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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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砚修有重度哮喘,曾因犯病几度病危。
在一起五年来,江雪瑶寻遍国内外名医,只为让他痊愈。
可就在结婚三周年这天,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亲手将一束鲜花怼在了他的脸上。
受惊的他吸入太多花粉,当场哮喘发作。
“江雪瑶……你在做什么?”
几乎是瞬间,他便感觉到了呼吸艰难,每一次呼吸都艰涩痛苦。
浑身像针扎似的开始冒出冷汗,他双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
往常会在他犯病时第一时间紧张地冲上来的江雪瑶,这次却兴奋地拿出了手机,对着他的脸开始拍摄。
“砚修你别急。”
“星屿说他从来没见过哮喘患者发作是什么样,十分好奇,让我拍给他看看。”
沈砚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你就故意害我哮喘发作?只为满足他的好奇心?”
江雪瑶无所谓地道:
“我身边只有你一个哮喘患者,而且你反正随身带药,又不会有什么事。”
在她说话时,手机那头的黎星屿扑哧一声笑出来。
“原来哮喘发作的时候这么丑啊,好狼狈哦。”
沈砚修被两人的话气到,呼吸愈发艰难。
他颤抖着手去翻自己的包,刚将喷雾拿出来,就听见黎星屿又好奇道:
“咦,那是喷雾吗?”
“要是不喷会怎么样?他能坚持多久啊?”
而几乎在黎星屿话音落下的同时,江雪瑶就蹲下身,从沈砚修的手里将喷雾拿了过去。
她把玩着手中的喷雾,又看向沈砚修:
“砚修,你上次是犯病多久才昏迷进医院抢救的来着?”
沈砚修红着眼看着她,因为愤怒到发抖,呼吸愈发急促。
汗水浸湿他的鬓发,满脸不受控制地溢出生理性眼泪。
他朝着她伸出手,艰难开口:
“还我……把药……还我……”
电话里,黎星屿突然道:
“江总,你站起来。”
江雪瑶不明所以,却听话地站了起来。
沈砚修触手可及的药,瞬间又变得高不可攀。
疼痛不停肆虐着,他死死抓住她的裙摆,朝着她不断伸手,嘶吼着:
“江雪瑶!把药给我!”
江雪瑶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几分慌乱,垂手就要将药递给他。
黎星屿却突然道:
“想要药,你求我呀。”
江雪瑶握着药的手顿时收紧,轻咳了一声,对着沈砚修道:
“砚修,今天上班我喊了他一句小笨猪,他生气了,所以才故意开这种玩笑。”
“你是我老公,和我是一体的,你就假装求一求,哄哄他。”
沈砚修仰头看着江雪瑶,觉得这张看了五年,曾经刻骨铭心的脸,是那样的陌生。
他和江雪瑶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大学时,他哮喘意外发作,倒在了地上。
江雪瑶搀扶着他,一直不断鼓励着他,赶到上千米送进校医室,救下了他的命。
相恋两年,结婚三年,每一次他不小心犯病,她都比他还紧张。
他曾以为,他们会就这样幸福一辈子。
可自从爱恶作剧的黎星屿成为她的秘书后,一切都变了。
黎星屿第一次恶作剧,是合成了一个江雪瑶和他的床上视频发给沈砚修。
沈砚修看完后,彻夜难眠,第二天红着眼和江雪瑶提出了分手。
江雪瑶拼命解释,查清楚发现是黎星屿恶作剧后,将黎星屿逮到他面前道歉,发誓会将他炒掉。
可黎星屿死性不改。
不是将沈砚修平时吃的维生素,偷换成了会增肥的激素药,
就是趁着江雪瑶午睡偷偷亲她,
甚至脱光了偷爬江雪瑶的床。
他对江雪瑶的占有欲,轰轰烈烈,不加掩饰。
江雪瑶也从一开始的烦闷,暴躁,到最后的纵容,甚至沉溺其中。
一开始沈砚修发脾气,她会慌张地解释,求他原谅。
后来,她变得敷衍。
而现在,她甚至参与其中。
什么时候,在她眼中,他的命,也可以被别人拿来恶作剧?
他的痛苦,也成了她和别人调情的一环?
沈砚修心如死灰,仰头看向江雪瑶,缓缓道:
“我求你,把药给我。”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江雪瑶知道他多倔,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说出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手机里的黎星屿看着几乎跪在地上,狼狈万分的沈砚修,却爆发出畅快的笑:
“江总,他好像只狗啊,汪汪汪~”
“我也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啦,你赶紧把药给他吧。”
江雪瑶这才将药递给沈砚修。
沈砚修接过喷雾,急忙吸入几口,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好一会儿,才渐渐缓了过来。
空气里透着逼仄的压抑和尴尬,江雪瑶垂眸看着他:
“怎么样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沈砚修渐渐平复了下来,透过泪看向她,而后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了她那张英俊的脸上。
啪。
江雪瑶的眸底顿时聚满了怒色:
“沈砚修,你疯了?!”
沈砚修平静地一字一句道:
“江雪瑶,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江雪瑶愤怒的表情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不耐烦地道:
“又要闹是吧?”
“就这点事,这次打算冷战多久?一天?一星期?还是一个月?”
沈砚修垂在身侧的手掐紧掌心,心口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无声道:
“一辈子。”
江雪瑶曾说,最受不了和他冷战。
每次两人闹矛盾,她总会难受的坐立难安,连工作也没法继续。
最严重的一次,她甚至笨拙地划伤了她的胳膊,只求他心软。
他心疼她,总不忍心和她置气。
而曾经会害怕他转身离开的男人,现在仿佛笃定了他永远也不会走。
她高高在上地指责他:
“沈砚修,你又想拿星屿说事儿是不是?”
“你总是这么沉闷刻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学人家小姑娘,大度点,开得起玩笑?
“我说过了,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看他年纪小爱玩,逗逗他玩而已。”
“你总是疑神疑鬼,今天要分居,明天要离婚,我也是人,我也会烦好不好?”
沈砚修呼吸艰难,哮喘发作后的余痛还在,就连和她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他直接越过她,跌跌撞撞朝外走去。
“明天早上9点,民政局见。”
江雪瑶的话顿住,死死瞪着他的背影,而后一脚重重踹在了门上。
她咬着牙怒声怒气道:
“行啊,明天早上9点,谁不到谁是狗!”
沈砚修打车去了医院,打了针后就昏迷了过去。
第二天闹钟将他叫醒,他打车前往民政局。
可一直等到10点,江雪瑶都迟迟没有出现。
他打给她的电话,也始终没人接。
沈砚修心下厌倦,起身直接打车往江氏而去。
刚到江氏楼下,手机突然弹出提醒,竟是江雪瑶发了新的朋友圈。
江雪瑶一向极少发朋友圈,偶尔一条,也多是和公司业务相关内容。
这一次,发的内容却破天荒地和工作无关。
而是一张p图。
图片里,是沈砚修前一晚哮喘发作,跪在地上的样子,只是头被p了个狗头挡住。
而图片里他的背上,黎星屿穿着手工定制西服,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百万的钻石腕表,正满脸骄矜地看向镜头。
图片配文:
【骑小狗咯,汪汪汪~】
沈砚修认出,那块腕表,是江雪瑶前几天偷偷拍下,准备送他的三周年结婚礼物。
他满心甜蜜欢喜,假装不知道,等着她送出。
而现在,出现在了黎星屿的手腕上。
沈砚修心口涩痛,他面无表情地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发给了律师。
“收集证据,我要起诉黎星屿不当得利,追回婚内财产。”
发完消息后,他直接上了楼。
刚到江雪瑶办公室门前,江雪瑶的秘书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
“沈先生……你……江总她这会儿正在忙,我先给她通报一声,她……”
沈砚修和江雪瑶柔情蜜意时,她亲自领着他来了公司,对外宣布,所有人见他如她。
何时,他见她还需要通报了?
沈砚修眼神冷了下来,在秘书惨白的脸色下,一把将办公室大门推开。
办公室内,江雪瑶靠坐在办公椅上。
江雪瑶被黎星屿的身影遮挡,没能看见门口的沈砚修。
她看向黎星屿,哑声道:
“小混蛋,你想玩什么?”
黎星屿笑着,手指从她胸前划过,一路往她裙底而去。
“就赌,看你能坚持几秒,不起反应!”
一旁的秘书看着沈砚修的脸色,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
“江总!先生找您!”
第三章
办公室内的两人浑身一僵,黎星屿尖叫一声,回头瞪向沈砚修。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偷窥啊?”
江雪瑶急忙将他从腿上推开,看着沈砚修,面色也有些尴尬:
“你怎么来了?”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干巴巴解释了句。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沈砚修冷笑了声:
“原来,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开玩笑的。”
江雪瑶面上有些挂不住,黎星屿却笑嘻嘻地道:
“是啊,年轻人就是这样子的,沈先生已经是个老男人了,恐怕不能理解。”
他抱着双臂,嚣张地看着沈砚修。
“啧啧,你的脸色好难看哦,又打算生气了?”
