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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回 囚营释枷明二路 将军弃刃归本心


长安城西,靖难军后营。

后营深处,一座单独设立的囚帐戒备森严,帐外甲士环立,皆是最精锐的玄甲亲卫。

帐门以铁链紧锁,只留一道通风的小窗,透出内里昏黄的烛光。

姬轩辕一袭玄色披风,自楣坞归来后未及换洗,衣襟尚沾着万岁殿内陈年的灰。

他身后半步,项羽按刀相随,腰间新悬的那柄古刀,在渐沉的暮色中泛着幽幽寒光。

二人行至囚帐前,甲士无声让开。

帐帘掀开,一股混合着血腥、药汤与囚室特有潮湿霉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宇文成都,就坐在帐中角落的草荐上。

肩头伤处的绷带已渗出血迹,干涸成暗褐色的硬痂。

披散的长发未经梳理,混着尘土与血污,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昔日顾盼间可令三军辟易的眼睛,此刻垂敛着,望着地面某一处虚无,久久不动。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宇文成都的视线从姬轩辕脸上一掠而过,随即落在项羽腰间的刀。

他认得这刀。

是父亲的。

如今,这刀挂在项羽腰间。

刀鞘依旧,刀的主人,却已不在了。

宇文成都嘴角缓缓咧开,扯出一个凄惨到近乎破碎的笑容。

“我父亲他……”他开口,声音沙哑。

姬轩辕看着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宽慰,只是平静地陈述:“我没有为难他,他以一个相国、一个西凉勇士的方式……体面地死去了。”

“饮鸩而亡,临去前,追述平生功业,言‘足矣’。”

宇文成都听着,浑身剧烈一震,随即又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本可以走的。”宇文成都声音断断续续。

“他为什么不走?他为什么要回来?他……”

“他回长安,杀王允。”

“为你报那一药之仇。”姬轩辕淡淡说道。

宇文成都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那张因虚弱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混杂着震惊、绝望、愤怒,还有某种被深埋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动。

“他用他的命。”

“还有楣坞内足够十五万大军食用二十年的粮草。”

“换你活。”姬轩辕直视宇文成都说道。

宇文成都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两行浊泪,混着脸上干涸的血污,滚滚而下。

那个教他骑马、教他握刀、给他雕木马的父亲。

那个明知大势已去,却仍用自己这条老命、用半生聚敛的最后家底,为他换一条生路的父亲……

他用力闭上眼,任由泪水冲刷着脸上凝固的血痂。

良久。

姬轩辕看着他从崩溃到逐渐平复,直到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缓慢而深长,才再次开口:“现在,有两条路给你。”

宇文成都缓缓睁眼,看着姬轩辕。

那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被彻底击碎后,仍在艰难拼凑的、残余的清明。

“第一,归降,如你父亲所愿,活着,在项羽麾下,从小卒做起,再建功业,将功赎罪。”

他顿了顿,目光微侧,轻轻拍手。

帐帘掀动,一名士卒押着一道纤弱身影,推入帐中。

那人一身素衣,鬓发散乱,昔日倾城的容颜此刻苍白如纸,眼眶红肿,见到宇文成都的瞬间,泪水便夺眶而出。

貂蝉。

姬轩辕进军长安途中,貂蝉趁乱逃出囚车,却终究未能逃出这座城池。

靖难军控制潼关四门时,她便被巡城士卒截获,押至后营。

说实话,初见貂蝉时,姬轩辕确实有一瞬的恍惚。

红颜祸水。

难怪原历史上,吕布、董卓皆为其倾倒,父子反目,社稷倾覆。

美人如刀,刃不见血。

但他姬轩辕,从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此刻,他望着宇文成都,又看了一眼貂蝉,缓缓道:“你若愿降,她……也交给你处置。”

宇文成都怔住了。

他转头,看着跪在帐中、浑身颤抖的貂蝉。

这张脸,他曾用尽全力去描绘。

那日在渭水之滨初遇,她落水湿衣,惊惶如幼鹿。

后来在草场学骑,她仰头看云,笑靥如芙蓉初绽。

新婚之夜,红烛摇曳,她垂眸浅笑,唤他“将军”……

也是这张脸,亲手端来那碗掺了软筋散的汤药,亲手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愤怒。

如岩浆奔涌。

绝望。

如寒冰封渊。

悔恨。

毒蛇般噬咬着五脏六腑。

失望。

那失望比恨更冷,比痛更绵长。

所有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涌、碰撞,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撕成碎片。

貂蝉抬着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见宇文成都那双曾经望她时带着笨拙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光芒,心口如被刀绞。

可她无话可说。

因为宇文成都今日之状,确是她亲手所害。

纵然有千般大义,万般不得已。

纵然义父已死,司徒府满门已灭。

她终究是,那个递上毒药的人。

漫长的对视。

烛火摇曳,在二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宇文成都的呼吸,从粗重渐渐变得平缓。

眼中翻涌的风暴,竟也一分一分地、艰难地平息下去。

他看着貂蝉那双含泪的眼睛,良久,良久。

然后,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极轻,极长,仿佛将他这一个月来的爱恨荣辱、将那个曾对她说“此生信你”的自己,一并吐了出去。

“放她走吧。”

他睁开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父亲已死,王允伏诛……再造杀孽,已无意义。”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她不过是王允的棋子,身不由己,也是个被这乱世利用的可怜人罢了。”

