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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坦然入劫,何人杀我!


一句话,小道士眼眶一热。

鼻尖仿佛再次嗅到竹子的清香,眼前也再度浮现被羚牛夜袭时的狼狈,耳边更是回响起那入睡时风穿林间的沙沙声。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此刻却是格外想念。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虽然如此,姜槐还是没打算答应。

赵魁……他不容易啊!

从一个偷猎者、杀人犯,混成如今护林队的身份,虽说不是编制内,但合同工也不容易啊!

怎好牵累于他?

他只剩一条好腿了啊!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姜槐却忽然一怔。

在小旭绘声绘色的讲述着钢镚姐的故事之时,他也在脑海中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梳理了一遍,简而言之,这是一场劫数。

劫起于何处,早已无从追溯。

但若要寻一个关键节点,便是那场直播结尾,他脱口而出的那番“狂言”。

再往前推溯,是直播间里一位观众抛出的问题——关于丑化老子等先贤名人的雕塑争议,正是这一问,引燃了后续的一切。

而若往更深处看,这类潜藏的文化冲突,早已在世间暗流涌动、隐隐酝酿了许久,不过是差了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罢了。

正如《黄帝阴符经》所言: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天人合发,万化定基。

经文的本义,讲的是天、地、人三才失衡而生的变革杀机:

天发杀机,乃天象失序,星宿移位、日月失常,天灾骤降;

地发杀机,是地脉异动,山崩地震、洪水泛滥,大地生凶;

人发杀机,为人道动荡,战乱纷争、秩序倾颓,人心生乱;

天人合发,则是天灾人祸共振,旧制瓦解,新基方定,也就是改天换地!

这是天地宇宙的广义大道。

站在家国天下的角度来看,如今国运昌隆,眼前这点风波,至多算一次微末的“人发杀机”,动荡会有,却远不及数十年前那场天地同乱的“天人合发”。

可落在他姜槐身上,这便是实打实的人劫。

修行之人也有天、地、人三劫。

不是说有一个什么存在故意针对修行之人,只是规则使然而已。

就像树大招风。

风不会针对大树,但大树的体积大了,自然就会承受更多的风,也更容易被雷劈,被虫子咬,被藤蔓缠绕……

如是而已。

他本该遵循「潜龙在渊」之象蛰伏,却偏偏选择硬刚,那就做好应劫的打算吧。

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渡得过,便能迎来脱胎换骨的大机缘。

当然了,不可能像修仙小说里的那样直接被雷劈,那太夸张了。

但死的方法就更多了,稀奇古怪五花八门。

而赵魁乃是卦象里的护持之一,已经与他祸福相依,不可能全然置身事外。

正是因为如此,姜槐才恍然明悟,赵魁此番相邀,表象上是出于旧日情谊,真心想帮他一把,却也是冥冥之中劫数自带的安排。

劫数不会让应劫之人必死的,往往会留下一线生机。

自己若强行拒绝,一味想着独自扛劫、不牵累对方,看似是周全,实则是反其道而行之,非但渡不了劫,反倒会让劫数来得更凶更乱。

就像一个差生明知道考场是凶险之地,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考试,若是直接缺考,那下场可比成绩差凶猛多了。

说不定王朗就是那一线生机呢?

想通这点,姜槐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点头答应,

“好。”

与此同时,他暗中掐指再起一卦,想用梅花易数窥探前路吉凶。

可一向无往不利的卦术,这一次竟全然失效。无论测算自身、赵魁,还是那个叫小旭的年轻人,三人气运皆混沌一片,看不出半点头绪。

身在劫中,卦不显象,数不分明。

便连当年姜子牙身处劫中,尚且算不出前路究竟,更何况是他姜槐。

便在这时,空旷的雪野里,忽然飘来一阵嘹亮的歌声——

“穿林海,跨雪原……”

歌声穿透寒风,在白茫茫的天地间荡开,竟带着一股破雪穿霜的刚劲之气。

小旭已经率领一众道长凯旋而归。

录像已然到手,何时动用,只看何时需要。

作为“主将”,唱两句怎么了?

什么叫年轻气盛?

这便是了!

赵魁是戾,姜槐是柔,正差这份气盛。

“气冲霄汉~”

赵魁见姜槐答应,心情大好,也小声的哼。

姜槐哈哈一笑,起身相迎,心中也被歌声中豪气所感染。

“哼哈二将已然在侧,何人杀我?何人能杀我?!”