“不会又被我气病,吵着对盛总发脾气,要盛总哄你吧?你这招装可怜都老掉牙了。”
江雪瑶脸色不太好看地扯了扯他,声音不重:
“行了,别说了。”
黎星屿对着沈砚修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沈砚修捏紧包带,看向江雪瑶:
“走吧,该去民政局了。”
“江总昨天说过的,谁不去谁是狗。你已经够狗的了,不会连离婚都想做言而无信的畜生吧?”
江雪瑶一愣,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沈砚修,你玩真的?”
“差不多就得了。一晚上过去,你还没消气?”
“昨晚的事我都不和你计较了,你还想闹?再作下去,下不得台面的是你自己。”
旁边的黎星屿笑了起来:
“哎呀江总,你还不明白吗?”
“沈先生就是吓唬你的而已,江总丈夫的位置,他哪里舍得啊?”
他上前几步,对着沈砚修道:
“行了沈先生,别老是拿离婚威胁江总。”
“昨晚的事儿是我的主意,我代她给你道歉,总行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您呀,就别生气了,本来就长了张性冷淡的脸,再这么生气下去,老得快哦!”
沈砚修原本想着先去办正事儿,这会儿觉得也不急了。
看着黎星屿脖子上那条亮闪闪的钻石项链,他低低笑了起来。
“你代她道歉?”
“你一个废物点心,本事不大,主意倒是不小。”
“既然你都承认是你的主意了,那我不表示表示,岂不是对不起你一番心意?”
黎星屿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沈砚修就直接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黎星屿整个人措不及防,惨叫着摔倒在地。
沈砚修快步冲了过去,冷笑着抄起脚下的鞋子,狠狠朝着黎星屿身下扇了过去。
“我听说下面痒用拖鞋拍拍就不痒了。”
“我看你痒得厉害,我给你拍拍!”
砰砰砰!
接连十几下,黎星屿顿时被打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哭得声嘶力竭。
沈砚修一脚踩在他背上,一把死死抓住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脸。
沈砚修笑意冷冰:
“你说,现在,谁比较像狗?”
黎星屿瑟缩了下,而后大哭起来:
“江总,救命啊!!!”
江雪瑶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沈砚修甩开。
沈砚修整个人猝不及防,身体重重磕在了茶几边缘,顿时面色惨白。
而江雪瑶却直接无视了他,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黎星屿抱在了怀里。
她扭头看向沈砚修,怒到极致: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你疯了?”
沈砚修笑起来:
“怎么了?我和他开个玩笑而已啊。”
“你们不是最爱开玩笑吗?怎么不笑了?不好笑吗?”
黎星屿缩在江雪瑶的怀里,看起来凄惨又可怜。
“江总,我好痛……”
江雪瑶心疼地将他抱紧:
“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她扶着他,一边疾步往外走,一边对着沈砚修冷冷道:
“你这次太过了,我晚点再和你算账!”
从沈砚修身边路过去,孟逸晨故意用皮鞋尖尖踹在了沈飞月的腰侧。
沈砚修本就被茶几磕到了这个位置,又被黎星屿这么一踢,顿时疼得面色一白。
他抬眸,对上黎星屿满是怨毒得意的眼神。
黎星屿无声地道:
“废物,你争不过我的。”
沈砚修冷笑了声,对着江雪瑶的背影淡声道:
“一个小时后,我在民政局等你。”
第四章
他揉着受伤的位置,再度回了民政局。
而这次,江雪瑶不到一个小时,就出现在了民政局。
她带着满身怒气看向沈砚修:
“你起诉了星屿?”
“你疯了,我不过给他送了点小礼物,你就要起诉他?”
“他都给你吓哭了!”
“又是打人,又是起诉,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手段,你是越来越恶毒了!”
“我这些年给你的钱还不够多吗?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抠门吝啬又刻薄的样子了?”
沈砚修红着眼眶,仰头看向她。
“两个月前,你送我作为生日礼物的手链,因为他喜欢,你给他买了条一模一样的,价值100万。”
“上个月,你出差给我带的情侣戒指,他也看上了,把戒指偷走了,给了我一个假的,价值150万。”
“今天,是你拍的我们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你送给他赔罪,价值280万。”
他从包里直接拿出一张单子,长长的,从他的指尖一路坠地。
“还有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上千万。”
“你告诉我,他给公司创造了什么价值,需要你送价值上千万的小礼物哄他开心?”
江雪瑶看着那张单子,面色变了变,有些尴尬。
她软了几分语气:
“好了老公,我承认,我是不该把送你的结婚纪念日礼物送给他。当时也是他看着喜欢,吵着要,我才……”
“他年纪小任性,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出了就撤诉了吧,我再重新给你买一条更贵的。”
“你别生气了,这次是我不对。我们不离婚,今晚我好好陪你,我在你最爱吃的餐厅订了位置,我们……”
恰好这时,叫号系统报出了沈砚修手中单子上的号码。
他直接打断了江雪瑶的话:
“到我们了,走吧。”
江雪瑶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沈砚修,我都低声下气哄你了,你非得这样?”
沈砚修攥紧手中的排号单,平静地看着她:
“离婚了,你想给他买多少钱的礼物,就买多少钱的礼物。”
“你们想在床上脱光了开玩笑,还是在办公室抱着开玩笑,都没人打扰。”
“不好吗?”
他的眼角,多了几分讥诮。
“还是说,江总和小秘书的暧昧玩笑,非得我这个原配夹在其中,才够趣味?”
江雪瑶脸上顿时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一脚踹翻了一旁的垃圾桶,咬牙道:
“行啊,离就离,别以为我离不开你!”
两人一同来到离婚窗口。
调解员问起离婚原因,不等沈砚修开口,江雪瑶便讥诮地冷笑了声:
“不明显吗?感情破裂啊!”
沈砚修面色白了几分,才平静地点头:
“嗯,感情破裂了。”
两人顺利登记了离婚,拿到了冷静期三十天后,去领离婚证的回执单。
江雪瑶冷着脸往外走,语气里透出恶劣:
“沈砚修,三十天,足够你看清现实,倒倒脑子里的水了。”
“你就作吧,除了我谁还能忍你,我等你后悔求我回头!”
说着,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黎星屿的声音透了出来:
“江总,你在哪?我好痛啊,好想你陪着我。”
江雪瑶的表情顿时柔和了下来:
“我马上过来。”
说着,她一眼也没再看沈砚修,疾步往外走。
翻飞的衣角在空中荡漾,带走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沈砚修站在原地,仿佛看见了三年前他们领证那天的江雪瑶。
她捧着结婚证,扑进他怀里,两人在民政局门口兴奋地转圈。
“老公!老公!你是我老公了!”
“我终于嫁给你了!”
“沈砚修是江雪瑶老公啦!”
昔日幸福的笑声从耳畔远去,等回过神来,只有他一人被留在了原地。
好冷。
第五章
沈砚修裹紧外套,迈步上了车,漫无目的地在这个城市游荡着。
路过城北的小吃摊时,想起第一次来是他在网上刷到吃播视频,临时起意想尝尝。
那时已经是深夜,江雪瑶却毫不犹豫披上衣服带着他出发。
一个多小时后喝到的那一口鲜虾粥,味道已经忘了。
却记得当时两人当时喝完粥,开车去了山顶,依偎着仰望星空。
她说:“砚修,我好爱你,想和你一日三餐,一辈子。”
路过游乐园,想起江雪瑶听说情侣在摩天轮顶点一起许愿,就能永远在一起,便兴冲冲拉着他去坐了一遍又一遍……
路过京北公园那块大大的草坪时,想起江雪瑶牵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在上面时,两人交叠的心跳。
那么那么爱他的江雪瑶,为什么就走丢了?
泪水迷糊了视线,车子再也开不下去。
沈砚修将车停靠在路边,再也忍不住,恸哭出声。
许久许久后,他才擦干泪,拿出手机给上司发去消息:
“宁总,调往沪市总部的安排,我接受。只是我需要处理一些私事,一个月后出发。”
上司的消息回得很快:
“没问题,好好准备!”
沈砚修收起手机,重新发动车子,回了家。
刚推门而入,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笑声。
沈砚修眉头一皱,果然在客厅里看见了江雪瑶和黎星屿。
他的出现打破了客厅里欢乐的氛围。
黎星屿翻了个白眼,而后才对着沈砚修道:
“沈先生,我伤得严重,江总说不在眼下看着,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所以让我来家里借住一段时间。你不会介意吧?”
沈砚修白着脸看向江雪瑶,嗓音有些发颤: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江雪瑶起身,走到他的身边,砚修弯下腰看向他:
“沈砚修,星屿是被你打伤的,我们对人家负责也是应该的。”
“何况,我们都要离婚了,你也没什么立场介意吧?”
