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回 霸王突袭震金城 袁谭被迫反韩遂
建安元年(196年)十月至十二月,凉州,董卓垒。
秋风渐冷,冬意渐浓。
袁谭站在营寨高处,望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地,心中一片冰凉。
数月来,他一直在“讨伐”於夫罗部。
说是讨伐,实则不过是磨洋工。
他派出去的兵马,总是远远地跟着匈奴人的踪迹,不紧不慢地驱赶。
今天赶出十里,明天又退后五里。
匈奴人抢了牛羊,他就派人去追,追一阵便“力竭”而返。
从未有过一场真正的大战。
“将军。”
汪昭低声道:“韩遂那边又派使者来了。”
袁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怎么说?”
汪昭迟疑了一下,道:“催将军尽快剿灭於夫罗,还说……说将军若再拖延,便要以军法从事。”
袁谭冷笑一声,转过身来。
“军法从事?他韩遂凭什么对本将行军法?”
汪昭低下头,不敢接话。
袁谭走回帐中,坐在案前,望着那份韩遂送来的催战文书,久久不语。
他知道,韩遂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只会让韩遂更加愤怒。
可他别无选择。
他的人马,只有两万。
若真与於夫罗硬拼,损失惨重之后,他拿什么在凉州立足?
拿什么去救回自己的妻女?
只能拖。
拖一天是一天。
拖到……拖到什么时候?
袁谭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拖一天,他对韩遂的恨意,就多一分。
建安二年(197年)正月初一,金城。
新年的第一天,本该是喜庆的日子。
可这一天,金城的上空,却笼罩着一片肃杀之气。
城下,四万大军列阵而立。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为首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项”字。
项羽来了。
他一身玄甲,胯下乌骓马,掌中霸王戟,目光如炬,冷冷望着城头。
身后,宇文成都、张辽二将按兵而立。
凤翅镏金镗寒光凛冽,青龙刀杀气腾腾。
韩遂登上城楼,望着城外那支杀气腾腾的大军,面色铁青。
“项羽!”
他厉声喝道:“本将是朝廷亲封的凉州牧、镇西将军!你无缘无故攻打本将,莫非是要谋反?!”
城下,项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马鞍旁取下那张硬弓,搭上一支雕翎箭。
弓开如满月。
“嗖!”
箭矢破空而去,快如流星!
韩遂大惊失色,下意识低头。
“铛!”
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正中他的头盔。
那顶精致的金盔,被一箭射飞,“骨碌碌”滚落城下。
韩遂只觉头皮一凉,伸手一摸,头发还在,头皮还在,可那箭矢带起的劲风,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啊!”
他惊呼一声,踉跄后退,险些栽倒!
亲兵们一拥而上,将他护住,簇拥着往城楼下跑。
城下,项羽收弓,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废物。”
身后,四万将士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金城,韩遂府。
韩遂瘫坐在榻上,面色惨白,双手仍在微微发抖。
那一箭,差点要了他的命。
“项羽……项羽……”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可怕。
杨秋急道:“主公!项羽来势汹汹,金城虽有十万大军,但事出突然,仓促应战恐有闪失!快派人去董卓垒,召袁谭回援!”
韩遂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对!袁谭!袁谭在董卓垒还有几万人!让他来援!”
他一把抓住杨秋的手,嘶声道:“快!快派人去!让他即刻回援!告诉他,若他来了,本将既往不咎!”
杨秋领命而去。
韩遂坐在榻上,大口喘着气。
他想起那一箭,想起那冰冷的眼神,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
项羽这个人,太可怕了。
袁谭那个丧家之犬,会来救他吗?
董卓垒,袁谭大营。
韩遂的使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袁谭的大帐。
“袁将军!不好了!项羽率四万大军突袭金城!主公请您速速回援!”
袁谭坐在案前,面色平静如水。
“项羽突袭金城?”
他缓缓道:“本将知道了。”
使者急道:“将军!军情紧急!请您即刻发兵!”
袁谭看着他,忽然笑了。
“本将身体不适,无法出征。”
使者愣住了:“将军!您……”
袁谭摆摆手,打断他:
“回去告诉韩将军,本将病了,待病好了,自会去援。”
使者面色铁青,却不敢多言,只得悻悻离去。
待使者走后,汪昭走上前,低声道:“将军,您真的不去?”
袁谭摇头,目光深远:“不去,项羽只有四万人,金城有十万大军,让他们先打,消耗消耗韩遂的实力。”
汪昭迟疑道:“可若项羽真的攻破了金城……”
袁谭冷笑一声:“破了更好。”
汪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金城,城下。
项羽的攻势,猛如雷霆。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凤翅镏金镗所过之处,金城守军如同稻草般倒下。
张辽率军从侧翼冲击,杀得守军人仰马翻。
四万精锐,如同四万头猛虎,疯狂撕咬着金城的防线。
三日。
仅仅三日,金城差点被攻破。
城墙上,到处都是缺口。
守军死伤无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若不是金城城高池深,若不是韩遂拼死抵抗,这座城池,早已落入项羽手中。
韩遂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城下那支如同杀神般的军队,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
项羽……太可怕了。
那宇文成都,太可怕了。
那四万精锐,太可怕了。
他转头看向杨秋,嘶声道:“袁谭呢?!袁谭还没来吗?!”
