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姐姐能快点好起来的
蒋启明带着水果出了门，开车去了岛上。
岛上的守卫看到他就直接放行了。
他换了防护服，走过一层层关卡，下到地下一层。
秦博士正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面前是一排试管和显微镜。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门外蒋启明一眼，然后就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蒋启明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那袋水果，站了一会儿。
秦仲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推开门出来，默默地在前边带路。
地下二层关的全部都是异能者和丧尸，隔着玻璃窗能看到一个个独立的隔间。
里面的人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的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地下三层关的都是变异动物和植物，比人的动静大得多，有的在撞击铁门，有的在嘶吼，有的安静得像是已经死了。
无论是凶狠的人，还是凶狠的动物，或者是变异的植物，在这里都离不开这一间间牢笼。
这里的房间都是克制异能的材料修建而成。
地下四层是秦仲远的实验室，除了秦仲远和蒋家的人有权限进来，其他人都无权限进入。
地下五层是秦仲远的家，他为自己和蒋怡建的一模一样的家。
除了照顾蒋怡的医护人员能进来，其他人都没有权限。
蒋启明本来还准备今天拿来的新鲜水果给秦仲远尝尝，但看他现在一脸被打扰的不悦，秦仲远大概是不喜欢吃水果的。
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五层。
走廊尽头那扇门，他推开过无数次了。
蒋怡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比上次他来看的时候红润了一些。
蒋启明在床边坐下来，拉过一把椅子，把水果袋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
秦仲远见蒋启明带来的那些新鲜的小水果，草莓和蓝莓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他没说什么，拎着水果袋进了厨房。
他用水冲了冲，把草莓的蒂摘掉洗干净，打成汁。
蒋怡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可以喝流食。
他也一直坚持给她喂食，一天两次，用针管打进胃里，或者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进嘴里。
他怕她的胃萎缩了，怕她的身体机能退化，怕她哪天突然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他端着半杯草莓汁来到蒋怡床前。
蒋启明还坐在床边，正在跟她说话。
他说小屿交了女朋友，对方是个贤惠温婉的乖乖女，和秦屿很配，两个人感情也很好。
又说那姑娘看着话不多，但待人接物很得体，秦屿带她来家里吃饭，不怯场，也不多嘴，老爷子看着也还算满意。
蒋启明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很轻很慢。
蒋怡没有任何反应，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和以往每一次他来探望时一样。
秦仲远把蒋怡半扶起来，靠在床头垫高的枕头上，用小勺子舀了一点果汁，送到她嘴边。
草莓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蒋怡突然发现，这草莓汁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果汁。
这一次的草莓汁，入口是温热的，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咽下去之后舌根处泛起一丝淡淡的回甘。
她整个人一下子就舒服了很多。
秦仲远喂了三四勺，感觉她吞咽的速度快了许多。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你刚刚和她说了什么，她愿意进食了。”
蒋启明也有些意外，挠了挠脑袋，想了想，“我刚跟她说，小屿交了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
秦仲远端着杯子愣在那里，手里的勺子还悬在半空中。
是了，是了，肯定是这样的。
蒋怡这种情况，就证明她的身体机能在恢复。
她自己要有求生意志，就会恢复得更快。
以前他总以为她醒不过来是因为身体层面的原因，是药剂不对，是剂量不对，是治疗方案有问题。
但现在蒋启明只是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她就开始主动进食了。
秦仲远又舀了一勺果汁喂过去，蒋怡还是吞咽了下去。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
蒋怡身体里被注射的那个东西，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清楚。
他取了她的血液样本分析过，送出去让人化验过，甚至通过蒋家的渠道找过国外的专家咨询过。
对方的反馈很模糊，是一种复合型的东西，成分复杂，结构不稳定，在他的知识范围内没有见过同类产品。
他研发出了药剂，能有效克制她体内的东西，按照他的研究进程，她早就该醒来了。
每一次治疗之后，她的各项指标都会向好的方向好转，脑电波的活跃度会增加，自主呼吸的深度和频率会改善，有一次她的眼皮动了一下，他以为她要睁开眼睛了。
但是每一次，当他以为要成功了，她就会再次恶化。
指标往下掉，身体像被人从里面抽空了一样。
他每次提取样本分析，数据都显示他的药剂是有效的，病毒载量在下降，异常的指标在恢复，被破坏的细胞在修复。
但就是治不好。
反复发作的时候来势汹汹，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蒋启明看着秦仲远的动作。
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蒋启明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他怕是完全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只有“姐姐吃东西了”这件事。
他悄悄从房间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姐姐躺在这里已经这么多年了，姐夫的心一直挂在她身上，从来没有分给过别人，也从来没有分给过别的事。
实验室、药剂、数据、治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应该是要高兴的，姐夫对姐姐一心一意，从年轻到现在，从她健康的时候到她躺在这里不能动的时候，从来没有变过。
他从岛上离开的时候，车开出那道铁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小岛，心里还是有点落寞。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姐姐能快点好起来的。
但姐夫已经是最顶尖的了，连他都束手无策，其他人更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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