她唇角多了几分自得的笑。
“除非,你求我取消离婚申请,好好和星屿因为打人的事道个歉。你还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家里请谁当客人,你自然也可以说了算。”
她自觉,这话是又一次给了沈砚修台阶。
只是,沈砚修仰头望着她,只觉得冷,冷到他打了个冷颤。
他听见自己平静道:
“那我就不打扰了。”
这套别墅,是他和江雪瑶的婚房。
里面的每一处细节,都是他们一同装修设计完成,付出了无数心血。
只是,人他都不要了,何况一套房子。
本就是江雪瑶出钱买的,他也没打算分。
江雪瑶听着他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砚修,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就笃定了我一定会一次又一次低声下气哄你吗?”
沈砚修没有再理会她,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重要的东西并不多。
大部分和江雪瑶相关的,他一件也不打算要了。
很快,他收拾出了一个行李箱,提着出了房间。
江雪瑶站在门口,看着他手中的行李箱,瞳孔微缩:
“你真要走?”
沈砚修砚修点头:
“嗯,三十天后民政局见。”
江雪瑶面色有些发白:
“沈砚修……”
沈砚修提着箱子越过她,正要下楼,黎星屿却凑了过来。
他一脸做作地叹气:
“沈先生,你就别闹了。其实江总带我回来也就是想气气你,让你低个头,你就不能顺着台阶就下吗?”
“也就是道个歉而已,你要是不愿意,实在不行我给你道歉,你就别折磨江总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沈砚修捏紧箱子提手,面无表情:
“滚开。”
黎星屿却不肯,非挡在他面前:
“沈先生,我都道歉了,你就别乱发脾气了。”
沈砚修皱眉,不耐烦地伸手去将他拉开。
然而手刚碰到黎星屿,黎星屿突然一脸惊恐,身子往台阶下栽去:
“江总,救命!”
沈砚修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江雪瑶惊慌的声音:
“星屿!”
江雪瑶下意识将沈砚修一把推开,将黎星屿及时拉住,抱在了怀里。
而沈砚修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推得身体一歪,朝台阶下栽去。
咚咚咚几声。
沈砚修整个人从台阶上滚落,摔在了地上。
满身剧痛中,他看见江雪瑶抱着黎星屿的身影,忍不住眼眶发红:
“江雪瑶……!”
第六章
眼前阵阵发黑,他抬手摸了摸额角,只摸到一片猩红。
江雪瑶错愕地看向他的方向,她下意识要松开黎星屿,走向他。
一旁的黎星屿却紧紧抱着她,对着沈砚修委屈道:
“沈先生,我好心劝你和江总和好,你这么能想着把我从楼上推下去?”
“要不是江总救了我,今天我这么摔下去,没准就毁容或者脑震荡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江雪瑶眼底那几分对沈砚修的心疼,瞬间消散。
她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他,眼里只剩失望:
“沈砚修,自食恶果,摔了也是你自己活该。”
她直接扶起黎星屿,一脚跨过地上的沈砚修,大步离开。
沈砚修静静躺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打车去了医院。
因头部受创,轻微脑震荡,医生安排了他住院。
只是,躺下后没多久,病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站在门口的是两个身型高大的黑衣男人。
沈砚修认出,那是江雪瑶的保镖。
他皱眉:
“你们来干什么?”
两人直接上前:
“沈先生,江总要见您。”
沈砚修错愕:
“我不去。”
然而,两人却极为强势,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朝外拖了过去。
沈砚修拼命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抵不过两个男人的力量。
他被塞进了车内。
车子像黑夜的猛兽,在空旷的街道疾驰。
沈砚修脸色苍白,心底泛起不安。
直到车子在一个广场上停下。
江雪瑶和黎星屿站在几十个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雪瑶的眼神极冷,她旁边的黎星屿一只胳膊被包扎吊起,正满脸委屈地看向他。
沈砚修皱眉:
“江雪瑶,你又发什么疯?”
江雪瑶猩红着眼,看向他的眼神冰冷,不带半分温情:
“沈砚修,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你害星屿一次不成,自己人都已经躺在医院了,还贼心不死,找人将他从台阶上推下去!”
“他差点就没了命你知不知道!”
黎星屿哭得愈发可怜:
“沈先生,就算我平时开的玩笑你不喜欢,你怎么能对我下这么狠的手?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沈砚修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他愤怒到身体砚修颤抖:
“江雪瑶,他摔跤,是他自己倒霉!”
“我是讨厌他,恨不得他摔死,可是你说的事,和我没关系。”
他转身就要离开,保镖却直接上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沈砚修扭头看向江雪瑶:
“我说了,和我无关!让他们滚开!”
江雪瑶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除了你,还能是谁?”
她转而搂住黎星屿的腰,柔声哄着:
“别哭了,我说过,我会替你出气,也会护你周全。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就算是我的丈夫,犯了错也得接受惩罚。”
说着,她对着保镖招了招手。
沈砚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转瞬就被保镖控制住:
“江雪瑶,你想做什么?”
江雪瑶只是冷笑着,并不答话。
直到沈砚修被保镖拽着来到了她和黎星屿的面前。
江雪瑶对着黎星屿道:
“动手,把他推下去。”
第七章
沈砚修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在发颤:
“江雪瑶,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黎星屿眼底滑过得意,面上却犹豫地拉住江雪瑶的衣摆:
“江总,我不敢,他毕竟是你老公……我……”
江雪瑶却只是冷笑着勾了勾唇:
“那我示范给你看。”
沈砚修惊恐地看着她:
“不要,江雪瑶不要!”
然而,江雪瑶直接抬脚,踹在了他的腹部。
“啊!”
那一脚极重。
沈砚修的身体顿时往后摔去。
身体咕噜噜,径直朝着台阶下滚去。
砰砰砰!
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里,不受控制地四处磕碰着。
等到终于停下,他已经在了几十级台阶之下,身体每一寸的骨头都叫嚣着疼痛。
而保镖已经也小跑着来到了他的身边,一坐一右拖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又一次拖到了江雪瑶和黎星屿的面前。
江雪瑶看向黎星屿:
“学会了吗?”
黎星屿抿着嘴偷笑:
“学会了。”
说着,他猛地抬手,推在了沈砚修胸前。
沈砚修又一次,朝下滚去。
一次,又一次。
沈砚修不知道从多少个台阶上滚了下来。
他已然动弹不得,整个人倒在地上,身下满是磕碰出的鲜血。
江雪瑶搂着黎星屿,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狼狈。
她的嗓音轻慢:
“知道错了吗?”
意识迷离间,他想起,有一次他被人占了便宜,还被栽赃说是他骚扰。
江雪瑶冲过去,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他看着她脸上的伤口害怕得直哭,可江雪瑶只紧紧抱着他说,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会信他护他。
可最终,她既不信他,也不护他。
伤他最深的,是她。
好疼。
真的好疼啊。
眼泪混着鲜血滚落,沈砚修躺在地上,顶着浑身的伤痕,却是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深夜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对她的最后一丝丝不舍,也在这笑声里,彻底灰飞烟灭。
他一字一句道:
“我最大的错,就是爱过你。”
江雪瑶瞳孔一缩,随即更加愤怒:
“冥顽不灵!”
说完,她直接抱起黎星屿,上车离开。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沈砚修在冷风中,痛到绝望。
他打了120后,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再度醒来,人已经在病房里。
医生满脸同情地看着他:
“沈先生,你对身体多处骨折,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了。”
沈砚修的嗓音嘶哑:
“麻烦您,给我开具验伤报告。”
医生很快给他开好了报告。
沈砚修上不了班,直接请了假,在医院住院养伤。
当天,他刷到了黎星屿的朋友圈。
【女王陛下担心我吓坏了,说带我出去旅游散散心,去去霉运。真贴心,我的女王陛下!ps: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配图是两人的合照,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情侣款。
江雪瑶在下面秒赞。
沈砚修想起江雪瑶说过的“只是员工”,唇角带起几分讽刺。
接下来的日子,
江雪瑶陪着黎星屿潜水看鱼时,他回了趟别墅,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清理的一干二净,就连婚纱照,也撕掉了属于他的那一半;
江雪瑶陪着黎星屿出海追鲸时,他去了情人桥,将当年和江雪瑶一同留下的同心锁取下,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江雪瑶陪着黎星屿依偎着等日出时,他将交接的工作内容尽数处理好,和同事们一起吃了送别饭。
转眼便到了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
沈砚修早早起床,退了酒店房间后,直奔民政局。
接着,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寄出江雪瑶的离婚证,到付。
第二件,是将黎星屿在学校读书时多次打架、霸凌同学、插足室友感情,害室友抑郁自杀退学,以及在他面前屡次挑衅的证据,一并发到了江雪瑶父母的手机上。
第三件,是带着验伤报告和广场的监控报警,告江雪瑶和黎星屿故意伤害。
而后,他提着行李箱,直奔机场。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雪瑶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着。
沈砚修没有接,直接挂断后点了拉黑。
江雪瑶,从此山水不相逢,再不相见!