貂蝉浑身一震,眼中泪水夺眶如决堤。

她张了张嘴,想唤他的名字,想说对不起,想告诉他那日夜的相伴是真的,那一瞬的心动……也是真的。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跪在原地,以额触地,无声恸哭。

姬轩辕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未多言,只微微颔首,对押解的士卒道:“先带下去,好生安置,待战后……依其意愿,或放归乡里,或择地安顿。”

“诺。”

士卒将瘫软的貂蝉扶起,带出帐外。

帐帘落下,隔绝了那隐约的啜泣声。

姬轩辕重新看向宇文成都,目光平静,却更见深沉。

他从项羽手中,取过那柄霸王古刀。

姬轩辕提着刀,缓缓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直至走到囚车前,站定。

项羽霎时绷紧浑身筋肉,重瞳锁死宇文成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的手掌已按上腰间横刀,只需半息,便可拔刀斩出。

帐外,密集甲叶摩擦声隐约可闻。

三十名刀斧手各执利刃,屏息待命。

只待帐内一声令下,便可蜂拥而入,将这残破囚帐化作修罗屠场。

宇文成都似无所觉。

他只是看着姬轩辕,看着他亲手打开囚车的门锁,那“咔嚓”轻响在死寂中异常清晰。

看着他迈入囚车,在自己面前蹲下。

看着他手起刀落。

“锵!”

刀光一闪。

缚住他双臂的镣铐,应声断裂,碎落一地。

宇文成都低头,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

手腕上勒出的血痕犹新,镣铐断口锋锐,却再也不能束缚他分毫。

他抬眼,愕然看向姬轩辕。

姬轩辕收刀说道::“第二条路。”

“我放你归隐田园,从此不再参与乱世纷争,寻一处山野,耕田打猎,娶妻生子,做个普通人,过完这一生。”“两条路,你自己选。”

宇文成都怔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姬轩辕脸上,缓缓移向项羽。

项羽走上前。

他拿出董卓临终前抛来的木雕小马,弯下腰,轻轻放在宇文成都面前。

“兄弟。”

项羽开口,重瞳中倒映着宇文成都那张狼狈却倔强的脸。

“我此刻称你一声兄弟,因为你董成都是个我值得敬重的对手。”

“但我更希望你莫要辜负董卓对你的期望,更不要忘了……你幼时的梦想。”

宇文成都浑身剧震。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只小小的木马。

马身粗拙,四条腿长短不一,尾巴只是一个小凸起。

那是只有粗糙刻刀和笨拙手艺,才能雕出的、透着满满用心的“稚作”。

可就是这只木马,他收藏了整整十四年。

从八岁被父亲收养,到二十二岁威震天下。

当初他初入董卓门下,只敢躲在廊柱后,看马厩里的马。

父亲发现了,没有骂他,只揉了揉他的头,说:“喜欢马?”

他点头。

父亲便寻了块木头,笨手笨脚地雕了三天。

父亲征战半生,只会握刀,哪里会这等精细活计?

雕出的马奇丑无比,他却视若珍宝。

后来他长成少年,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立功无数,封将军,掌飞熊,威震天下。

他有了自己的赤兔马,有了凤翅镏金镗,有了令敌闻风丧胆的威名。

可他始终没舍得扔这只木马。

夜深无人时,他会拿出来,借着烛火细细摩挲。

看那些岁月留下的包浆,看父亲刻歪了的马蹄、削坏了马鬃。

那是他生命里,第一个被郑重相待的证据。

那是父亲给他的、最笨拙也最深沉的……父爱。

“你幼时曾对为父说,长大要做大将军,要护一方百姓,要像为父年轻时那样。”董卓的话,忽然回响在他耳畔。

那是去年岁末,出征潼关前夜。

父亲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往事。

“你总看着马厩发呆,某还以为你是喜欢马,后来才知道,你是在想,骑着战马、驰骋沙场的将军,是什么样子。”

宇文成都颤抖着,捧起那只木马。

十四年了。

他是董成都,是少将军,是飞熊军主帅。

他几乎忘了,自己本不姓董。

他几乎忘了,那个在并州荒野外,与猛虎搏斗的少年,原名叫什么。

可父亲在最后时刻,唤他“成都”。

父亲用命和二十年粮草,换他“活”。

父亲让项羽传话,若他愿降,便在项羽麾下“从小卒做起”。

小卒。

不是将军,不是主帅,不是少将军。

就是一个小卒。

宇文成都握紧木马,木刺扎进掌心,血珠渗出。

他却浑然不觉。

父亲……

您这是要儿……从头活过吗?

忘记那些权位,忘记那些荣光,忘记那个被您给予的“董”姓。

您是想让儿,带着您给的这个梦,重新活一次吗……

宇文成都握着木马,俯下身,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肩头剧烈耸动。

帐内无人说话。

良久,良久。

宇文成都缓缓直起身。

他脸上犹带泪痕,那双曾经凶戾、曾经骄傲、曾经绝望的眼睛,此刻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他跪直身躯,郑重地向姬轩辕,向这个亲手斩断他镣铐、给他两条路选择的敌军主帅,深深拜下。

“末将……”

“宇文成都,愿降。”

不是董成都。

是宇文成都。

那个被父亲收养、赐姓更名十四年的孤儿,在这一刻,亲手摘下父亲给的姓氏,重新拾起被岁月尘封的、属于自己最初的名字。

董卓已死。

世间再无少将军董成都。

唯有项羽麾下一小卒。

宇文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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