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滔天的恨意
“麻烦。”
鱼治干脆主动请辞。
反正这爵位和封地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大用。
那一点点粮食,还不够现代几个研究所能给他提供的多呢。
至于爵位,就更扯淡了。
他又不需要靠大乾王朝吃饭,换个地方,他照样混的风生水起。
这新帝压根没搞明白情况。
和他那个死鬼爷爷一个德行。
都爱卸磨杀驴。
大堂顿时乱了。
有人猛地站起来,倒抽冷气,满座全是哗然。
钦差直接愣在原地。
来之前,他心里反复推演过无数场面。
鱼治争辩、发怒、托人四处打点,他好抓住把柄坐实罪名。
每一个可能性他都想到了。
万万没料到,对方直接把手里所有筹码全扔了。
就跟不要钱似的。
那可是爵位啊!
他做梦都想混上一个。
哪怕是最低等的子爵呢。
可他就这么辞了。
就这么辞了。
主动辞爵,不是获罪被废。
他抓不到任何借口重罚,满腔火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当夜,钦差连夜写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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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御书房里彻夜烛火摇曳。
新帝捏着那封加急奏折,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
当初派钦差去客货镇,本就心存忌惮。
鱼治在地方声望太高,百姓流民全都向着他,朝堂上弹劾的奏折堆得老高,都劝他要除掉这个隐患。
喊人过去就是想寻一点错处,名正言顺削爵夺地。
结果鱼治直接把爵位封地拱手送回。
这不是把棋盘给掀了吗?
他是想一点点布局的,可不是想这么被人给掀掉棋盘。
倘若鱼治敢抗旨闹事,那便是藩王跋扈,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动手。
可人家主动请辞,这时候再下狠手,天下人都会说朝廷容不下有功之人。
这时候无论有什么火,也只能憋着了。
可他心中的猜忌一点没消散。
爵位没了,可人还在客货镇。
酒楼依旧烟火不断。
流民百姓,依旧记着他的恩情。
皇帝在殿内来回踱步,心里反复拉扯。
明面上他降下圣旨。
准许鱼治辞爵,收回封地。
此事不予追究,地方官吏不得随意刁难他。
背地里,又写密信火速送回客货镇。
钦差继续留守,死死盯住鱼治。
依旧不许他触碰赈灾,一举一动,全部上报。
风雪兼程,圣旨送到酒楼。
鱼治直接当柴火烧了。
这玩意,跟放屁似的。
还不如拿来取暖有用。
窗外大雪还在落。镇外窝棚里,还有一堆流民在寒风里苦苦熬着。
钦差窝在官驿,一肚子窝火。
任务没完成,没法光明正大拿鱼治问罪。
更没法给自己加官进爵。
只能缩在暗处,盯着酒楼大门,等着下一个可以抓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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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没完没了。
客货镇外的窝棚,已经算不上是人住的地方。
每天破晓,最先传来的不是鸡鸣,是压抑的呜咽。
昨夜冻饿而死的人,就横在草堆上。
草席早就用光了,有的直接裹上破烂的麻袋。
几个人抬着,深一脚浅一脚往乱葬岗拖。
雪落得快,埋上一层,昨天的尸首转眼就没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活过。
官府的粥棚就立在不远处,是给外人看的摆设。
流民排大半天的队,脚冻得生疮,脚趾都烂了。
端到手里的一碗,大半是冰水,稀稀拉拉飘几粒碎米,底下还混着沙土。
喝下去,胃里火烧火燎的空疼。
关键没过多久,饥饿又啃噬五脏六腑。
这就是在逼着这群流民去买高价米。
当然,也是为了能在赈灾的时候捞上一波。
朝廷确实是足额发了救济。
但每一官过一手,到最后也就只剩下米汤了。
官驿的高墙隔在镇子中间。
当朝国舅钦差待在里面,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夜夜酒肉飘香,肉味顺着风飘到窝棚这边。
他手下差役大半被调去盯鱼治的酒楼,日夜蹲守,记录来往之人。
赈灾的钱粮,他压根没心思过问,所有功夫都花在盯防鱼治这件事上。
赈灾赈好了对他又没好处。
倒是查到了鱼治的问题,他能升官。
而且,赈灾没赈好反倒能捞不少的油水。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可他这番作为,流民心里都记着呢。
也是愈发的怀念鱼治那时候了。
那时候鱼治的粥棚,虽然要干活,但饭都是满满当当的。
还能分到一碗美味鸡汤。
那滋味........
鸡汤里还有鸡蛋呢。
美味极了。
就算是后来,鱼治不能明着救济了,只是酒楼打烊剩下的汤水、残饼、剩菜放外面。
算不上什么好饭,可那是热的,能暖一暖冻僵的身子。
多少快要断气的老人,多少饿得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孩童,就是靠着这几口残食,多撑过一个寒夜。
就这点善举,国舅都不肯容。
步步紧逼,还拿私赈的罪名压过来,硬生生逼得鱼治舍弃爵位、交出封地,再也不敢往外送一口吃食。
这可都是天大的仇恨啊。
谁不知道,自那以后,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大家心中的怨气也是越来越深。
不是那种只会喊喊的深,而是深埋心底的深。
就差一把火将其点燃了。
那种骨肉至亲离世的痛,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一个汉子,昨天还和旁人一起排队领粥。
今天,他的小儿子就没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可不是一个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哪怕他是一个男人,也无法经历这种丧子之痛。
“天杀的,为什么不让鱼掌柜的继续救我们,明明他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为什么不让我们活下去?”
“为什么!!!”
男人以手捶地,仰天长啸,满是悲苦。
如果鱼治还在施粥救人,他的儿子肯定不会死的。
恨呐!
恨!
他恨那个钦差,恨朝廷,恨整个大乾王朝。
明明他自己在家种粮的时候种的粮食,那是又好又多,可以说是村里头最勤快的人。
可是一遇到上交粮食的队伍,反倒成了交的最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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