第八章
江雪瑶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忍不住皱眉。
她抬眸,视线落在不远处沈砚修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站在一旁的黎星屿搂着她的腰,见她看着远处发呆,忍不住追问:
“江总,看什么呢?”
江雪瑶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只瞥到个背影,一错眼对方身影就消失不见。
只是……她忍不住有些迟疑……
应该不会是沈砚修才对。
那是去沪市的方向。
沈砚修往日不管去哪,都会和她报备行程的。
想到这个,她不由又点开和沈砚修之间的聊天记录。
这才发现,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民政局申请离婚登记那天。
她根本没打算离婚,自然也就没去民政局,更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砚修发消息来,追问她出发了没,那时她只看了眼,连回都没回。
后来,竟再没有发过消息。
她带着黎星屿出国这么久,沈砚修也没有联系过她。
江雪瑶砚修皱眉,难得主动给沈砚修发了消息:
【这么久都没联系我,还在赌气?我上次教训你,也是为了让星屿消气。你太冲动,把人推下去,他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报警处理,你想过后果吗?我从国外出差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你在哪?】
电话打不通,江雪瑶难得打了一大段文字,解释那天惩罚沈砚修的行为。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却猛地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紧接着一行小字提示。
江雪瑶瞳孔骤缩:
“他把我删了?”
一旁的黎星屿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
“江总,谁敢删你?沈砚修吗?”
江雪瑶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家老宅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江雪瑶接起,便听见江父低沉的声音:
“回来一趟。”
江父的语气有些冷,听起来似乎压抑着怒火。
江雪瑶皱眉:
“好。”
江父江母挺喜欢沈砚修,她怀疑是不是沈砚修回家告状了。
正想着,江父便又补充了一句:
“把你那个秘书黎星屿带上。”
江雪瑶一愣:
“爸,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他……”
不等她说完,江父就直接将电话挂了。
江雪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下更恼,更是认定了是沈砚修去江家告状了。
黎星屿见她脸色不太好,忍不住道:
“江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雪瑶淡声道:
“没事,你和我回江家老宅一趟。”
黎星屿顿时双眸一亮,有些紧张局促道:
“江总,我们就这么回去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该提前备些礼物?”
江雪瑶心神不宁,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只道:
“不用,他们不在乎这些。”
说着,她便大步往外走去。
黎星屿只能小跑着跟上。
两人很快到了江家老宅,并肩走了进去。
客厅里,江父和江母两人都在,脸色都有些冷。
黎星屿下意识地牵紧了江雪瑶的手,有些局促道:
“叔……叔叔、阿姨好。”
江雪瑶被江父江母两人盯着,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将手从黎星屿手里抽了出来。
她皱眉看向两人:
“你们找我和星屿什么事?是砚修找你们告状了?”
“他自己做错事,还有脸来找你们恶人先告状,越来越过分了!”
江母突地笑了声,而后起身走向江雪瑶和黎星屿。
那锐利的眼神,将黎星屿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而后在黎星屿忐忑不安的视线下,猛地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在了黎星屿脸上。
第九章
江雪瑶一愣,黎星屿更是震惊地捂住脸,脸色瞬间胀红,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母:
“阿姨,你为什么打我?”
江母冷冷看着他:
“怎么,我打你,你也要教我女儿,打回来给你出气吗?”
黎星屿一愣,随即立刻便满脸委屈地开始装可怜:
“阿姨,是不是沈先生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有误会?”
他急忙道:
“是沈先生先对我动手,把我打进医院。我怕他对我有误会,求江总带我回去,劝劝他。结果沈先生看见我更加生气,收拾行李要搬走,我连忙劝他,结果他反倒要把我推下楼。”
“是我幸运,被江总及时救了下来。后来沈先生还嫌不够解气,又找人把我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江总这才生气,怕沈先生一错再错,所以教训了他一番的。”
黎星屿满脸无辜又委屈地解释着。
江母听完,却是更觉得可笑:
“你倒是知道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明知道砚修不想见你,还故意跟着雪瑶回去,不就是想气他搬走?”
“你说他想把你推下楼,却绝口不提最后摔下去的人是他。”
“你说他派人将你推下去,却半点不说最后是他被你们教训的差点丢了命!”
江雪瑶神色微变:
“不可能!”
“妈,那不过是几十个台阶,我有分寸,他不会有事的!”
江母一听她的话,看向她的眼神,顿时满是失望。
“那可是你的丈夫啊,你亲手将他从台阶上推下去,你却说你有分寸?”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是非不分,蠢不自知的女儿!”
江母说着,没忍住狠狠也给了江雪瑶一耳光。
江雪瑶神色微变,但却咬牙坚持道:
“是他有错在先。星屿年纪小,心思单纯,不过开几个玩笑,他就几次对人动手,还总是闹脾气要离婚,我总是宠着他纵着他,他指不定哪天就犯下大错!”
江母冷冷看着她,一转身,直接从茶几上拿出一沓文件,直接塞进了江雪瑶的怀里。
“你先好好看看这些吧。”
江雪瑶不解,但还是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只是这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黎星屿原本也有些好奇地凑过去,只是刚看了一眼,顿时就脸色大变。
他冲过去想要将东西抢走,尖叫道: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肯定是沈砚修故意污蔑我的!”
江雪瑶一张张看,不仅是这些年黎星屿对沈砚修的挑衅。
还有黎星屿那些不堪的过去。
甚至还有黎星屿喝醉了和别人聊天时,得意地炫耀:
“之前听说江雪瑶和沈砚修感情好,我还以为多难勾到手。”
“没想到这么容易,她就被我吸引了。”
“现在,对我是言听计从,我让她怎么耍她老公,她就怎么耍,比狗都听话。”
“沈砚修算个屁,等我成了这总裁老公啊,这些豪车豪宅还不是随便我挑。”
江雪瑶猩红着眼看向黎星屿,捏着文件的指节泛白。
文件里还有无数黎星屿给沈砚修发去的消息。
都是一些不堪入目,故意刺激沈砚修生气的话,甚至还有他时常p的假的暧昧图片。
甚至在别墅里的监控也显示。
当时在家里,沈砚修并没有要推黎星屿下去。
一切都不过是黎星屿栽赃!
她不敢想,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砚修受了多少委屈。
她猛地抬手,捏住黎星屿的脖子,正要说话,门铃突然被按响。
江雪瑶一愣,猛地朝外看去:
“是砚修回来了吗?”
第十章
不等江母等人回复,江雪瑶便一把甩开黎星屿。
黎星屿跌倒在地,可怜兮兮地看着江雪瑶:
“江总,这些真的都是假的,我没有做过啊……”
江雪瑶压根不理会她,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她一把将门拉开,然而门外站着的却并不是沈砚修,而是两个警察。
介于她的身份,警察还算客气:
“江小姐,沈先生报警,举报你和黎星屿先生故意伤害,致使他重伤。麻烦你们跟我们去警局一趟,配合调查。”
黎星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惊恐道:
“他疯了?他怎么能报警抓我们?你可是他老公啊!”
江母回头,和江父对视了一眼。
江父的眼中只剩下对江雪瑶的失望,抄起茶杯狠狠砸向江雪瑶。
“堂堂江氏总裁,行事如此荒唐,你把我们江家的脸都丢尽了!”
江母亦是摇头叹息,红着眼道:
“就为了这么个东西,你帮着他欺负自己的老公,你怎么下得去手?”
警察只看着江雪瑶和黎星屿道:
“两位请吧。”
江雪瑶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了出去。
黎星屿虽然不想去,却也没办法,只能跟上。
他红着眼眶看着江雪瑶,想要卖惨,奈何江雪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事情归根究底,是江雪瑶做的。
江雪瑶的律师很快赶到,将她和黎星屿一并保了出来。
江雪瑶的手中,还攥着那张沈砚修的验伤报告的复印件。
看见上面列出的许多条伤势,她心口微滞,心底漫起无声的悔。
纸张被她捏皱,江雪瑶面无表情看向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黎星屿。
她抬手,直接捏住了黎星屿的下颚。
黎星屿吃痛,苦着脸哀求地看着她:
“江总,这真的都是误会,那些都是沈砚修栽赃我的。”
“他就是嫉妒你偏爱我而已,我没做的,你信我……”
江雪瑶笑了起来:
“偏爱?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偏爱,值得我老公嫉妒?”
一想到黎星屿竟还敢在背后将她当条狗利用,她眼神愈发冷。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直接将黎星屿扇得倒在地上。
再看黎星屿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垃圾一般。
“把人带下去。”
“这位黎先生,最喜欢开玩笑,记得把他喜欢的那些玩笑,都和他开一开,玩一玩。”
保镖立刻应声,将黎星屿抓了起来。
黎星屿满面惊恐,急忙求饶:
“不要啊江总,我知道错了,我做的这些都是我太喜欢你了而已啊,你别这样对我……求你不要啊……”
江雪瑶看着他满脸的泪,猛然想起的却是沈砚修看向她时,含泪的眼眸。
她心口一痛,而后毫不犹豫,一脚踹在了黎星屿的心口。
“啊!”
