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君臣之下，没有所谓的公平！
“逆子，你这是把君臣父子当作儿戏，无论你父皇对错与否，你都不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顶撞你父皇。”
皇后萧氏的声音在凤鸾殿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怒意与深藏的痛心。
她高举着手中的盘龙鞭，那金色的龙纹在烛火下闪烁着骇人的光芒，鞭身上缠绕的，是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太祖真气。
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包括那位从宗人府请来家法的宗室官员，全都将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能感受到皇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决绝，那不是演戏，而是真正动了雷霆之怒。
下一瞬，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啪——
盘龙鞭挟着破风之声，精准无误地抽打在刘誉的背上。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后背炸开，远比寻常鞭挞要痛苦百倍。
刘誉的身子猛地一颤，牙关死死咬住，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能感觉到，那股霸道无匹的真气正在侵蚀他的体魄，试图瓦解他引以为傲的防御。
他不能喊，更不能倒。
父皇和太子还在看着，满朝文武的眼睛也都在盯着燕王府。
这场戏，自己是主角，必须演得逼真，演得决绝。
这点皮肉之苦，与整个计划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刘誉这副强撑着的模样，落在皇后萧氏的眼中，却成了不知悔改的铁证。
她的心像是被这鞭子抽了一记，痛得无以复加，可脸上的神情却愈发冰冷。
“燕王，你要记住，你与你父皇先是君臣，之后才是父子！”
“君在前，父在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一切的所作所为都由不得你胡来！”
话音未落，皇后萧氏手腕再次翻转，又是一鞭子挥下。
啪——
第二鞭精准地落在了第一道血痕旁边，力道更重。
刘誉的背后，又是一道血痕乍现，皮肉翻卷。
他背后的衣衫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那股属于太祖的真气更加狂暴地在他体内肆虐，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依旧强撑着，汗水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跪得笔直的腰杆没有一丝弯曲。
凤鸾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皇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儿子挺得像一杆标枪似的脊梁，那股倔强和她年轻时，和永兴帝年轻时，何其相似。
可正是这种相似，才让她更加恐惧。
紧接着，又是一鞭子落下，这一鞭带起的风声都变得尖利起来。
啪——
第三鞭落下，刘誉的后背已是皮开肉绽，三道鞭痕交错，深可见骨。
太祖真气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终于冲破了他七境武夫体魄的第一层防御。
刘誉在此刻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沙哑，但语气中的那份坚持却没有丝毫动摇：
“娘，儿臣比任何人都懂的何为君臣父子，但儿臣同样也懂得何为对错。”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自己的母亲，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
“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要弥补，而不是为自己开脱。
若天下人皆因君威而不敢言对错，那这天下，与昏暗何异？”
“冥顽不灵！”
刘誉的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皇后萧氏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所有的担忧、恐惧、心疼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只见她扬起手中的鞭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是一鞭。
啪——
“啊——”
这一次，刘誉终于是有些忍不住，直接叫出了声。
前三鞭子，已经将他的武夫体魄击溃。
这第四鞭，太祖皇帝在上面附着的真气再无阻碍，如同滚烫的铁水浇在了他的血肉乃至灵魂之上。
那种痛苦，已经超出了意志所能忍受的极限。
听到儿子这声凄厉的惨叫，皇后萧氏的心中自然是悲痛欲绝，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她的手在抖，可她不能停。
她知道，今天若不把刘誉这身傲骨打断，来日他要面对的，就不是家法，而是国法，是那把悬在所有皇子头顶的利剑！
啪！啪！啪——
她像是疯了一样，紧接着又是几鞭子落下，每一鞭都抽得刘誉身体剧烈地颤抖。
刘誉一开始那跪着笔直的腰板缓缓弯了下去，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鞭子抽裂空气的声音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已经麻木，分不清到底是背上的伤口更痛，还是那股侵入骨髓的真气更痛。
终于，皇后萧氏颤抖的放下了手中的盘龙鞭。
“铛啷”一声，那根象征着皇室最高权威的家法掉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敲碎了殿内所有人的心。
她的眸子已经擒满了泪水，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威严和冷酷：
“我这做娘的今日打你，是要告诉你，很多涉及到君臣的事情，并不一定是正确的才是对的。”
她看着自己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儿子，声音哽咽。
“你要记住，你是我大昭的燕王，是你父皇的臣子。
在臣子这个身份面前，你所有的对错，都必须让位于君王的意志！”
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缓缓滑落，滴落在华贵的凤袍之上：
“而且你现在并非是孑然一身，你有妻子，更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你如此的任性胡来，早晚会给他们带来祸患的。”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刘誉混沌的脑海中炸响。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以为了计划忍受一切痛苦，可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妻子，不在乎那个还未降世的孩子。
刘誉听着自己母亲的话，也是微微动容，他强撑着抬起头，嘴唇干裂，脸上血色尽失：
“娘，您所说的，儿臣都明白，都明白的，但是这世道该有个公正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和最后的坚持。
皇后萧氏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地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走上前，蹲下身，想要扶他，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不敢触碰他背后的伤口。
“孩子啊，你要明白，君臣之下，没有所谓的公平。”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哀。
“君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要明白，这天下是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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