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 第193章 飞升·空山野马

第193章 飞升·空山野马


2028年2月,瑞典北部基律纳,极夜正牢牢裹住这片冻土。

十六岁的艾丽娅·尼尔森,刚吃完晚餐,陶瓷餐盘里残留着驯鹿肉汤的淡渍。

屋内暖黄的落地灯隔绝了窗外零下三十度的寒气,她挪到临窗的原木书桌前坐下。

窗外,墨黑色的夜空里,一缕青绿色极光正缓慢地横向流淌,像被冻住的绸带,无声地掠过雪原上空。

很美。

每年都有全国各地的游客不远万里来欣赏这壮观奇景,但她已经看够了。

漫长黑夜消磨掉多余的睡意,她忽然想起近半年来社交平台反复刷屏的一部高分登山纪录片,片名直译过来是《飞升》。

身边的同学都在谈论它,连系里最内向的挪威男生都在研讨课上主动分享过片段,她也留意了许久,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间点开。

今夜,正好。

指尖按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骤然映亮她半张侧脸。

在搜索框里敲下片名时,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飞升」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格外陌生,像从遥远的东方飘过来的咒语,很简单的两个词语,为何感觉它如此神秘?

仿佛是一扇尘封已久的木门,吱吱呀呀推开,门后竟是灯光昏暗、一间望不到边际、散发着神秘香味的古老图书馆。

层层叠叠的书架一直延伸进朦胧的雾气里,无数写满陌生文字的书卷静静陈列,每一本都藏着无人知晓的答案。

瑞典的夜格外漫长,人也少的可怜,慢生活的同时,抑郁症患病率常年排在世界前列。

漫长孤寂的日子里,热闹的消遣本就不多,大部分时光都只能独自度过。

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沉思的习惯,总爱对着一些费解的词汇和莫名的念头反复深究。

正如她此刻停下敲击,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眉头微蹙。

"飞升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像鸟儿一样飞起来吗?

她想象着登山者背后突然展开翅膀,在雪山上空盘旋,那画面未免太过荒诞。

还是像电梯一样平稳升起来?

可登山者明明都在峭壁上艰难攀爬,每一步都伴随着坠落风险。

难道是翻译的问题?

明明有更贴切的词,比如"登顶"或"征服",为什么非要用这个奇怪的中文词汇?

她歪着头,食指无意识地在键盘边缘敲击。

攀登和飞升有什么关系?

登山是极限运动,是用冰镐和绳索一寸寸丈量岩壁,是汗水浸透冲锋衣,是氧气稀薄时的濒死体验;

而"飞升"听起来轻盈、超脱,像宗教典籍里的词汇,与她理解的极限运动格格不入。

上周和同学去滑雪时,芬兰女生伊娃兴奋地说这部片子让她"重新理解了登山的意义。"

挪威男生马格努斯则引用了片中一句旁白:"登顶不是终点,而是灵魂的飞升。"

当时她没听懂,只觉得他们在故弄玄虚。

现在光标在搜索框里闪烁,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个让身边人着迷的片名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网页加载的瞬间,她看见窗外的极光突然明亮起来,绿色光带在墨色天幕上扭曲、舒展,像某种神秘的仪式。

几乎就在这一刻,纪录片正式播放。

先是缓缓淌出一阵低沉绵长的人声,似唱非唱,似吟非吟,听着像是斯德哥尔摩教堂里的祷告,却多了几分直面天地的肃穆与庄严,空灵又悠远。

镜头铺开,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雪地。

几名身着暗红粗布、肩头搭着明黄色长披的僧人,默然排成一列纵队,踩着积雪,步履沉缓地向前行进。

手中的转经筒随着脚步缓缓转动,铜轴摩擦出细碎低沉的嗡响。

队伍中有人捧着一沓轻薄的隆达(风马纸),高原狂风骤然席卷而来,纸片骤然挣脱掌心,漫天纷飞,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四处飘散。

镜头顺着翻飞的纸絮缓缓推移,定格在远方的雪山。

山坡间,五彩经幡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在凛冽的高空里不停翻卷摆动,与风雪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遥远又庄严的画面。