黎星屿痛得脸色惨白,顿时说不出话来。
江雪瑶不再理会他,径直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沈砚修的电话。
然而,电话拨了好几次,都无人接听。
反而一个快递电话打了进来。
江雪瑶怕和沈砚修有关,急忙点了接听,却听见快递员道:
“江小姐,有一个您的到付件,已经到了好几天了,您什么时候来取。”
江雪瑶心下有些异样,多问了一句:
“谁寄的?”
“写着沈砚修。”
江雪瑶立刻驱车赶了回去,签收了快递。
然而,摸着那个薄薄的快递,她心口却莫名泛起几分不安。
她将快递撕开,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只抽出一半,看清楚上面的“离婚证”三个字后,江雪瑶顿时瞳孔一缩,霎时失去了所有力气。
第十一章
沈砚修落地沪市,很快便有沪市的同事过来接机。
在同事的帮助下,他很快便住进了公司的宿舍,将一切都安顿好。
他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新工作中。
沈砚修原以为,新的城市新的生活,会很难适应。
自从和江雪瑶在一起以后,他就从来没想过和她分开的生活。
可在极端的忙碌过后,精疲力竭睡去,第二天便接着工作,他竟也不怎么想起她了。
他报警的事也有了结果。
江雪瑶和黎星屿被保释,并赔偿了他一大笔钱。
警方告诉他,就算拘留,时间也不会太久,不如拿钱了事。
沈砚修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便也同意了。
这天下班,被同事们拉着去聚餐。
沈砚修喝了几杯,看同事们玩得开心,他借口去洗手间,出来吹吹风散散酒气。
刚走到餐厅外的角落处站定,身后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
“小沈,怎么一个人来这了?”
沈砚修回头,看见是自己的新领导王总。
王总四十几岁,体型有些臃肿,平时在公司时,看起来还算端庄。
可这会儿看着他,笑容透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隐约记得同事提到过,这个王总的老公似乎是公司的股东,有几分话语权。
他敏感地意识到不对,皱了皱眉,淡淡道:
“喝多了,散散酒气。正准备回包厢了,王总你慢慢逛。”
他转身避开她就要走,王总却突然直接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急着走啊。小沈啊,你这刚来咱们沪市总部,多的是你不懂的规矩,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多问问我。”
“放心,有我罩着你,你在这里肯定如鱼得水,没人敢为难你。”
沈砚修脸色微冷,试着挣开她的手:
“放开。”
王总笑了:
“不放又怎么样?小沈啊,别不识抬举,我说了,有我罩着你,你才能如鱼得水。你要是惹了我,这日子怕就不好过了。”
“你一个人跑到外地,可得找个靠山才不吃亏啊。”
沈砚修看着她厚脸皮的样子,气笑了:
“王总,你就不怕我告诉你老公知道?”
王总笑了,半点不畏惧:
“你告诉他,你有证据吗?你说,我老公是会相信你为了往上爬,故意勾引我,还是会相信我背叛他?”
沈砚修缓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
王总脸上表情一僵。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砚修猛地抬脚,朝着她身下一踹。
“啊!!!”
王总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沈砚修快速挣开她,转身跑开,还不忘趁乱扇了她一个耳光。
“废物!你找死!”
王总面色狰狞,捂着身下朝着他冲了过去。
然而,她刚跑开两步,突然……
啪!
一个酒瓶就那般碎在了她的头顶。
王总身形摇晃了一瞬,而后整个朝地上倒去。
沈砚修错愕地看向走出来的女人。
她身形一米七左右,身姿潇洒。
因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刚才站在暗处,沈砚修竟一时没发现她。
女人混不在意地拍了拍手,而后来到沈砚修的面前,笑道:
“你胆子还挺大。”
沈砚修仰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王总,半晌才有些头疼道:
“不及你呀。”
女人笑着对着沈砚修伸出手,自我介绍:
“谢飞月。”
“沈砚修。”
这边的动乱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见有人受伤,餐厅的人很快报了警。
沈砚修作为当事人,自然得跟着一同去警局。
谢飞月也一并跟上,只是她姿态随意,仿佛去的不是警局,而是回家。
王总的伤口经过处理,很快醒了过来,果然便指着沈砚修,说是他勾引她不成,就故意做戏泼脏水到她身上。
沈砚修看着她被开瓢却依旧不安分的样子,对着警察道:
“我有证据。”
得益于黎星屿几次陷害,他察觉到事情不对,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录音保留证据。
录音轻松便还原真相。
王总顿时涨红了脸,讪讪说不出话来。
她的老公得知前因后果后,气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抄起花瓶朝着她头上砸去。
等到这场闹剧结束,天色已经晚了。
沈砚修和谢飞月留了联系方式,客客气气道:
“无论如何,今天还是多亏了你帮了我,下次请你吃饭。”
谢飞月似笑非笑看着他:
“会有机会的。”
第二天一早,沈砚修到了公司。
就听见同事在议论。
“大小姐在国外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来接手家族企业了?”
沈砚修好奇:
“大小姐?”
同事笑着给他解惑:
“老板女儿咯~不过咱大小姐一向不喜欢沾手公司的事儿,常年跑国外赛车,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沈砚修正听着八卦,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人。
身形窈窕,整个人身上带着几分慵懒,晃悠着到了他面前:
“又见面了。”
第十二章
沈砚修没想到,谢飞月居然就是他们公司大老板的女儿!
王总的事情有她出手,很顺利就解决了。
王总被无声无息炒掉,没引起半点风波。
而沈砚修则被提成了她的助理。
转眼,便在分公司待了半个月。
谢飞月看着总是懒洋洋的,实际上在工作上很专业,极为追求工作效率,出手快准狠,奖励也大方。
沈砚修和她配合极为默契。
这次,两人一同出差,合同谈得很顺利,说笑着一同进了公司。
同事一看见他们,便道:
“谢总,客人已经到了,正在会客室等您。”
谢飞月挑了挑眉:
“来这么早?”
说罢,也没在意,对着沈砚修道:
“就是度假村那个项目,走吧。”
沈砚修也没多想,跟着谢飞月一同朝会客室走去。
刚走到会客室门口,虽然只是看见了一个侧脸,沈砚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里面坐着的人。
他脚步骤然顿住,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谢飞月见他神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你认识?”
沈砚修也没隐瞒:
“认识,但是……”
不等他说完,会客室内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江雪瑶已然看见了门口的他。
她立刻便站了起来。
谢飞月挑了挑眉:
“看来,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说完,她率先走了进去。
沈砚修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跟在她身侧一并走了进去。
几人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沈砚修在谢飞月身边坐下,只当做没看见对面的江雪瑶。
他全程公事公办,在旁边尽职尽责的记录相关内容,尽量少发言。
只是,江雪瑶的目光始终灼灼地望着他。
直到下半程,江雪瑶突然道:
“这个项目我可以再让利1个点,前提是沈秘书能作为项目对接人全程跟进。”
谢飞月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简单聊了几句后,便结束了话题,亲自将江雪瑶送到了公司门口。
转而对着沈砚修道:
“来我办公室。”
沈砚修跟着她一同进了办公室,谢飞月在办公椅上落座。
手指轻敲着桌面,这才道:
“前女友?”
沈砚修也没隐瞒:
“前妻。”
谢飞月略有些诧异,但也没有探究他和江雪瑶的过往,很快只是道:
“看起来,你这位前妻对你旧情难忘,都追到沪市了。”
“她的提议,你怎么看?”
沈砚修坦然看向她:
“谢总,我听从你的安排。”
“不过,如果真让我接手,我希望奖金给的丰厚些,毕竟,这可是会受工伤的。”
沈砚修自从毕业后,就在谢氏的分部做了许多年。
而今升职到了总部,能负责度假村项目,自然是个好机会。
他不会因为江雪瑶而推拒。
谢飞月只是略一沉吟,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就着项目问题又多聊了几句。
一直到午餐时间,沈砚修被同事喊着去尝尝公司楼下新开的西餐厅。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等在公司大堂里的江雪瑶。
江雪瑶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看见他后,便双眸一亮,快步走向他:
“砚修!”
第十三章
沈砚修脚步顿住,让同事先去餐厅,而后平静地看向江雪瑶:
“江总,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吗?”
他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江雪瑶的心口莫名揪痛了一瞬。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打来的电话,不管换多少号码,都被他拉黑。
她加了他一百多次,却没有一次被通过。
发出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她幻想过,看见她之后,他会生气、愤怒、埋怨,会大骂她,也许也会哭着扑进她的怀里指责。
可是,她想要的,她害怕的,统统都没有出现。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将她当作一个陌生人一般。
此刻,公司的人进进出出。
沈砚修和江雪瑶都外貌出色,站在一起,路过的同事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江雪瑶凝视着他:
“砚修,我们能不能聊聊?”
