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我直接宣布你们牺牲了
通过母体的胎盘屏障，经过母体代谢和筛选的、浓度已经降到安全范围内的残余成分。
他小小的身体就完成了一次完美自发的自我保护。
他没有变成丧尸，没有出现排异反应，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后遗症。
他只是变得不一样了。
力气更大，脑子更快，学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容易得多。
他不但没有被那些病毒和药剂伤害，反而获利了。
病毒和药剂在他体内没有相互排斥、相互抵消，而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她看不懂也解释不了的共生关系。
她不知道这种共生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崩坏。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保护他，远离实验室，远离那些会注意到他异常的人，远离他父亲的目光。
秦仲远长时间都埋头在实验室中。
那些年他的科研成果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名字越来越响亮，地位越来越高。
她也不太愿意他经常回来。
所以她只能陪着他一起扎进实验室。
她也变成了实验室里的一员，和他一样早出晚归，和他一样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那些试管、培养皿和数据上。
她需要看着他，需要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秦屿。
她必须把秦仲远的注意力牢牢地固定在其他地方，不能让他有任何空隙和余力去观察自己的儿子。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只有少得可怜的时间来陪他。
早上出门的时候秦屿还在睡觉，晚上回家的时候秦屿已经睡了。
有时候连续好几天都见不到面，只能从保姆发来的照片和视频里看看他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变瘦。
她心里是愧疚的。
她知道她不是个好母亲，没有给他足够的陪伴。
她保护他远离了实验室的威胁，却没有保护他不受孤独的侵蚀。
所以每次回去，她都会亲自带他，给他做饭。
认真花时间和心思地做。
她会在前一天晚上就想好第二天要做什么菜，把每一道菜都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她知道秦屿最喜欢吃她做的饭，不是她做得有多好吃，只是他想吃妈妈做的饭。
每次他们回去，他都吃好几大碗，桌上一圈菜扫得干干净净。
秦仲远在旁边看着，偶尔会皱着眉头说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但秦屿不听。
继续吃，大口大口地吃，像是要把这些天没吃的、没看到的、没听到的妈妈的味道全部吃进肚子里、存在身体里。
等见不到父母的时候再拿出来慢慢回味。
他一直夸妈妈炒菜好吃。
但那样的时间太少了。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个周末的时间。
她总是要走的，总是要回到实验室，总是要把围裙脱下来换上白大褂，要把锅铲放下拿起试管。
她走的时候，秦屿会站在门口送她，不说“妈妈别走”，不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就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目送他们出门。
她不知道后来听到父母双亡的消息，秦屿是怎么面对的。
她只能自己躺在这里，听着别人偶尔提起他的名字，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描摹他的样子，然后在眼泪中沉沉睡去，又在眼泪中醒来。
今年儿子已经二十一岁了。
她躺在这里多久，她就多久没有见过他。
七年前，七年前他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正上初中。
嗓子正在变声，他自己不好意思，她听着却觉得可爱，是她儿子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的声音。
七年前，她和秦仲远出国去国外科研。
去了国外之后，一切都很正常。
白天在实验室忙碌，晚上和秦屿视频通话。
发生暴动的那天，她被注射了莫名的药剂。
是被人在混乱中强行按在墙上，一针扎进了脖子的侧边，冰凉的液体推进了颈动脉。
她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戴着面具，穿着和安保人员一样的制服。
那个人在注射完药剂之后就松开了她，转身消失在人群中了。
药剂发作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从此她的人生就陷入了黑暗中，一直到这么多年。
从那天起，秦仲远就疯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中。
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出门，不见人，不接电话，不看新闻，不理会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样东西：实验数据和蒋怡。
食物是助手送到实验室门口的，他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吃，有时候一天吃三顿，有时候三天吃一顿。
衣服很少换，头发很少洗，胡子很少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只剩下一副躯壳和一双手在机械地工作。
有一段时间助手们都很害怕，他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实验中，像一台只保留了核心功能和基础生命支持的、运转到极限的机器。
他爱她，她是知道的，一直知道。
可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父亲的建议。
秦仲远在科研界有很高的社会地位。
他的名字在多个领域都代表着顶尖水平，他的研究成果多次被国际顶级期刊收录，他的理论框架被同行广泛引用和验证。
这样的人才，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资源，更是各方势力争相招揽的对象。
国外的、国内的，政府的、民间的，明的、暗的，各种渠道、各种手段、各种条件，开出来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
秦仲远不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不在乎。
他只想救自己的妻子，不想管别人，不想和那些势力接触。
蒋纬国见秦仲远这副样子，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说他疯了，说他这样下去会把所有人都毁了。
所以父亲对秦仲远说：我会把外边那些人都拒绝了，给你建立一座实验室，能专心做研究，没有人打扰你。
你要救蒋怡，就在这里救，需要什么资源、什么设备、什么人，我给你提供。
至于小屿，你们现在无心管他，也无心管外边那些人的招揽，我直接宣布你们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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