僧人的诵念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由电子合成器铺就的空灵垫音,低沉缥缈,像山间不散的雾气。

细碎的鼓拍零星错落响起,节奏飘忽不定,虚实交织间,将空寂雪山里风动尘埃的意境尽数展现。

(BGM:《空山·野马》)

或许是她看这部片子的时机选得太过恰当,窗外极光的诡谲静谧,与纪录片里雪域高原的苍茫肃穆瞬间相融。

光影与风声在屏幕内外连成一片,一股莫名的寒意骤然攀上脊背,让她下意识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是了,对于一个与东方相隔万里、且还在求学的异域姑娘而言,这短短一幕镜头里蕴藏的苍茫与厚重,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更何况下一帧画面还缓缓浮现出几行古朴的文字:

གངས་རྒྱབ་རྩེ་མོར་འགྲེངས་ནས།

立于雪峰之巅

རང་བཞིན་གཞི་ལ་གསལ་བར་མཐོང་།

照见自性本净

འོད་སྟོང་དུ་གོ་སྐབས་སུ་འགྲོ་བ་ནི།

融于虹光虚空

རྫོགས་པ་ཆེན་པོའི་ཐར་པ་ཡིན།

是为大圆满解脱

对于此刻的艾丽娅而言,有一个词恰好能描摹她当下的心境,那便是不明觉厉。

好在她平日里也算涉猎过不少高分纪实影像,从展现全球极致地貌的《地球脉动》,到记录极地生灵百态的《冰冻星球》,再到聚焦雪域人文风貌的《喜马拉雅》等。

因此,她也知道纪实类纪录片的创作者,常会在开篇运用宏大辽阔的镜头语言,用极具氛围感的画面快速渲染意境、抓住观者心神。

但这部作品除了天地山河的雄浑壮阔之外,还裹挟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古老神秘氛围,其带来的感官冲击远比她过往看过的纪实影像更加强烈。

难怪它一经公映便迅速在全球范围内掀起轰动,全网播放量持续暴涨,成为口碑与热度双双出圈的现象级佳作。

背景音乐依旧在持续流淌,细碎密集的鼓拍层层推进之中,又添了几声悠远清寂的人声吟唱。

没有具体的词句,却平添了几分空灵诡谲的意境。

艾丽娅原本以为,镜头接下来会对准这支跨国登山队伍,记录队员开展高海拔适应性训练、进行高强度体能储备,整理检查绳索冰镐等专业物资,或是围坐一处反复研讨攀登路线、敲定攻坚方案的日常片段。

没想到,原本聚焦山间经幡的镜头先是缓缓朝着落日沉坠的方向推进,一路向前,仿佛要坠入那轮浑圆的落日之中。

刹那间整片屏幕被浓烈的赤红铺满,甚至将这间光线昏暗的房间也一并染透。

这厚重灼热的红,又与窗外幽蓝流转的极光相互交织,晕出一片矛盾又诡丽的光影。

下一刻,镜头在漫天赤红的光影里缓缓向后拉远,画面中早已不见随风翻卷的经幡,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藏蓝色衣装、手握一柄长刀的年轻身影。

他立身于一处向外突兀探出的岩台,在落日残红里一招一式挥刀演练。

身形缥缈灵动,起落间轻盈无滞,身上的披风被山风裹挟着,在孤峭的山巅肆意翻卷飘动。

这一幕让艾丽娅猝不及防,暗自琢磨,这和登山有什么关系?

难道纪录片还插入了功夫展示的桥段?

得益于李小龙在全球范围的广泛传播,“功夫”这个极具东方色彩的词汇,即便远在瑞典的她也有所耳闻。

“有意思!”

艾丽娅不禁坐直身体,好奇心被完全勾了上来。

她见过不少同类叙事手法,比如拍摄动物大迁徙的纪实作品,常会聚焦某一只个体,以它的经历串联起整个族群的迁徙轨迹与生老病死。

难道这部纪录片,也会从这位年轻人身上,正式展开后续的故事?