沈砚修抬眸,平静地看着她:
“江总,如果是公事,我可以联系谢总,一起聊。”
“如果是私事,我认为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江雪瑶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带着几分恳求道:
“就一顿饭的时间。”
“砚修,你也不想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影响我们两家公司后续的合作吧?”
江雪瑶知道,这样会惹他不快。
但也了解他的性格。
沈砚修的眼中多了几分不耐,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朝外走去。
沈砚修随意找了家安静的餐厅。
只剩下两人,他的脸色愈发冷淡了几分:
“说吧,有什么事?”
江雪瑶凝视着他,有些艰涩道:
“砚修,在查到你的下落后,我很着急,想马上赶过来你身边和你解释。”
“但恰好公司内部出了事,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解决,所以才耽误了。”
沈砚修的手指捏在水杯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不会以为……我还在等你来和我解释吧?”
他轻笑了声。
“你误会了。江雪瑶,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你。”
从前他爱她,两人之间有误会,他即便伤心生气,也会站在原地等。
可现在他不爱她了,她何时出现,她为什么出现,对他而言,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江雪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惨白。
她嗓音发着颤:
“砚修,我……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回想了这些年我们之间发生的许多的事。”
“我知道,黎星屿背地里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已经将他狠狠教训了,也让他滚出了公司,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也知道,不只是他的问题。是我……是我迷失了自己,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我变成了他的帮凶,帮着别人一起欺负你,所以你才对我失望,才选择离开。”
沈砚修握紧手中的杯子,指节因为砚修用力,而泛白。
想起那些往事,他的眼眶砚修泛红。
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心底的委屈却始终无法彻底抹去。
不恨吗?不怨吗?
这么多年的感情,曾经付出那样的真心,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能放下。
而现在江雪瑶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忏悔,于他而言,早已来得太晚。
他松开杯子,直接站了起来:
“江雪瑶,将人伤透了之后的忏悔,是最没有意义的。”
“如果真的珍惜,就不会舍得把人伤透心,让人对你彻底绝望。”
“我爱你时,只等着你来求我原谅,我便回头。”
“可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你再跑来和我说这些,就只显得虚伪。”
“以后希望我们之间只谈工作,不谈其她。”
话音落,他就直接转身要走。
江雪瑶却急忙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哀求着:
“砚修,我……”
沈砚修毫不犹豫,直接端起桌上那杯水,朝着她脸上泼了过去。
第十四章
哗啦的水声,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目。
沈砚修冷冷看着她,眼中只剩下厌恶:
“别碰我。”
江雪瑶颤抖着手,将手收了回去,眼中的哀求却更甚:
“我……我知道我错了,求你……”
沈砚修好笑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言语冰冷:
“我求你相信我一次的时候,你信过吗?”
江雪瑶眼眶猩红,几乎逼出几分泪意来。
沈砚修不再看她,挺直脊背,转身离开。
两人却没注意到,这厢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了不远处谢飞月的眼中。
谢飞月看见江雪瑶狼狈的样子,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沈砚修的背影上,轻笑:
“脾气还是这么爆。”
沈砚修饭也没心情吃,直接回了公司。
他埋头在工位上做事,却见谢飞月晃悠着,从他工位前掠过。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蓝莓小蛋糕,直接放在了他的桌上。
“客户送的,我不爱吃这种甜唧唧的东西,你吃吧。”
沈砚修正好饿着,顿时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
“谢谢谢总。”
谢飞月笑着转身进了办公室。
沈砚修虽然讨厌和江雪瑶接触,但公是公私是私,他并不会因个人的问题,而影响工作。
他大部分工作都是和江雪瑶直接对接。
江雪瑶没有再提求和的事,只是一直坚持不懈地送礼物、发消息道歉。
因为工作原因,他没有再拉黑她,只是除了工作外的消息,一律没有再回复过。
江氏和谢氏很快敲定合作,正式签订了合同。
沈砚修也适应了总公司的节奏,不打算继续住员工宿舍,而是在公司附近租了间公寓。
公寓离公司步行十分钟路程。
沈砚修打算趁着双休的日子,直接搬了过去。
然而,周六收拾东西时,却在宿舍门口看见了谢飞月。
女人懒洋洋站在门口看着他:
“搬家怎么也不知道找个人帮忙?”
沈砚修错愕地看着她,忍不住笑着道:
“那也不敢找谢总您给我打杂啊。”
谢飞月主动弯腰去接他手里的箱子:
“下班了就别喊谢总了,叫我名字就行。”
沈砚修心口微动,将一些轻一些的东西替换了她手里的箱子,而后才跟上她步伐:
“谢谢了,谢……谢飞月。”
谢飞月亲自开车来。
东西刚装进车里,就看见江雪瑶匆匆赶了过来。
看见并肩站在一起的谢飞月和沈砚修后,她脸色一变,而后才看向沈砚修解释道:
“我听说你搬家,过来帮忙。”
不等沈砚修开口,谢飞月便笑道:
“不劳江总操心,我们已经搞定了。”
江雪瑶眯着眼看向谢飞月,笑着道:
“没想到谢总这么关心员工,就连员工搬家都亲自来帮忙。”
谢飞月笑得愈发愉快:
“没办法,谁让沈秘书是我的得力助手呢,对我而言……很重要。”
两人四目相对笑着,空气中却有一种无声的对峙焦灼气氛在蔓延。
而另一头,沈砚修已经将东西都整理好了,对着谢飞月道:
“谢飞月,走吧。”
谢飞月瞥了眼江雪瑶,笑着转身上车:
“江总,回见了。”
沈砚修只当没看见江雪瑶,直接上了谢飞月的江家。
江雪瑶还想说些什么,谢飞月直接发动车子走了。
江雪瑶只得急忙回到车上,开车跟了过去。
两辆车几乎一前一后到了公寓楼下。
谢飞月和沈砚修一起搬东西,江雪瑶也急忙过来帮忙。
沈砚修看着她殷勤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江雪瑶……”
他正要开口,江雪瑶便急忙道:
“我就是帮忙搭把手,搬完我就走,不会烦你。”
她说话间,脸色有些苍白,看着他的表情还有些小心翼翼。
看起来,十分可怜的样子。
沈砚修直接从她手里,将一个箱子拿过来,丢到了一边。
“江雪瑶,我不需要你帮忙。”
“你碰过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碰。”
“如果你真心想帮忙,就从我眼前消失吧。”
江雪瑶看着那堆散落在地上的行李,脸色一瞬间苍白无比。
她眼眶几乎一瞬间红了起来。
她急忙侧过头,不想让沈砚修看她狼狈难堪的样子。
“我……那我先不打扰了。”
说完,她脚步匆匆离开,急忙回了车内。
沈砚修没有理会她,直接抱起别的行李往楼上去。
谢飞月看了眼江雪瑶停车的方向,走到沈砚修的旁边:
“我倒真有些好奇了,江雪瑶到底做过什么,惹得你这么不耐烦。”
“她出轨了?”
沈砚修有些没好气地看向她:
“谢总,你今天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吃瓜的?”
第十五章
谢飞月忍不住笑起来:
“别别别,我可不是来惹你生气的。”
在工作之余,谢飞月一向还算好说话。
沈砚修看着她嬉笑着的模样,也没把她当上司看,只是眼睫微垂,淡淡道:
“不只是出轨那么简单。”
如果江雪瑶只是出轨,那他大可以转身离开就好。
他可以接受人心善变,却接受不了……
江雪瑶为了黎星屿,戏耍着他,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甚至险些要了他的命。
那一次又一次,越来越过分的玩笑,不过是她的心,对黎星屿的一寸寸偏移。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可是他心里的伤口,却不知道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愈合。
他浑身的气息瞬间低落了下来。
谢飞月将东西放好,看着他道: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今天为了庆贺你搬家,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沈砚修重重点头:
“我要吃贵的。”
谢飞月失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宠溺:
“你还真是……不客气。”
沈砚修眼中亦多了几分笑意。
将东西简单归置后,两人并肩出了门。
江雪瑶的车子还停在楼下。
她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定定看着沈砚修和谢飞月说笑着,并肩离开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晦暗。
曾经他也是这样站在她的身边,只要她随时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曾经他面对她时,脸上的笑,远比他对着谢飞月时亲昵温柔。
可现在,沈砚修看见她,眼底只有疏离,只有厌烦。
他脸上那么放松的笑,是她而今渴望却不可得。
她失去他了。
沈砚修和谢飞月很快到了餐厅。
他喝了不少酒,整个人微醺着。
也许是到沪市后,谢飞月虽然是他的上司,但是却帮了他许多许多。
不知不觉,沈砚修就和她聊起了往事。
谢飞月是个不错的倾听者,大部分时候都在安静倾听他的诉说,很少发表意见。
直到听见沈砚修被江雪瑶一次次从台阶上踹下时,她眼神微变,低低骂了句脏话。
沈砚修轻笑了起来:
“不可置信吧……”
他笑着笑着,眼中便多了几分泪意。
“她……怎么还好意思来求我原谅呢?”
