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接受不了。

“你呢？你还好吗？”薛宁问。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龚慈就绷不住了，“不好，我很不好，阿宁，我好难过，你陪我去书房坐坐吧。”

“好。”

二人离开。

阿巧站在窗前，看着二人肩并肩离去的背影，擦了把眼泪，  又回到床前，轻轻地将自己看到的说给龚老夫人听。

龚老夫人听到这里，一直都闭着的眼睛才缓缓打开，有了一丝光亮。

“他要有阿宁陪着，我死了，也无憾了。”

阿巧强忍着泪水，拉着龚老夫人那已经干枯的不成样子的手，给她打气，“老夫人，您要振作，您放心，会的，您一定能喝上媳妇茶的。”

书房里，薛宁一直等龚慈哭完了，平复了心绪，又给他拧了一块帕子，“擦把脸吧。”

“嗯。”

龚慈哽咽着，眼眶通红。

外头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那双眼睛红的彻底。

薛宁心里头也跟着难过：“老夫人也不想你这样。”

“嗯。”龚慈低低应了一声。

在薛宁面前，温顺地像是个孩子。

“好好地陪着她，让她开开心心地走完这最后的路程。”薛宁知道这些话，龚慈自己也都知道：“你开心，她也开心。”

龚慈这回没应，他沉默了良久。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

久到薛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抬头，看向了薛宁，眼底带有渴求和期待。

“我娘最后的期望是，想喝一杯媳妇茶。阿宁……”他恳求薛宁：“你能不能帮帮我？”

薛宁点点头：“你要我做什么？”

龚慈缓缓起身，屈膝蹲在她身前。

此刻他早已顾不得男女大防，双手轻放在她膝头，仰头凝望，满眼皆是祈求。

“阿宁，我想娶你。”

短短四个字，落在寂静的书房里，重如千钧。

薛宁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下意识想要避开他的触碰，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秋日的暖阳，就这么透过窗棂落了下来。

割开明暗，将龚慈泛红的眼睫照得根根分明。

他就这么蹲在她面前，姿态放得极低，掌心轻轻贴着她的衣料，眼神里的期盼与惶恐交织，像个惴惴不安等待答复的孩童。

男女之别、世俗规矩，在此刻好像都被老夫人弥留的心愿揉得稀碎。

薛宁垂眸望着他，心口又酸又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知道这请求唐突，不合礼数。”  龚慈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哽咽，指尖微微收紧，“可我娘撑到现在，就盼着能喝上这杯媳妇茶。我……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阿宁，求你。”

他句句皆是哀求，没有半分强迫。

他在等薛宁的回答。

他耐心地在等。

院中静悄悄的，连风都似停了下来，只余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薛宁抿紧了唇，心绪翻涌。

心中的天平不停地摇摇摆摆。

“你若是想娶妻，龚大哥，你知道，外头有多少名门淑女想要嫁给你！”薛宁说。

“我知道。可我若是想娶她们，我不会等到现在。”龚慈苦涩地笑着说。

没碰到薛宁之前，他谁都不想娶，。

“你可知，我一旦应下，对你我二人，意味着什么？”  薛宁缓缓开口。

龚慈垂了垂眼，再抬眸时，目光坚定：“一生的责任。”

薛宁叹了一口气：“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任。龚大哥，我同意嫁给你，等老夫人达成心愿，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假成亲！

龚慈捏了捏拳头。

阿宁还是不相信他，不过不要紧。

他能先娶她，后面他会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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