凌晨三点。

汉兰达缓缓驶离景区,向着远方开去。

还是这辆车,还是同一个开车的人,还是去往同一个地方。

不同的是,当年窗外杨柳依依,如今窗外雨雪霏霏。

姜槐坐在车里回头望去,风雪里,那座高大的真武冰雕隐约可见。

待东方既白,晨曦初绽,祂将以无上神威俯迎四海八方来客,护佑一方生灵。

而执刃雕琢此像的匠人,已在风雪中悄然离去。

当然,不算白干。

姜槐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里面是一件新裁的素青得罗,一件玄黑厚布道氅。

除了这两件新衣,还有一件旧物——那柄拂尘。

何谓得罗?(得读朵)

得罗属道士六种道袍之一(大褂、得罗、戒衣、法衣、花衣、衲衣)

为全真道门正式法服,交领右衽、大袖宽身,袖宽尺八,衣长垂至脚踝。

青色合道家“法天”之意,冠巾、受箓的正式道士方可身着,多用于法事朝真。

何谓道氅?

道氅又名鹤氅、大氅,是道门日常外披,对襟无袖、宽身垂坠,衣长覆及膝下,厚实挡风、御寒保暖。

无严苛身份限制,为道士云游、出行、日常起居所穿。

算上拂尘,这三件皆是三清观全真道长感念他辛苦雕琢,弘道扬法,特意相赠。

(书封面就是得罗,也找了一些图片放在本章说了)

姜槐本来想要推辞,因为他一没冠巾,二没受箓,按理来说是穿不了得罗的。

可玄清道长在临别之前,只轻轻按住他的手,沉声相劝,

“度牒是纸,门派是名,你行的是正道,心正便已是道正。虽无度牒、无门派,可走到哪里,都是三清护着的人。”

姜槐这才收下。

这是同道中人对他的认可,亦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从此之后,不说所有十方丛林皆来去自若,但其中大半也会为他敞开大门。

不过收了却没穿,依旧穿着之前登山的冲锋衣,因为这比原先的中褂更扎眼,现在还是低调一些稳妥。

天刚微微亮,汉兰达已经驶离锦州。

此番重返王朗,开车要30小时,总里程约2300-2400公里,需跨省穿越辽宁、河北、山西、陕西、四川等省份。

飞机火车啥的就别想了,还是那个原因,他姜槐此刻应该在京城。

车里,只有姜槐、赵魁、小旭三人。

原本和赵魁一道而来的张伟夫妻乘坐飞机先回去了。

姜槐不敢把他们牵扯进来,他甚至担心这一路上会不会出车祸,睡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睡太死。

时间一晃已是两日过去。

便是姜槐这个算是能吃苦的也不免腰酸背痛腿抽筋。

本以为小旭这个实打实的京城公子哥怎么也得抱怨两句,没曾想这家伙吃的好睡得香,除了和赵魁换班之外,其余时间都窝在后面刷手机,过得要多滋润就有多滋润。

而且他对地理、人文极其熟悉,往往到了一个地方,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到了石家庄,他就说这里以前叫石门,铁路拉来的城市,这儿的缸炉烧饼得就着驴肉吃,绝配。

到了太原,他就说出过多少皇帝,还有晋祠的宋塑,以及这儿的刀削面,得浇上番茄鸡蛋卤。

到了临汾,他就说这里是华夏文明发源地之一,壶口瀑布就在附近,黄河水跟开锅似的,声儿大得能盖过咱这车的发动机。

过了黄河进入陕西地界,先到韩城,司马迁的老家,再往南是渭南,华山脚下,号称奇险天下第一山,还打趣姜槐会不会轻功。

到了西安,自然少不了兵马俑、大雁塔,皮影戏、秦腔,羊肉泡馍……

这家伙全都能说上不少,姜槐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只可惜不能下车去游览一番。

此刻,这位放下手机,又发话了,

“刚过咸阳,现在咱们正往宝鸡去,宝鸡古称陈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这儿来的……”

正说着,他忽然闭口不言。

透过车窗,就见远处天际线,一道黑黢黢的巨大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连绵不绝,看不到头。

那是秦岭,华夏南北的分水岭。

冬日的斜阳照在山脊上,积雪反射出淡淡的金辉,像一条巨龙蛰伏,沉默而威严。

纵然有千言万语,可真正直面这横亘天地的壮阔时,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静静落在窗外这道沉默又雄浑的秦岭龙脉上。

“前面就是服务区,歇会儿。”

赵魁这大半辈子一半在监狱,另一半就在山里,对这番壮阔早已有所免疫。

车辆擦着最后一丝天光拐进宝鸡服务区。

三人推门下车,寒气裹着山风扑面而来,不像海边那般冷冽,却又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厚重。

海风像巴掌,山风像拳头。

三人一人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岐山臊子面,又各加了一个肉夹馍。

酸酸辣辣的面汤顺着喉咙滑进肚里,瞬间驱散了一路奔波的乏累,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解决完吃喝,剩下就是拉撒。

等姜槐从卫生间出来,就见赵魁眉头紧蹙,脸色阴郁,神情凝重。

“怎么了?”

