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没有小精灵不知道,但是监控器是有的。
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就别搞得神神秘秘啦。
虽然小惠嘀咕这么做未免有些煞风景,可也没办法。
野兔什么的无所谓,但白腹锦鸡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万一有人存心栽赃,根本说不清。
高老板说树大招风,小姜道长这么大的名号,万万别栽在一只鸡上。
于是昨天,庄园四周的监控就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最新款,超高清。
但整个庄园里,唯有保安大叔懂得怎么操作,只能等着他过来操作。
半个钟头后,所有人都聚在显示器前,就连后厨大婶都来了,一边摘菜一边看。
“就从凌晨一点开始回放吧。”姜槐开口说道。
昨天晚上临睡前他特意出门转了一圈,那个时候门口还没有出现那只麂子。
时间开始倒退,显示屏上出现夜视模式的黑白画面。
山林黑压压连成一片,树影层层丛丛叠在镜头里,明暗斑驳,看着隐隐透着几分阴森可怖。
众人谁也说不清那些大自然的馈赠会何时出现,又是怎么出现,不敢随意快进录像,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往下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保安大叔偶尔快进一点点,姜槐都有些走神了,忽听得小松喊了一句:“来了来了!”
他猛地将注意力收回,先是抬眼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多几分,然后才看向画面。
只见视频边缘果真生出异动,四周荒草杂乱倒伏,低矮的灌木丛簌簌晃动。
下一刻,一只麂子以横躺着的姿势,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缓缓朝着庄园门口移动。
黑白夜视画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尤其是麂子的双眼,在夜色镜头里反射出幽冷怪异的亮光,像是死不瞑目一般,刺得人心里发毛。
小惠忍不住“啊”的一声尖叫出声,扭过头不敢再看。
别说是她,就连姜槐也骤然心头一跳。
福生无量天尊,走南闯北这么久,难不成今日,终于要撞见阿飘了?
可这阿飘一言不合就往门口送猎物,又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对方清楚自己修为有限,没法正面抗衡,便打算用这种手段栽赃嫁祸,就等着悄咪咪来个小鸡炖蘑菇的时候,一通举报电话直接报警?
太龌龊了吧!
他是从哪晓得道爷我忍不住这一口的?
姜槐心中并无惧意,只觉荒诞又好笑,他还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阿飘。
其余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定睛细看监控画面便能发觉,这麂子准确来说并不像是被无形之力拖拽着前行,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自下方托着,缓缓挪动。
那场面让姜槐想起小时候看蚂蚁往巢穴里搬运食物。
等到麂子被放在庄园门前,那下方那东西,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那竟然是一团挤挤挨挨、不停蠕动的蛇群。
夜视画面分辨不出色泽,只能看出有大有小、有粗有细,层层簇拥,还不时吐着信子。
待摆放妥当,这群蛇如同完成差事下班一般,哗啦一声四散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什么叫做他妈的惊喜?
姜槐只觉整个人都麻了。
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胃里阵阵翻涌,隐隐作呕。
活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蛇群,收到蛇送来的礼物,更是平生头一遭。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蛇。
也不是怕有毒或者其他什么,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怕。
莫非……这便是蛇蛇主动送来礼物的原因?
想着改善一下关系?
这也太讲究了吧!
“什么情况这是?”
屋内所有人都同姜槐一般僵在原地。
眼前景象太过匪夷所思,说实在的,甚至还不如撞见阿飘更容易让人接受。
往后的画面便没什么值得细看的了,都一样,但也解释了为何那些山货出现得毫无痕迹。
山庄门口是碎石红砖铺就的硬化路面。
蛇群来时,在路面留下不少弯弯曲曲的泥印,可落上一晚上的雨,所有痕迹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沉寂了足足十分钟,还是钱老第一个开口。
他看向姜槐,神情认真到甚至透出几分好笑,一本正经开口问道:
“小姜道长,你这几日上山,是不是救过什么东西?”
姜槐闻言一愣,最先思索的并非自己进山有没有救下什么生灵,而是在座这么多人中,果然只有钱老生第一个出这样的猜测。
这种关于报恩的猜想根植在民间传说之中,华夏自古便有无数类似故事。
从白素贞,到田螺姑娘,再到网络上火热的雪山狐狸的梗,说到底都是同源的桥段。
钱老这般上了岁数的长者,自然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这类事情,哪怕他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理工科教授。
“没有。”
他没怎么思索就给出确切答复。
自上山采药以来,别说救过什么生物,就连碰见都很少。
除了巴卯和巡逻的边防队员,也就只在水潭边见过一头山鹿。
有钱老起头,众人纷纷打开话匣子。
小惠第二个举起手,双眼神光奕奕,双手托着下巴打趣道,
“会不会是山里的妖精看上小姜道长你了,特意送来猎物当做聘礼?”
