择忍气吞声。
她看到妹妹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承受着旁人异样和指点的目光；
看到她深夜躲在房间里，抱着父母留下的相框，肩膀无助地耸动，压抑着低泣声……
“呃啊——！”
季青裴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脖颈上全是冰冷的汗珠，睡衣后背也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
“吾主！”
几乎是同一时间，路西法睁开双眼，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俯身急切地询问，
“您怎么了？”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担忧。
季青裴剧烈地喘息着，梦境中那无比真实、刻骨铭心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灼烧着她的灵魂。
妹妹的痛苦、绝望、惨死，何梦瑶那虚伪恶毒的嘴脸，叶辰那冷漠旁观的态度……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滔天的恨意，在她胸腔里翻江倒海。
她抬起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汗水和眼角不受控制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没事。”
季青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
怎么可能没事？
她的眼眸深处，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与杀机。
她要她们死。
不仅仅是何梦瑶，所有参与其中、冷眼旁观、助纣为虐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要他们，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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