谢飞月垂眸看着他脸颊的泪,沉默了几秒,才道:
“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沈砚修流着泪,醉着睡了过去。
谢飞月将他抱起,准备送他回去。
然而,刚走到餐厅门口,江雪瑶就出现。
她嗓音有些冷:
“把砚修交给我吧,我会把他安全送回去。”
话对着谢飞月说着,她的眼神却始终灼灼地望着沈砚修。
她一路没忍住跟了过来。
沈砚修和谢飞月这顿饭吃了几个小时,她就在不远处看了他们几个小时。
看见他们的谈笑,看见他们的亲昵,她的内心像是被嫉妒的毒蛇啃咬着。
她想上前,把沈砚修抢过来。
却不敢,生怕惹了沈砚修不高兴。
她也终于明白,在她每次和黎星屿在一起谈笑时,沈砚修的心情是多么糟糕。
而此刻,她忍不住上前,试图从谢飞月怀里接过已经睡过去的沈砚修。
谢飞月却抱着沈砚修退后一步。
江雪瑶抬眸看向谢飞月,眼神有些冷:
“谢总,你这是什么意思?砚修是我的丈夫,你屡次故意接近他,你想抢我的男人?”
谢飞月没回答,而是转身将沈砚修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放下。
她一边慢条斯理挽着衣袖,一边对着江雪瑶道:
“你的丈夫?你也配这么说?”
话音落,她猛地挥出一拳,重重砸在了江雪瑶的脸上。
砰!
江雪瑶整个人趔趄了几步,眼神一冷。
她抬手摸了摸唇角,恰好摸到一点血迹。
她眼神顿时愈发冷了下来,心底憋的那点怒火,再也忍不住,而后猛地握紧拳头冲了上去。
沈砚修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周围一阵嘈杂。
待睁开眼睛,就看见江雪瑶和谢飞月居然打在了一起。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脸上都是伤。
沈砚修的那点酒顿时就被吓醒了。
“住手!”
他急忙冲过去,将两人拉开,挡在了两人之间。
看见谢飞月脸上的伤后,沈砚修二话没说,扭头直接一巴掌抽在了江雪瑶的脸上:
“滚!”
第十六章
谢飞月的拳头没有将她打垮,沈砚修这一巴掌,却将江雪瑶身上的那些气势全都扇没了。
她猩红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砚修:
“是她先动手的,你为什么问都不问就……”
沈砚修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你挨打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伤了我的朋友,我就是不许。”
“江总要是觉得愤怒不解气,自然也可以打我。”
“毕竟,你也不是没做过。”
江雪瑶一怔,顿时也想起了那个晚上。
想起来她踹在他腹部的那一脚。
想起了他从几十级台阶上滚下去的狼狈。
她嘴唇颤抖了起来:
“对不起……”
沈砚修面无表情看着她:
“滚。”
江雪瑶浑身颤抖着,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路过商铺前,却从商铺的镜子里看见。
沈砚修转头去看谢飞月脸上的伤,脸上尽是情真意切的关心和心疼。
江雪瑶的心顿时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揪紧,很疼。
比她身上这些被谢飞月打出的伤,还要疼千百倍。
谢飞月脸上也好几处青紫。
她不肯去医院,沈砚修只能给她买了药膏擦了。
两人待在车内,擦完药,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沈砚修叹了口气:
“怎么会那么冲动和她打起来?”
谢飞月浑不在意:
“瞧她不顺眼呗。”
沈砚修蹙眉:
“那两家公司的合作怎么办?”
谢飞月轻笑:
“放心吧,今天和她打架的是谢飞月,不是谢总。江雪瑶也不会那么冲动违约的。”
沈砚修稍稍松了口气,但也知道谢飞月是替自己出气,低声道:
“谢谢啊。”
谢飞月回头看向他,眼神有些认真:
“你好像总是对我说谢谢,谢了这么多次了,光是嘴上说有什么意思,不得拿出点真实行动来?”
她眼神极为深邃,看着他时,砚修靠近。
脸上那几分药膏的香气,还有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朝着他侵袭而来。
暧昧十足。
沈砚修下意识往后拉开了些距离,有些拘谨道:
“你想我怎么谢你?请你吃饭?”
谢飞月笑着道:
“我倒是听说过一句话,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身相……”
沈砚修的手已经拉在了门把手上,转身就要下车。
谢飞月失笑,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你卖力点工作,多给我赚点钱,就当是谢谢我了。”
车内那若有若无的暧昧,顿时消散。
沈砚修也轻轻松了口气。
谢飞月是聪明人,不管她是不是那个意思,他想她肯定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而江雪瑶经此一遭,许久没出现。
只是她的礼物还是时不时送来。
虽然沈砚修从来都没有收过。
直到度假村项目施工,沈砚修前往实地考察,才又一次见到她。
比之上次,她看起来瘦了一圈,身上的西装看起来有些空荡。
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一亮,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只是,她还是走向沈砚修,主动打招呼:
“砚修。”
她刚喊了他的名字,就低低咳嗽了几声。
沈砚修这才知道,原来她这段时间是病了。
若是以往,他肯定揪心着,心疼着。
可这次,他只是面无表情点点头,当没发现,率先走进去视察:
“走吧。”
江雪瑶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张了张。
万千话语到了嘴边,却都化作一抹苦笑。
沈砚修一路专心观察记录着,偶尔和江雪瑶说话,也都是工作问题。
其她的,多一个字都没有。
江雪瑶很是配合,一双眼眷恋地落在他的身上。
直到突然有人惊慌地大叫了一声:
“小心!”
沈砚修抬头看去,只见一根铁棍居然从高空中坠落!
看起来,似乎直直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他登时想要躲开,却被吓得手脚发软,一时竟难以动弹。
“砚修小心!”
旁边突然传来江雪瑶的声音。
下一刻,沈砚修便感觉江雪瑶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护在了身下。
噗!
有什么东西刺入了体内。
抱着他的江雪瑶身体紧绷了一瞬,发出了一声闷哼。
第十七章
沈砚修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嗓音发颤:
“江雪瑶……”
江雪瑶张了张嘴,却猛地吐出口鲜血。
她的手臂松了力道,整个人往地上颓然倒去,嘴里还在道:
“别……别怕……没事了……”
沈砚修惊慌起身:“江雪瑶,江雪瑶!”
却见江雪瑶的背后,多了一根铁棍,竟直直地刺入了背上。
沈砚修浑身发着抖,再回头看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傻愣愣地看着他们。
他顿时红着眼大吼:
“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
很快便有人慌慌张张叫了救护车。
江雪瑶被紧急送到了医院,谢飞月也匆匆赶到。
谢飞月脚步急匆匆,直奔着他而来。
沈砚修颓然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手上满是已经干涸的鲜血。
谢飞月冲过来,看见他坐在角落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你没事就好。”
沈砚修再也控制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谢飞月将他抱紧,由着他哭了一通,等他冷静了些,才拉着他去将手指上的血都一点点洗干净。
看着她垂眸仔细给他清洗指尖上鲜血的模样,沈砚修缓缓回过神来,哑着嗓子道:
“谢谢,我没事了。”
谢飞月给他将手指擦干净,这才回头看向他。
见他眼眶依旧红肿着,她才道:
“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人,请了最权威的专家过来,江雪瑶她不会有事的。”
沈砚修红着眼看向她:
“那根铁棍有查到是怎么回事吗?”
他总感觉不对劲,怎么就那么巧,他们一去,就出现意外。
而且还是直奔着他而来。
谢飞月点头:
“当时出现意外的几个人已经控制住了。”
“我已经去盘问过了,怀疑是这个男人故意动手的。”
说着,她从手机里点开一段视频,放到沈砚修面前。
监控视频里,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站在高处,看见他和江雪瑶出现后,直接将那根棍子狠狠砸向他。
所以,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而虽然那个男人戴了安全帽和口罩做遮掩,沈砚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黎星屿!是他!”
谢飞月拧眉:
“你认识?”
沈砚修点头:
“他就是江雪瑶出轨的男人。”
沈砚修没想到,黎星屿居然混进了工地里面。
谢飞月对着不远处的保镖招了招手,不多时,便有人拖着黎星屿出现。
黎星屿身上还穿着工地上的衣服,看见沈砚修后,脸色凶狠地大骂:
“沈砚修,你还真是命大!你这个废物贱种,怎么受伤的人不是你!”
沈砚修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给我闭嘴!谁能贱得过你!”
“你一次次对我挑衅,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居然还敢来报复我?”
“黎星屿,是你对不起我!是你破坏了我的婚姻,抢了我的妻子,你有什么资格记恨我!”
黎星屿猩红着眼,死死盯着沈砚修,眼中满是嫉妒和恨意:
“我没资格?”
“那你沈砚修又凭什么这么好运?我哪里比你差,凭什么你是总裁老公,我却只能做秘书?!”
“看见江雪瑶的第一眼,我就发誓,我要把她抢到手!”