杨秋面色惨白:“主公,派去的使者回来了……袁谭说……说他身体不适,无法出征……”
韩遂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身体不适?!又是身体不适?!”
他猛地爆发,一脚踹翻身边的案几,嘶声怒吼:“袁显思!本将待你不薄!你竟敢见死不救!”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传令下去!再派使者去!告诉他,若他再不来,本将便将他妻女……”
他没有说完,但那寒意,已让杨秋打了个寒颤。
董卓垒,袁谭大营。
韩遂的使者,再次到来。
这一次,袁谭依旧没有接见。
可就在使者愤然欲去时,另一队人马,悄然来到营前。
那是贾诩派来的使者。
大帐中,袁谭接见了贾诩的使者。
那使者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目光如炬。
他一见袁谭,便开门见山:“袁将军,在下奉贾使君之命,前来劝降。”
袁谭眉头一皱:“贾诩?并州牧贾诩?”
使者点头:“正是。”
袁谭冷笑一声:“贾诩派你来劝本将投降?本将为何要降?本将的杀父仇人,便是姬轩辕!”
使者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将军此言差矣,令尊之死,是气急攻心,并非太师所杀,太师当年在官渡,给过令尊机会,是令尊一意孤行,才导致败亡。”
袁谭面色一变。
使者继续道:“更何况,将军如今身在凉州,寄人篱下,妻女被扣为人质,生死不由己,韩遂对将军,不过利用而已,将军帮他,是逆势,帮太师,是顺势,何去何从,将军自择。”
袁谭沉默良久,缓缓道:“本将的几位弟弟,都被姬轩辕杀了,本将若降,能有好下场?”
使者摇头:“将军误会了,太师那是为了以绝后患,可将军若降,便不再是敌人,而是臣子,太师对降将如何,将军应该知道,张郃、高览,如今在太师麾下,可曾被亏待?”
袁谭心中一震。
张郃、高览……确实都降了。
据说姬轩辕待他们不薄,委以重任,一视同仁。
使者看着他,目光灼灼:“将军,韩遂记恨您两次违命,早晚会报复,到那时,您就算想降,也来不及了。”
袁谭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卫冲入,单膝跪地:“将军!韩遂的使者又来了!说……说若将军再不回援,便要……便要处置夫人和小姐!”
袁谭霍然起身,面色惨白!
“什么?!”
那贾诩的使者见状,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帐外大声道:“袁将军已归顺大汉!尔等速速退去!”
袁谭愣住了。
那使者回头看他,目光深邃:“将军,事已至此,您还有退路吗?”
帐外,韩遂的使者听见那声大喊,面色大变,转身便跑。
袁谭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被扣在金城的妻子,想起那个年仅三岁的女儿。
他没有退路了。
真的没有退路了。
“来人!”
他猛然厉声道:“追上去!杀了那使者!”
几名亲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韩遂使者的首级,被捧到袁谭面前。
袁谭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随本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讨伐韩遂!”
金城,韩遂府。
韩遂等来的,不是袁谭的援兵,而是袁谭反水的消息。
“袁谭……反了?”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可怕。
杨秋跪在地上,颤声道:“主公,袁谭杀了咱们的使者,起兵反了!”
韩遂跌坐回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项羽还在城下,袁谭又反了……
完了……全完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文氏呢?袁谭的女儿呢?”
杨秋道:“还在后院。”
韩遂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带上来!”
后院,哭声震天。
文氏抱着女儿,被如狼似虎的士卒拖到韩遂面前。
“韩遂!你要做什么!”文氏嘶声道。
韩遂看着她,又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袁谭反了。”
他冷冷道:“他敢反,本将就让他尝尝,丧亲之痛。”
文氏面色惨白,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不……不要……”
韩遂挥了挥手。
刀光闪过。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韩遂转身离去,没有再看一眼。
身后,只有那冰冷的北风,呼啸而过。
董卓垒,袁谭大营。
消息传来时,袁谭正在集结兵马。
“将军!不好了!夫人和小姐……被韩遂杀了!”
袁谭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那士卒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韩遂杀了夫人和小姐!尸体就扔在金城城外!”
袁谭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阿文……
阿月……
他想起妻子的笑,想起女儿奶声奶气的“爹爹”。
他想起离开金城那天,阿月拉着他的衣角,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接她。
他想起自己说,“很快就回来”。
可他没有回来。
他再也回不来了。
“韩遂!”袁谭仰天嘶吼。
他拔出腰间长剑,指向金城的方向,嘶声道:“全军出发!踏平金城!为夫人小姐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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