“张伟刚给我打电话,说队里来了几个陌生人,把我老底全给摸了。”

张伟夫妻坐飞机回去,昨天就到了。

他们没回家,而是去了王朗自然保护区,这是小旭的安排,说这叫投石问路。

没想到还真“问”出问题来了。

“队里不知道你以前的事?”

“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往明面上摆。现在被抖出来,肯定要重新处理了……”

赵魁语气意外的淡然,仿佛对即将丢掉工作并不在意,只是望着姜槐,

“山里也不安全了。”

无人区虽大,但也需要生活物资,而他已经失去了自由出入无人区的便捷。

至于绕路送生活物资?

无人区都没有人,哪来的路?

万一和大熊猫撞了个满怀……那可不是几根竹子就能打发的事了。

小旭这时也从卫生间出来,听见这话,表情也沉了下去,但语气却依旧吊儿郎当。

“有点东西,才两天就把小倩姐识破了!”

姜槐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贺小倩耍了个“李代桃僵”,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是效果不多,只拖延了两天。

那帮人知道他并未入京,自然要四处寻找。

具体用了什么方法不知道,可能是用排除法,把他所有的社会关系一一摸了一遍,但不论如何,赵魁已然暴露。

“我打个电话。”

小旭朝旁边让了让,避开旁人视线,手伸进内侧口袋,摸出一部毫不起眼的手机。

机子很小,灰黑色直板,屏幕黯淡,看上去就像一部多年前的非智能机,扔在桌上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这两天,他一直在被动等待,此刻却是不能继续等了。

“是我。”

短短一会,通话结束。

小旭把手机重新塞回贴身口袋,扣上外套,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轻松模样,

“去西宁!”

“西宁?”

姜槐一时没想起这是哪,顺了顺才有印象,“青海西宁?”

“不然嘞?”

“去那里干什么?”

“找我哥,我哥在xx集团军当作训参谋。”

这很正常,京城军官子弟但凡有点想法的,都不会留在京城,而会外放到边疆、高原、海防、重点集团军之类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

想往上走,必须有基层野战部队经历、边疆履历、作战部队资历。

京城机关待着是舒服,但升不上去。

姜槐不懂这些,却听明白了“集团军”三个字,忽然语塞,迟疑了一会,“会不会有点夸张了?”

“夸张?”

小旭似笑非笑,

“一点不夸张,你还不知道吧,倩姐已经被禁足在家喂猪了,就连贺叔也被留职查看,反正等过两天的新闻出来,你就知道一点也不夸张了,如果你能看得懂新闻的话,那帮人的爪牙之深,早就侵入骨髓了,现在想刮骨排毒,怎么可能容易。

对了,你的账号也没了……总之现在就由我保护你这只……咳!”

他忽然干咳一声,似乎自知说多了。

姜槐此刻哪里还管得了账号不账号的问题,他只知道这次的劫数之大、京城的旋涡之深,已经远远超出他原本的预料。

这才两天而已,贺上校已经出局,那再过几天,那个姓邵的老人还能不能顶得住?

想到这里,他把目光移向小旭。

赵魁也已经入劫,那这位……

本来还想再问问,但小旭已经跑去阻止想要开车的赵魁,只能作罢。

这辆汉兰达肯定是不能继续用了,得想个其他办法。

姜槐对这些基本上是一窍不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打车。

赵魁也好不到哪里去,见车不能用,只能把车里的藏刀、甩棍、指虎全都取出来揣进怀里。

也不晓得他干嘛随身带着这么多这些东西。

高速上的服务区肯定是打不到车的,好在几辆大货车正停在检修区,司机抽烟、放水、检查轮胎,车灯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基本都是跑西北长线的货车,其中一辆栏板式货车,车厢敞篷露天,只拉了半车低矮的建材,边角空出一大片凹进去的死角,刚好能蜷下几个人。

“不管如何,先去宝鸡。”

小旭嘿嘿一笑,第一个趁着夜色摸了上去。

姜槐、赵魁也猫着腰窜了上去。

“你们笑什么?”

夜幕里,小旭看着自从上车后就相视而笑的两人有些奇怪。

“没什么。”

姜槐摇摇头,“就是感慨造化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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