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黑瞎子沟的老棕熊
第二百三十七章 黑瞎子沟的老棕熊
山猫叔没说话，抽了几口烟，才慢悠悠开口。
“黑瞎子沟那头老棕熊，我年前也瞅见脚印了，是不小。”
“可熊这玩意，再虚，那也是熊。一巴掌下来，骨头都得碎。”
“你们几个后生，有把握？”
“没把握，不敢来请您。”马成业实话实说，诚恳道。
“不过，我们年轻，力气足，家伙也备了些。”
“加上您老的经验，炮头李的枪法，我觉得能试试。”
“成了，皮子胆，卖了钱，咱们按出力分。不成，也绝不怨您。”
山猫叔又眯着眼，抽了会儿烟。
最后，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行，你小子是干大事的料，胆子大，心也细。”
“我老头子，就再跟你们进一趟山。”
“不过话说前头，进了山，得听我的。熊那玩意，狡诈，不能硬来。”
“得嘞，谢谢山猫叔！”马成业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从山猫叔家出来，又去了炮头李家。
炮头李正在院里磨他那把老猎枪，枪管子擦得锃亮。
听马成业说完，他蹭地站起来，眼睛放光。
“打熊？好，早看那黑瞎子沟的畜牲不顺眼了！”
“去年秋天，把我下在沟口的套子连根拔了，还掰断我两根钢叉！”
“这仇，我得报！”
他拍着胸脯，砰砰响。
“成业，你放心，我李炮别的不敢说，枪法，指哪打哪！”
“进了山，那畜牲交给我，一枪撂不倒，我李字倒着写！”
马成业连忙说：“李叔，您是老猎手，经验足。进山了，咱们都听您和山猫叔的。”
“行，够意思！”炮头李哈哈一笑。
“家伙我带，子弹管够！啥时候动身？”
“就这两天，准备准备，尽快。”
“成！”
人马齐了。
马成业，王大山，石磊，山猫叔，炮头李。
外加小老虎和金雕。
堪称跃进屯猎户精锐。
接下来两天，就是紧张的准备。
检查猎枪，磨快砍刀、柴刀，准备绳索、麻袋、干粮、水壶、火柴、盐巴、急救的草药。
山猫叔特意准备了几包他特制的药粉，说是能掩盖人的气味，还能驱虫。
炮头李把他那杆老猎枪擦了又擦，子弹一颗颗检查，用油纸包好。
王大山和石磊跟着忙前忙后，兴奋又紧张。
进山打熊，这可是玩命的活，但也透着股男人血液里的躁动。
出发前一天晚上，马成业把人都叫到自家。
桌上摊开一张他自己画的简易地图，是山猫叔口述，他记录的。
“黑瞎子沟在这，离咱屯四十多里，山路不好走，得大半天。”
“沟深林密，那头熊一般在这片活动。”山猫叔用旱烟杆指着地图上一块区域。
“这畜牲精，有固定的饮水地方，还有几棵它常蹭痒痒的树。咱们先去这几个地方看看。”
炮头李想了想，接着说。
“熊刚醒，饿得慌，肯定在找食。咱们可以在它常走的路上下套，或者找它啃过的树，挖的坑，埋伏。”
“记住，见了熊，千万别慌，更别跑。人跑不过熊，一跑，它准追。”
“得稳住，等它靠近，打要害。眼睛，嘴巴，心口。”
“最好一枪撂倒，撂不倒，也得打懵它，给其他人创造机会。”
马成业点点头，也跟着补充。
“大山，石头，你俩负责策应，看我和李叔眼色行事。主要用长矛和砍刀，别靠太近。”
“山猫叔，您经验最老道，负责总盯着，找机会下药粉，或者用响箭惊扰它。”
“小老虎和金雕，负责警戒，发现异常提前预警。”
“进了山，一切听山猫叔和李叔指挥，谁也不能擅自行动。”
“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既有紧张，更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第二天，天还没亮。
五个人在屯口集合。
马成业和王大山一人拿着一把五六半，剩下的几个人也都端着老猎枪。
除此之外，还带了不少绊绳和土炸药。
都是为了对付熊的。
小老虎在马成业脚边兴奋地转来转去。
金雕像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旁边一棵老槐树上，锐利的眼睛扫视着黎明前的黑暗。
“都齐了？”马成业低声问。
“齐了！”
“家伙都带全了？”
“全了！”
“好，出发。”
马成业一挥手，五人一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即将褪去的夜色中。
朝着莽莽苍苍的群山，朝着那传说中藏着巨熊的黑瞎子沟，进发。
山路崎岖，越走越深。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些斑驳的光点。
脚下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气，混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
越往黑瞎子沟深处走，四周越静得吓人。
连鸟叫都很少听见，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山猫叔走在最前面，瘦小的身子在林子里灵活得像只狸猫。
他时不时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闻闻，或者仔细查看折断的树枝、地上的痕迹。