这番颇具浪漫主义风格的话逗得众人一阵哄笑。
姜槐也跟着笑了两声,心说道爷我又不是唐僧,又像是想起什么,反问道,
“哎,对了,你们怎么全都认定这东西是送给我的?又没有指名道姓,说不定是送给你们当中谁的。”
说着转头望向小惠,同样打趣道,
“说不定是有哪个妖精看上你了才送来聘礼,我们不过是跟着沾光罢了。”
没想到小惠反倒一下子来了兴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眼神都飘忽了,
“那可不行哦,就这点东西就想娶人家?跟我回上海当上门女婿还差不多,咯咯咯。”
她自己说到最后都笑了,然后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和贺小倩汇报情况。
一番打趣下来,方才萦绕在众人心头荒诞压抑的气氛缓和不少。怪事依旧离奇诡异,可那份惊惧,倒是消散大半。
姜槐正想问问小松有何高见,目光一瞥,却见保安大叔与后厨大婶几个本地人神色格外古怪,一副想跟着大伙一同说笑,眼底却又藏着挥之不去的惊疑不定,两种情绪堆在一处,显得很是别扭。
于是收敛了笑意,开口问道,
“怎么了?”
几名本地哈尼族村民相互对视一眼,迟疑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后厨大婶开口说道,
“这恐怕……真是山老爷的意思哦!”
“嗯?”
姜槐眉头一挑,“你是说山老爷给我下聘礼?”
“不不不,不是聘礼……”
大婶一阵失笑,
“我是说这些蛇……你们知道这哀牢山,为何叫哀牢这个名字吗?”
姜槐摇了摇头:“还真不知道。”
一旁的钱老适时开口道:
“我记得这名字是源自古哀牢国,是吗?”
果然文化从业者要有文化。
论书面记载的历史,钱老反倒比本地人了解得更加详尽。
后厨大婶说话有很重的口音, 钱老便接过话头,向姜槐叙述道,
“哀牢山这边一直流传着始祖九隆的传说。
说是古时候有一位名叫沙壹的女子,在江边捕鱼,无意中触碰一段漂浮的沉木,有感受孕。
后来她生下十个儿子,那段沉木化作巨龙浮出水面,想要见见自己的骨肉。
九个兄长望见巨龙吓得四散奔逃,只有最小的幼子不曾躲避,安坐龙身之下。
巨龙伸舌舔舐幼子,这个孩子便是九隆,后来成为哀牢国的初代首领。
在古哀牢先民的观念里,龙与大蛇本为一体,蛇就是地脉与山神的化身。”
说完,钱老看向后厨大婶,意思是自己讲的对不对。
大婶缓缓点头:“是这样的,但这片山里寨子众多,各个民族的说法又各有区别。
我们哈尼族认为蛇是山林的信使,傣族将大蛇视作龙的化身,苗族则把蛇当成山神身边的侍从,统管山中生灵。”
这般传说能在哀牢山代代流传,不是没有缘由的。
这片横亘西南的大山,林海层叠茂密,云雾终年缠在山脊沟壑之间。
山地湿润多雨,土层常年潮湿松软,林间溪涧纵横、瘴气氤氲,本就是蛇类栖息繁衍的绝佳乐园。
在这样得天独厚的环境里,蛇类肆意生长,长到十几、二十米的巨蟒,根本不足为奇。
也正因如此,古人对蛇的敬畏根深蒂固,逐渐将其神化,认定是山神所化。
别说古时候,就算放到现在,网络上依旧流传着无数哀牢山巨蛇的传闻。
但不管是阿飘、精怪、还是山神,姜槐都不慌。
一来,对方是送礼的。
而送礼无非就那么几个意思:
一、感恩。
二、有求。
三、释放善意。
不论是哪个,都没慌的必要。
还有一个不慌的原因,不用太多赘述。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经过提醒,姜槐冥冥之中自有一份感应,知晓对方是上面三种情况中的第二种。
虽尚且不明所为何求,却明了自己是那日活子时采药之际,进入那所谓的“山神”视野之中。
否则有胎息加持,自己一身气机尽数收敛,不显异象。
所谓真人不露相是也。
而这位“山神”,那日应该就在瀑布下的那口深潭之中。
现在想来,那只浑身僵硬、呆立潭边的山鹿,究竟是因为看见他这个山外人而感到困惑,还是因为被潭中某个存在压制而动弹不得?
但不论如何,就这点东西,道爷真的很难出手相助啊!
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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