背景音乐彻底归于沉寂,风声在空旷山巅回荡,低沉磁性的旁白缓缓流淌而出:

“2026年2月13日,川西四姑娘山一带寒风刺骨,高海拔带来的低温与缺氧,让这里的环境格外严酷。

我们一行人驻扎在海拔4800米的幺妹峰BC大本营,全身心投入这部登山纪录片的筹备与拍摄工作。

这一天,五支登山队伍暂停了常规的海拔适应训练,集体前往双桥沟红杉林营地,配合完成一场媒体采访活动。

直到夜色渐深,队员们才陆续返回营地。

我们从他们的讲述里,听闻了一件发生在红杉林营地的事,也由此第一次接触到东方这份古老又神秘的职业——道士。

正是得益于这位道士的相助,登山队员们才得以从繁琐的采访事务中脱身赶回营地,能够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后续的登山计划之中。

彼时我们还未曾与这位修行者相见,更没有料到,整部纪录片既定的拍摄规划,会因为这位道士,而彻底改写。”

画外音到此暂告一段落。

整个一小段看起来像是一本书中的楔子和前言,也有可能真如旁白所讲,这纪录片的拍摄计划已经被完全打乱。

接下来,镜头转入夜间实景:

漫天飞雪席卷而来,凛冽的山风呼啸肆虐。

狂风不断撕扯着营地的帐篷,帆布在夜色中剧烈起伏、疯狂抖动,发出一阵阵沉闷而刺耳的声响。

帐篷内,昏暗的营地灯映出十来个人影。

登山队员们围坐一处,摊开褶皱的路线稿纸,低声研讨着北壁中央的攀登路线、应急方案与人员分工。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极限攀登仔细斟酌每一处细节。

【旁白音】

“攀登计划尚未正式启动,队员们便迎来了严苛的自然考验。

连续五日,山区实测阵风达到8至10级,持续强风裹挟暴雪不断肆虐山体,高海拔区域气流紊乱,完全不具备开展登山作业的安全条件。

队员们只能压抑着心底的焦灼与不安,留守大本营,耐心等待合适的天气窗口期。”

镜头缓缓切换,对准营地另一侧的独立帐篷。帐篷内摆放着两条登山睡袋,其中一人端坐其中,另一人则蜷缩在睡袋里,静静躺着。

【旁白音】

“这片东方的土地上流传着一句老话,祸不单行。

随行的两名高山摄影师里,其中一人出现了轻微的高原反应,身体状态欠佳,早早便躺入睡袋休整。

没人能确定这样恶劣的环境还会持续多久。

无论是蓄势待发的登山队员、摄影师,还是我们,都在这场高原困境中经受着不小的考验。

所有人都在心底默默祈愿,期待明天风雪平息,一切顺利。”

艾丽娅早已沉浸在纪录片的氛围里。

瑞典虽算不上登山强国,却是徒步与山地户外活动的胜地,她本人也一直热衷于各类户外运动,最擅长滑雪。

此刻伴着窗外阵阵呼啸的风雪声,她仿佛也身处海拔4800米的登山大本营帐篷,心绪和登山队员们一样,被焦灼笼罩着。

画面一转,已是清晨。

镜头从高空缓缓俯拍整片积雪营地,昨夜持续咆哮的山风声势明显减弱,风雪趋于平缓。

镜头向下推进,聚焦到营地人群。

登山队员们接连走出帐篷,压抑多日的兴奋溢于言表。

众人快速整理登山装备,将厚重背包挎在肩头,腰间挂满绳索与冰镐,成串的冰锥错落垂坠,金属配件在微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旁白音】

“这座当地人心中的神山终于听到了我们的祈祷,持续多日的恶劣天气迎来转机。

对于在大本营苦苦等候的攀登队伍来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正是向着雪峰发起冲击的最佳时机。

就连昨夜身体抱恙的那位高山摄影师,身体也得到了一定恢复,准备跟随队伍一同出发。”

看到屏幕里队员们蓄势待发的模样,艾丽娅也情不自禁地跟着轻笑出声。

手肘一不小心磕到了桌沿,桌上的鼠标随之晃动了一下,纪录片退出全屏模式,进度条从画面底部显露出来,才刚往前挪动了一小段。

刚重新调整好坐姿打算接着往下看。

却在这时,一道男人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别往后看。”

——

开始放飞,噢耶!


  (https://www.shubada.com/122406/3610229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