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六章她看到了
“呃……”
周玄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三种颜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冒，那是他的本源在流失。
他感觉到姬尘就在身边。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姬尘冰冷的手。
一枚浓缩了整个中州世界核心权限的印记，从他手心飞出，一下就融进了姬尘的眉心。
“……活下去……”
他的声音又哑又碎，几乎听不清。
“找……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话刚说完，周玄头一歪，彻底没了意识，身体像块石头，朝下面的葬仙渊掉了下去。
在他彻底昏迷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很轻的音节漏了出来。
那声音太轻了。
只有离他最近，正死死抓住他的姬尘听清了。
那是个她没听过的名字——
“太一。”
轰！
周玄一昏过去，整个中州大陆就剧烈震了一下。
苍梧老祖、姜武帝、玄冥老祖的身影同时出现，他们看着掉下去的周玄，又感觉到世界晶壁在哀鸣，脸上都没了血色。
界主倒了。
他们共享到的权柄，正在飞快消失。
“快！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找个混沌乱流多的地方，把坐标藏起来！”玄冥老祖第一个尖叫起来，胖脸上全是恐惧。
这是最正常的求生反应。
姬尘只是默默接住掉下来的周玄，把他平放在地上。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气息微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男人，又抬起头，看了看吓坏了的众人。
她的眼神一下就冷了，像结了冰，没一点感情。
“躲？”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都凉了。
“带着这神罚印记，咱们就是黑夜里的太阳，躲到哪儿都没用。”
她慢慢站起来，眉心的界主印记光芒大亮，瞬间接管了整个中州世界的控制权。
一股不属于她的威压降临，远超在场所有人。
“玄冥老祖的提议，我驳回。”
玄冥老祖张了张嘴，被她冰冷的目光盯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尘没再看他们，而是调出了那份从万噬神庭百夫长记忆里弄来的星图。
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标着“危险”、“禁区”的星域，最后，停在了一片被黑墨水涂满，只标着两个血红大字的区域。
归墟魔海！
星图注解：混沌的终点，法则的坟场，一切光明的寂灭之地。
“疯了！你疯了！”玄冥老祖看清了她的目标，吓得魂都没了，“那是绝地！连万噬神庭都不敢去的地方！进去就是死！”
姬尘没理他。
她只是想起了周玄最后的话。
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这里，就是最没有光的地方。
她握着周玄给的最高权限，感受着整个世界的哀鸣，感受着怀里男人快要死了的重伤。
她的忠诚，变成了最彻底的疯狂。
“传我命令。”
姬尘的声音，通过界主权柄，响彻中州每个角落。
“调转方向，目标，归墟魔海。”
“全速前进！”
轰隆隆——
摇摇欲坠的中州大陆，在混沌虚空里划过一个决绝的弧线，拖着身后越来越多的裂痕，一头冲进了那片代表死亡的黑暗魔海。
归墟魔海。
这里没星辰，没光，只有死一样的安静和冷。
破碎的中州大陆藏在一大片陨石带的影子里，世界晶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时不时有小碎片掉下来，悄没声的融进黑暗里。
整个世界都在慢慢走向死亡。
葬仙渊，地底石室。
空气压抑的要死。
玄冥老祖手哆嗦着，把一枚号称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阳丹捏碎，化成一股纯粹的生命本源，小心翼翼的渡给石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结果那股能量刚挨着周玄的身体，他身上就爆出三色光芒。
绿色的创生、红色的杀戮、黑色的毁灭，三股力量直接就把那股外来能量给撕了，反而冲撞的更厉害了。
咔！
周玄的胸口又多了一道裂痕，本源气息从里面漏出来。
他胸前那个白金天平烙印闪了一下，像个虫子，每闪一下，周玄的气息就弱一分。
“没用……都没用！”
玄冥老祖一屁股坐到地上，脸上的肥肉抖着，彻底没了指望。
他都快搬空自己几万年的家底了，什么天材地宝，到了这儿全成了催命的毒药。
苍梧老祖和姜武帝站在边上，一声不吭。他们能感觉到，共享的世界权柄正在飞快流失。
界主一死，中州就得崩。他们都得死在这片魔海里。
一片安静里，一直站在石床边的姬尘，动了。
她慢慢抬起头，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很冷。
她知道，常规的法子没用了。
这伤是法则伤的，解法也得在法则上找。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超出中州，超出他们所有人认知的答案。
嗡。
一个布满裂痕的罗盘，出现在她跟前。
天策阁罗盘。
“阁主！”苍梧老祖脸色一下就变了，往前走了一步，“不行！这东西已经坏了，你再硬算神明的事，会遭反噬的，要神形俱灭的！”
姬尘没回头。
她的眼神贪恋的落在周玄那张没一点血色的脸上。
她忽然笑了，笑的很轻。
“若他不在，”她轻声说，“我与神形俱灭，何异？”
话刚说完。
姬尘并起手指，想都没想，猛的划过自己的手腕。
噗。
流出来的不是血，是一滴滴她的心头血，里面全是她的道果本源。
每一滴都很沉，散发着浓厚的生命气息。
她把流着血的手腕，按在了那碎掉的罗盘上。
“以我之血为引。”
她的声音很空。
接着，她眉心亮起一道光，一个很小的道果虚影冒了出来，那是她的根基。她竟然直接从自己的道果上，撕下来一缕最核心的本源！
“以我之道为祭。”
轰！
天策阁罗盘吸了那道本源，整个罗盘都嗡的一声响。
罗盘上所有的裂痕都被血光填满，爆发出刺眼的光，把整个石室照的一片惨白。
盘面上的指针转的飞快，都快看不清了，带起来的法则风暴，让苍梧老祖他们都只能往后退。
姬尘站在光里，身体飞快干瘪下去，一头黑发很快就全白了。
咔嚓——轰！！
光亮到极点的时候，一声脆响。
天策阁罗盘，这件跟了她一辈子的法宝，炸了，炸成了粉末。
“噗——”
姬尘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气息一下就弱了下去，快没了。
可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却笑了，笑的有点惨，但好像又很满足。
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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