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一切，都是真的吗？
阵法亮起的瞬间，刘誉和戏红妆两人的动作皆是一愣。
那巨大而残破的阵法图案，以他们二人为中心，从地面猛地浮现，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彻底照亮。
下一刻，刺目的金光一闪而过，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刘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传来，眼前的景物开始疯狂地扭曲、旋转，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血腥味、尘土味、还有戏红妆身上那独特的胭脂香气，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他再次能看清东西时，眼前的画面当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见原本因为他们之间惨烈战斗，而近乎化作一片废墟的大宅子，此刻竟然重新变得完好如初。
断裂的梁柱恢复了原状，破碎的瓦片回到了屋顶，地面上狰狞的剑痕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干净的青石板。
不对。
刘誉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这根本不是之前的宅子！
确切地说，是换了一座宅子。
这座宅子的布局、风格，刘誉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脑海中没有丝毫的印象。
然而，当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戏红妆时，却发现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庭院，脸上瞬间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刘誉看到院子中央有一棵格外高大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几乎遮蔽了半个院子。
其中一根尤为粗壮的树干，斜斜地伸向二楼，正好搭在一个窗台下面。
看到那扇窗子，戏红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里，曾是她的闺房。
没错，这里就是她戏红妆的家。
是她出嫁前，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就在戏红妆心神巨震，以为自己陷入了某种回忆幻术之时，眼前的金光又是一闪而过。
这一次，没有天旋地转的感觉，更像是一场梦境的切换。
当两人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再度改变。
明媚的日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夜幕，几颗星子在天上疏落地挂着。
而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戏红妆，已经不在了。
“我靠？”
此时此刻，最懵的人当属刘誉。
他发现自己不仅换了个地方，而且整个人都变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漂浮的幽灵，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花香，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但是，他却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他就像一个被绑在电影院椅子上的观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主演一场完全陌生的电影。
他只“看”到自己，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夜色下熟门熟路地穿过曲折蜿蜒的廊道，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很快，就来到了戏红妆先前注视的那个小院子前。
月光下，那棵老槐树的轮廓清晰可见。
然后，刘誉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到了树下，抬头望了望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丝轻笑。
下一秒，这具身体动了。
他轻松且熟练地抓住了垂下的树枝，手脚并用，像一只灵巧的猿猴，三两下就爬上了那根粗壮的树干。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显然是做过不止一次了。
紧接着，“他”直接走到树干尽头，伸手轻轻一推，那扇本应从里面闩住的窗户，竟然应声而开。
“他”翻了进去。
这一刻，刘誉的内心已经不是懵逼了，而是彻底的凌乱。
什么情况？
这身体是谁？
还留着窗户？
此时，他就像一个寄宿在这具身体上的观众，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懵逼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身体的主人进了房间后，动作依旧没有停顿。
他反手关上窗户，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环顾四周。
很快，他的眼神就锁定在了不远处那张精致的床榻上。
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是戏红妆。
确切地说，是十年前，尚是豆蔻年华的戏红妆。
她的脸庞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稚气，睡颜恬静而安详，完全没有十年前那种疯狂与决绝。
当然，刘誉心里清楚，如今戏红妆的意识，恐怕也和自己一样，正被禁锢在这具年轻的身体之中。
同样只能作为一个无能为力的看客，眼睁睁地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猛地从刘誉脑海中冒了出来。
等等……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这个熟练的翻窗动作……
刘誉似乎就反应了过来：
“我靠，我现在该不会是步九州吧？”
“商寻！！”刘誉在心里疯狂咆哮：
“你给老子解释解释，你™的在搞什么鬼东西！”
此时，在幻境之外，现实世界中。
商寻正盘膝坐在一片空地上，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文气构成的水镜，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幻境里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刘誉（步九州）熟练翻窗，而刘誉本尊的意识在疯狂“呐喊”时。
商寻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无比尴尬的笑容，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阵法……果然，果然还是有瑕疵啊。”他心虚地小声嘀咕着。
其实，按照商寻原本的设计，他是准备将自己耗费心力所推演出，关于步九州和戏红妆过往的这一幕关键场景。
以一种类似于说书人评书的方式，直接展现给刘誉和戏红妆看。
让他们二人作为纯粹的第三方看客，了解当年的真相。
结果，因为他对阵法符文的掌控实在过于生疏，铭刻的时候错漏百出，导致阵法发生了未知的变异。
这才让两位本该是看客的人，阴差阳错地“亲身”参与了进来，一个成了男主角，一个成了女主角。
这下乐子可大了……王爷不会出来后砍了我吧？
商寻缩了缩脖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视线再次回到戏红妆的闺房中。
只见刘誉（步九州），在床边站定片刻后，便非常熟练地走到了戏红妆的床前。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直接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戏红妆那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刘誉的意识都跟着一颤。
随后，一股无比精纯、浩瀚的本源文气，从这具身体的掌心涌出，顺着手腕的脉门，直接渡入了戏红妆的体内，温养着她当时还很脆弱的经脉。
就在这股文气入体的瞬间，被困在自己年轻身体里的戏红妆的意识，猛然一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温暖。
这十年来，她无数次在梦中回忆起这个场景，回忆起这个夜晚，回忆起这个给予她希望，又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
她曾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执念，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现在，当这股真真切切的文气再次流淌在自己体内时，她才终于明白。
一切，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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