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高大夫不再理会旁人，径自上前为李兰诊脉，只信自己把到的脉象，不听旁人半句言语。

这是他从行医开始就有的习惯。

片刻后，他眉头缓缓蹙起：“你平日都吃些什么？”

李兰如实说了。

高大夫眉头锁得更紧：“这么多的东西，你吃得下？”

李兰委屈不已：“吃不下，可想着腹中孩儿，便只能硬撑着多吃一些，再多吃一些。”

高大夫长叹一声：“老夫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只是往后啊，你万万不可再这般进补了。你腹中的孩儿发育过快，身形过大，再这样下去，到生产时必定凶险万分呐。”

李兰猛地抬眼，指着颜生，眼中怒意翻涌：“可这位大夫方才还说，我腹中的孩子营养不良，叫我拼命多吃！”

高大夫看向颜生，声音沉冷：“你说她的孩子营养不良？”

颜生脸色发白，勉强赔笑：“老师，学生……学生许是医术不精湛。”

“不精湛就敢妄下断语蛊惑孕妇？你知道不知道，再这样的补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是一尸两命，你还配不配做大夫！”高大夫横眉倒竖，愤慨不已。

“啪嗒。”

宋老夫人心猛地往下一沉，扯断了手中的佛珠，檀香木珠子滚了一地。

那是跟随了她一辈子的佛珠，下人们见状，连忙跪地争相去拣珠子。

那是宋老夫人视作命根子的佛珠，可她现在压根就不放在眼里，而是红着眼眶，声音发颤：“高大夫，你、你说什么？”

高大夫实话实说，“老夫人，孕妇进补，贵在适度，过犹不及。母体承受不住，孩儿亦会受损。少夫人腹中孩儿如今是发育过剩，只需三餐正常即可，万万不可再强行进补。”

高大夫说，孩儿发育过盛，不可再补。

颜生却说，孩儿营养不良，需拼命进补。

两位大夫，论断截然相反。

颜生又说，他的医术不够精湛！

好一个不够精湛啊！

差点就害死了她孙媳妇和重孙子啊！

宋老夫人目光如刀，直直射向颜生。

颜生吓得双腿打颤，几乎站不稳。

一旁的祁氏更是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顷刻便渗出血迹。

“老夫人！奴婢不知情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听颜大夫的吩咐！奴婢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宋家，为了宋家的子嗣啊！”

她急于撇清自己，恨不得将所有罪责都推到颜生身上。

可颜生也清楚高大夫的性子，一旦认下，高大夫立刻就会去衙门告状，他的行医资格必被吊销，往后再无立足之地。

“你这人好不讲理！明明是你亲口说，你家少夫人只顾身材，不肯多食，老夫人心疼子嗣，才叫我故意说孩儿发育不良，逼她多吃进补！如今倒推得一干二净？”

颜生情急之下，竟将祁氏收买他的事一股脑抖了出来，“老夫人，她还给了我不少东西，二十两银子，三两虫草，还有一只纯银打造的酒壶，可是都说是您赏我的啊！”

一提到银酒壶，宋老夫人眼神骤然凌厉如刃，看向祁氏，“你送了一只银酒壶给他？你送的是哪一只？”

祁氏支支吾吾，眼神闪躲，“最最简单的那只。”

宋老夫人急了，看样子她很紧张那银酒壶。

祁氏心里头打鼓，七上八下。

那银酒壶不就是普通的银子嘛，她管库房那么久，库房里有什么她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个银酒壶最轻最便宜，宋老夫人那么紧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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