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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四章求着送上门


“操他娘的!”陈长庚一脚踢翻了药盆,万年雪莲汁泼了一地。

  他冲到密室门口,朝着走廊大吼。

  “改令!仙舟极限航速!把护盾法阵的灵力全抽出来,全部灌进推进阵!”

  大长老急得差点跳起来:“宗主!抽了护盾,万一路上遇到空间乱流……”

  “遇到了再他妈的说!”

  陈长庚一把抢过执事手里的星域图,死盯着上面的航线。

  他的手指在图上划来划去,眼珠子转得飞快。

  按照现在的航速,他比谢承渊远了至少半日路程。就算把护盾灵力全抽出来,最多也只能追平,做不到抢先。

  而且。

  仅一件残破仙器够不够?

  赵屠当初献上的可是整个极罡仙脉外加十四颗人头。

  谢承渊活了九千年,落星谷的底蕴比天河宗只多不少,万一他带的东西比自己丰厚,万一那个周玄只收最好的……

  陈长庚心口的烂疮突然又传来一阵剧痛,浊液渗出衣襟,滴在地砖上发出嗤嗤声。

  他疼得弯下腰,额头的汗珠子啪嗒砸在星域图上。

  不够。

  带一件镇宗仙器不够。得多带。

  他缓缓直起身,喘息着拿手背抹去额头的汗。一个比之前更疯狂的念头浮上来。

  “传四长老来。”

  大长老迟疑了一瞬。四长老管的是外域作战和暗杀。

  “快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精瘦干练的中年修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密室门口,单膝跪地。

  “宗主。”

  陈长庚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青岚宗,知道吧。”

  四长老微抬头。

  “那个三流小宗门?在咱们东南方向约八千里,跟咱们有过几次矿脉冲突的那家?”

  “对。他们也染了污染,不过程度比较轻,还撑得住。”

  陈长庚蹲下身,凑近四长老的耳朵。

  “他们有一本上古功法原本,叫什么来着……太素真经的残卷。我记得他们当年凭着那玩意儿从九流爬到三流的。”

  四长老没说话,等着下文。

  “带上宗门里所有化神期长老,把那本功法抢过来。”

  四长老的瞳孔缩了一下。

  “活口……”

  “不留。”

  陈长庚站起身,胸口的烂疮在灯火下格外触目惊心。

  “给我做干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天河宗干的。半日之内必须完事,然后带着东西追上我的仙舟。”

  四长老沉默了一瞬,起身抱拳。

  “属下领命。”

  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长老站在一旁,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跟了几百年的陈长庚,那个事讲规矩、谈体面的天河宗主,此刻的脸在昏暗灯火下显得无比陌生。

  陈长庚拽过星域图,在航线上重新标了一个点。

  “改航线,不走主航道了。从死灵峡谷的边缘绕过去,能省出两个时辰。”

  “那片区域有空间乱流……”

  “我说了,遇到了再说。”

  仙舟猛然加速,舱壁都在震颤。密室里的药盆滚到墙角,发出刺耳的金属刮地声。

  陈长庚坐回蒲团上,双手撑着膝盖,死盯着面前那方装着镇宗古剑的玉匣。

  他忽然觉得可笑。

  半天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逃去海外。

  现在他不仅决定把自己的命根子双手奉上,还打算去抢别人的命根子来凑份子。

  这他妈叫什么事。

  但胸口的疼痛很快把这点可笑的自嘲碾碎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谁先把东西送到,谁就能活。

  ……

  两日后。

  紫金仙脉,白玉广场。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广场外的停泊区已经挤满了仙舟。

  跟十天前那场闹剧不同,这次回来的仙舟没有停在远处观望,而是直接冲到了最近的泊位上,有几艘甚至因为抢位置差点撞在一起。

  无尘站在广场边缘的高台上往下望,捋着灰白胡须的手顿住了。

  赵屠也在。

  极罡仙脉之主赵屠抱着胳膊站在周玄密室外的石门两侧,充当看门人。

  他的视线扫过广场上那些匆赶来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上次被赶走的那些人。

  全回来了。

  但这一次,他们的姿态完全变了。

  天河宗主陈长庚走在最前面。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胸口的位置隐约有黑色浊液渗透了外袍。

  两个随从搀扶着他,他却硬撑着站直了身体,双手高捧着两个封印玉匣。

  后面跟着落星谷主谢承渊,同样面色灰败,却顾不上体面,手里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晶石盒子,盒内法则波动沉厚得让周围的灵气都在微微震颤。

  狂刀门的赫连真更狼狈。他的右半边脸上爬满了黑色纹路,裸露在空气中散发着腐臭,随行的弟子躲得远的不敢靠近。他手里攥着一把被厚重禁制裹了七八层的古刀。

  还有更多。

  焦阳老祖、混元宗主、万象阁的穆青云……

  十天前在这片广场上叫嚷着要走、骂着趁火打劫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不落地站在石门外面。

  没人出声。

  没人闹事。

  没人再提什么“拒治”。

  他们甚至没有去找无尘通报,没有按规矩排队。

  陈长庚走到石门正前方三丈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双膝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把两个封印玉匣高举过头顶,嶙峋的手臂绷得笔直。

  “天河宗陈长庚,求周前辈赐见!”

  声音沙哑干涩,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痰音。

  没有半点十天前的桀骜,没有体面可言。

  紧跟着,谢承渊也跪了下来,晶石盒子磕在白玉地砖上碰出裂纹。

  赫连真跪下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半边脸上的黑色纹路似乎又扩散了些许。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石门前方的白玉广场上,齐刷跪了一地。

  每个人头顶都举着一个盒子。残破仙器、上古功法原本、蕴含法则的道具,一件摆在那里,散发出各异的波动。

  赵屠在旁边看得嘴角猛抽,他转头朝石门内望了一眼,搓了搓手,干咳一声。

  “各位稍等。”

  他转身进了门。

  密室内。

  周玄半靠在椅背上,手边搁着一杯温热的茶。林清竹坐在他对面整理玉简,头也没抬。

  赵屠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到极点。

  “回来了。都回来了。”

  玄冥老祖正坐在角落里运功调息,闻言眼皮猛地弹开。

  “什么?”

  “门外跪了十几个宗主,个高举着宝贝,声音都喊哑了。”

  赵屠咽了口唾沫。

  “天河宗那个陈长庚,带了两件。一件是他自家的镇宗仙器,另一件……属下看着不像天河宗的东西。”

  林清竹抬头看了周玄一眼。

  周搁下茶杯,慢站起来。

  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起身的动作比平时迟缓了半拍。

  “走,去看看。”

  玄冥老祖腾地站起来,三步跨到门口,探头朝外张望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广场上跪了一片,黑压压的。

  那些高举过头顶的封印匣子、晶石盒子里透出的法则波动,杂糅在一起,形成一股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的厚重感。

  玄冥老祖愣了足三息,扭头看向周玄,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

  石门缓缓开启。

  晨光洒进来,照在那一地跪伏的身影上。

  周玄站在门内,视线扫过面前这些十天前还骂咧咧的宗主们。

  他们现在跪得无比虔诚,举着各自宗门数千年的底蕴,嶙峋的手臂在发抖,嘶哑的嗓音在乞求。

  周玄转头,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玄冥老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看,我说了,他们会求着把东西送来的。”

  “现在,准备验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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