“我本来都已经成功了,可是我没想到她居然还对你念念不忘,而你这个废物居然去收集我的资料,送去江家,害我功亏一篑!”
黎星屿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冲上来将沈砚修撕了般。
“如果不是你,江雪瑶早就嫁我了,我早就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又怎么会被她打压,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沈砚修,我恨你!为什么从台阶上摔下去那么多次你没死,为什么今天又偏偏被你躲过去!为什么!”
“只有你死了,江雪瑶才会想起我的好,才会回到我的身边!”
“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去死啊!”
他越说越疯,整个人近乎陷入癫狂的状态。
最后竟是挣脱了保镖的束缚,摸出一把匕首,直接面色凶狠朝着沈砚修冲了过来。
“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好日子!”
第十八章
谢飞月面色冷戾,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啊!”
手中的匕首脱手,黎星屿整个人倒在地上,重重撞在了墙壁上,整个人吐出口血来。
谢飞月面色难看地看向保镖: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保镖们也被黎星屿突然暴起的行为吓了一跳。
也知道他们低估了黎星屿。
几人眼中闪过厉色,冲上去对着黎星屿狠踹了好几脚。
黎星屿蜷缩着抱紧自己,拼命哭着哀求着:
“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们别打了……”
直到被打得奄奄一息,谢飞月才挥了挥手,示意保镖停手,而后冷声吩咐道:
“直接送去警察局吧。通知律师,我要让这个男人,这辈子牢底坐穿!”
黎星屿一听,顿时慌了。
“不要啊,求你们不要啊!”
“我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求你们了……”
他说着,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沈砚修砰砰砰磕头。
“你看,江雪瑶也爱你,这个女人也对你这么好,我争不过你的,求你了,放我一马,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黎星屿这会儿涕泪横流,满目都是哀求,看起来十分可怜。
沈砚修面无表情看着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讥讽地笑了声:
“你想弄死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我可清楚地记得,你这桩桩件件,下手时的狠辣。”
“黎星屿,我拥有的,都是我自己堂堂正正,努力来的,而不是你这样看上了就用尽手段去害人、去抢!”
“既然你敢做,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
谢飞月给了个眼神,保镖直接将黎星屿拖了下去。
沈砚修和谢飞月在手术室门口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手术中的灯暗了下去。
又等了好一会儿,医生才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看见等在门口的沈砚修和谢飞月,她叹了口气道:
“还好,那个钢管没有站在关键位置,没有生命危险。”
沈砚修看着医生的表情,心却砚修揪起: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您的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
医生看向沈砚修,轻声道:
“这次的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我们查出来,患者她患有胃癌,已经晚期了。”
沈砚修顿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嗓音都轻颤:
“胃癌?!”
江雪瑶很快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沈砚修在病房内待了许久,江雪瑶才缓缓醒了过来。
他正望着窗外,似乎在发着呆。
听见江雪瑶隐忍的痛呼声,才醒过神来,回头看向她。
他的神色复杂,缓缓道:
“醒了。”
江雪瑶的脸色苍白着,望着沈砚修,扯了扯唇角:
“能换你在这里照顾我,我这伤真值。”
沈砚修眼眶有些泛红,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江雪瑶,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江雪瑶诧异了一瞬,随即着急地伸出手,拉住了沈砚修的指尖。
她的脸色苍白,因为起身的动作扯到了伤口,脸上浮现出几分痛色,带着哀求道:
“能不能陪我几天?就几天就好。”
沈砚修隐忍的眼泪和情绪,再也没法遮掩。
他猛地一把将江雪瑶的手甩开,哽咽着质问着:
“我在这陪你?以什么身份,你的前夫吗?”
第十九章
他近乎是有些崩溃地看着她。
“江雪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我讨厌你,讨厌你做不到从一而终,却又要对我好,要让我爱上你!”
“讨厌你在我爱上你之后,又控制不住自己,被别人吸引,回头来伤害我,让我死心!”
“更加讨厌你,在我死心之后,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来影响我的生活!”
“既然选择了黎星屿,就离我远一点啊!死也死得远一点好吗!”
他涨红了脸嘶吼着,可是越说,眼泪却掉得越凶。
江雪瑶怔了怔,看着沈砚修痛苦的样子,苦笑出声:
“你知道了。”
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默了几秒,才道:
“对不起……”
“这大概就是我背叛你的报应吧。”
“其实这样也好,我伤了你的心,等我胃癌死了,你也不会那么难过。”
沈砚修再也听不下去,最后直接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一路冲到住院楼楼下散步的小花园,沈砚修才颓然地蹲下身体,抱着自己哭出声来。
他对江雪瑶,早已没有了爱情。
可是真心地爱过,又怎么会忘记曾经和她之间的点点滴滴。
哭了许久后,他才擦干了眼泪,缓缓朝外走去。
而病房内,江雪瑶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沈砚修回来,只等到匆匆赶来的江父和江母。
看见江雪瑶病弱的样子,江母再怨恨,也还是没忍住红着眼眶哭出声来。
“怎么会……怎么会得了这种病呢!”
“我们有钱,我们治,用最好的药,一定会好的!”
江雪瑶苍白着脸露出苦笑:
“妈,我问过了,已经晚期,机会渺茫。”
江母哭倒:
“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呢……”
江雪瑶红着眼喃喃:
“是啊,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
身体不舒服其实并非一天两天。
她有胃病,往日,沈砚修会管着她,不让她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只是招了黎星屿这个秘书后,黎星屿总喜欢吃重口味的,久而久之,她也被影响了一些。
她是爱沈砚修的,可是结婚几年,她渐渐觉得生活太过平淡。
觉得像黎星屿这样恣意生活,才闪亮耀眼。
所以,她纵着黎星屿放肆,甚至她陪着黎星屿放肆。
而沈砚修就在她这明知故作的放纵里,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对她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不再管着她,自然也不知道她的身体不舒服的事。
而她也只当是胃病作祟,没当回事,渐渐就拖成了胃癌……
江雪瑶的脸上多了几分晦暗: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辜负真心的报应。”
沈砚修在江雪瑶醒来后,便直接回了公司,正常上班。
只是没想到,江雪瑶虽然抢救了回来,可是因为丧失了求生意志,病情发展进程竟愈发的快了。
他刚上了半个月班,江母却突然找上了门来。
刚打了个照面,江母就噗通一声,直接在沈砚修的面前跪了下来。
第二十章
沈砚修错愕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便急忙上前去试图搀扶他。
江母却不肯起,只是哭着道:
“砚修,你和雪瑶结婚这几年,阿姨对你也不差。我知道是雪瑶对不起你,可是她就快要死了……”
“求你,看在阿姨这些年对你还过得去的份上,看在你和雪瑶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去看看她,见她最后一面吧。”
“阿姨求你了,求你了!你就圆了她这最后一个愿望吧。”
江母说着,就要继续磕头。
沈砚修死死拉住他:
“别磕了,我去。”
谢飞月出了办公室,看见这情景,主动道:
“我送你们过去吧。”
沈砚修点头。
几人一道上了车,江母哭着道:
“原本我想带她回京市去治,可是她说治不好了,怎么也不肯走,非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得离你近一点。”
“本来背上的伤不要命,偏偏她自己没有求生意志,伤口感染发了炎,抢救了好几次……”
江母哭得愈发伤心,声音里透出无奈和埋怨。
“现在她知道舍不得了,早干嘛去了呢!”
“如果不是那个黎星屿,你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啊!”
沈砚修没有接话。
他也讨厌黎星屿,可是他想,没有他,也还会有别人。
有些人,注定走不到最后。
几人很快到了医院。
沈砚修跟着进了病房,一眼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江雪瑶。
他几乎不敢认。
此刻的江雪瑶,整个人暴瘦了一大圈,双颊凹陷,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神气也无。
她昏昏沉沉躺着,眼皮微阖,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江母哭着道:
“雪瑶,你快看看,谁来看你了。”
江雪瑶这才扭头看向门口,只一眼,看见了沈砚修,双眸这才添了几分亮色。
她眼眶红了起来,嗓音发颤:
“砚修……”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沈砚修缓缓来到病床边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江雪瑶突然局促地笑了笑:
“抱歉,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砚修流着泪看着她,说不出话。
江雪瑶仿佛被吓到,颤巍巍伸手来替他擦眼泪。
她定定看着他,突然提起了昔日的那些往事,那些甜蜜的、早就被藏进心底的点点滴滴。
两人难得地心平气和,没有再聊起她的背叛,也没有聊起死亡。
直到后来,江雪瑶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
沈砚修给她轻轻盖上被子,低声道:
“江雪瑶,我原谅你了。”
江雪瑶没有动,只有两行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
他转身离开,江母匆匆冲了进去。
谢飞月牵起他,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江母号啕大哭的声音:
“雪瑶!你醒醒!你别丢下妈妈呀!”
沈砚修脚步不停,一步步坚定离去。
从此后,往事已逝,当向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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