“看这爪印，新鲜，不超过两天。”山猫叔指着一处泥地上的巨大掌印，压低声音。
那掌印比海碗口还大，深陷进泥里，趾爪清晰，看着就瘆人。
炮头李凑过去看了看，脸色凝重。
“是个大家伙，看这步子跨度，起码五百斤往上。”
王大山和石磊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家伙，喉结动了动。
这玩意，可比野猪难对付多了。
马成业也心头一紧，但更多的是兴奋。
找到了踪迹，就好办。
“都小心点，这畜牲精得很，可能就在附近。”山猫叔提醒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五人放慢脚步，更加警惕。
为了扩大搜索范围，山猫叔示意大家稍微分散开些，但彼此要保持能看见的距离。
马成业和王大山一组，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边搜索。
石磊和炮头李在另一侧，山猫叔居中策应。
小老虎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不再乱跑，紧紧跟在马成业脚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金雕在高高的树冠间无声滑翔，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林木稍微稀疏了些，露出一片长满灌木的缓坡。
“成业哥，我去那边看看。”石磊指着坡上一片被什么东西压倒的灌木丛。
“小心点，别走太远。”马成业叮嘱。
石磊点点头，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坡上走。
炮头李在不远处跟着，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眼看石磊就要走到那片倒伏的灌木前。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紧接着是绳索急速飞动的嗖嗖声！
“啊！”
石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倒。
他头下脚上地被吊了起来，瞬间离地一丈多高！
他手里的猎枪脱手飞出，掉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石头！”炮头李离得最近，大惊失色。
马成业和王大山也闻声猛回头，看到石磊像只被钓起的鱼一样在空中挣扎，脸色瞬间煞白。
是个老旧的套索！
不知是哪个年头猎人留下的，专门套大牲口的连环套，极其隐蔽！
“别乱动，越挣扎越紧！”山猫叔经验老道，立刻低喝。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旁边茂密的灌木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伴随着一声低沉暴戾的嘶吼！
一头鬃毛倒竖的野公猪，瞪着血红的眼睛，亮着两根白森森的锋利獠牙。
此的公猪像辆失控的坦克，从藏身处狂冲出来！
它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扰了，暴躁无比。
而它的冲撞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被倒吊在空中、毫无反抗能力的石磊！
那对獠牙要是戳实了，石磊当场就得被开膛破肚！
“石头！”
王大山目眦欲裂，下意识就要举枪。
可距离有点远，野猪速度又快，仓促间根本瞄不准！
炮头李也急了，举枪瞄准，可野猪和石磊几乎在一条线上，怕误伤，不敢轻易开枪！
石磊看着那发狂的野猪朝自己冲来，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挣扎，可越挣扎脚踝上的套索勒得越紧，钻心地疼。
眼看野猪就要冲到跟前！
千钧一发之际！
马成业眼神一冷，身形跟着一闪！
他离石磊有十几步远，取枪根本来不及。
几乎是本能，他怒吼一声：“畜生，这边！”
他拔出腰间那把磨得雪亮的猎刀，将全身的力气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巧劲儿都灌注到双腿上。
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猛地斜刺里窜出，直奔野猪侧面！
他的吼声成功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
那畜牲猛地一扭头，血红的眼睛瞪向马成业，冲刺的方向微微偏转。
就这一瞬间的工夫，马成业已经冲到近前！
野猪咆哮着，低头用獠牙对准马成业，后蹄刨地，再次加速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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