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结局
慕青一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喃声道:“他……死了?”
“是。”
白芷脸色不太好。
她知道,小姐早就生了要杀摄政王的心思,但……跟摄政王之间的种种也是真的啊。
难道小姐真的能做到那么狠心吗?
她不信。
“小姐——”
话还没说出口,床上的慕青突然掀开被子,那双清醒又铮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走,“我不信……肯定是假的,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不可能……”
她嘴里念念有词,但声音极小,白芷和阿媚都听不真切。
白芷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心疼极了。
“小姐!你要去哪儿?”
“我……”
慕青脚步一顿,竟也有些茫然。
去哪儿?
她要去哪儿,又应该去哪儿?
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许久才听到她沙哑的嗓音道:“我杀的人,必须亲自确认才能安心。”
是吗?
可是白芷分明看到,她扶在门框上的手,用力到关节都泛了白。
慕青没再多说什么,身上就穿着白色的里衣,捂着胸口往外走。
此时春夏交替,天没有那么冷。
可若是有风一吹,依旧有难以抵抗的寒意,仿佛顺着皮肤钻进了骨子里。
慕青走得很慢,到摄政王府时,远处的霞光晕染了一大片,像薄薄的一层网,将王府门口的白绫灯笼映照出一片金色,台阶如毯,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因果之路。
她抬头看着,羸弱的脸颊越发苍白了几分。
“小姐……”
白芷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连忙将手中的大氅披在她肩上,“天冷,当心着凉。”
慕青像是没有听见,抬脚进去。
整个王府空无一人,到了正厅,依旧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她又去了李琰卿的寝房。
归尘和苍梧站在门口,一身黑衣,冷峻分明的脸犹如杀神。
“站住!”
归尘眸光沉沉,竖起剑挡在她面前。
慕青抬眸看了他一眼,“让我进去。”
“呵。”
归尘冷笑一声,“王爷遇刺一事已经上报给了大理寺,慕姑娘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稍后司大人就会来找你问话了。”
苍梧眼神复杂不已,没说什么,也没阻止。
这一方空间仿佛陷入了某种僵持。
慕青抿着嘴唇,胸口的钝痛一阵阵袭来,顺着经脉眼神到四肢,那种疼,蚀骨钻心。
可她分明已经习惯了的。
“我就看一看……”
她身体摇摇欲坠,白芷赶紧赶过来扶住她,怒声道:“你们难道不知道王爷和我家小姐的关系吗?凭什么拦人?”
“住嘴!”
她不说还好。
一说,归尘就像被点燃的火,一双眼睛满是杀意,“还好意思提此事?自从你家小姐出现以后,王爷一天到晚处理不完的麻烦!到头来如何?”
白芷越发恼怒的紧,“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归尘嗤声,索性也不再遮掩,字字句句都发了狠,“王爷出事的时候房中只有她,而她如今却好好站在这里,王爷的死,定然同她脱不了干系!”
白芷还想说什么,慕青突然沉声开口:“够了。”
空气倏然安静。
归尘和白芷脸色都不好,但也莫名的没再说话。
慕青强撑着身体起来,目光有种难以形容的执拗,“你们怀疑我,我可以配合调查,但今日既然来了,我必然是要进去看看他的,若是执意拦我……”
她抬头,脸色分明苍白不已,那双眸子却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锋锐,仿佛光眼神就能化为利剑,杀人于无形。
“你以为……”
归尘上前走了一步,转瞬便被苍梧拉住了手。
苍梧不动声色的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再拦。
“慕姑娘,请吧。”
慕青没应声,强撑着身体走了进去。
房中摆着一副黑楠木的棺材,满屋子的白烛燃烧着火焰,也未能让这一室绫布有些许颜色。
她站在那儿看了许久,终究是上前,推开了棺木。
男人规规整整的躺着,毫无生机。
慕青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怔然。
死了。
竟然真的死了。
原本应该高兴才是——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慕青顾不上其他,转身逃一般的离开了。
立春了,家家户户门上的红灯笼都已经取下,柳树开出了新芽,市井攘往之间,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
摄政王的死,对平民百姓来说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只是偶有人感慨——
这大魔头总算遭报应了。
可他真的罪无可恕吗?
似乎也不全是。
摄政王对大盛,也算颇有贡献。
是是非非说来说去,竟无人说得出个所以然。
朝堂之上,一个月之内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周祀亲临朝政,却对朝中大小事务一窍不通,每一项决策都如同儿戏。
朝中大臣失望至极,不少都在暗中名人寻找太上皇的下落,想让他老人家回来主持大局。
此时不知怎么传到了周祀耳朵里,当即便将御书房砸了个透彻,怒不可遏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朕是天子!竟敢如此不将朕放在眼里!”
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祸及自身。
正当此时。
门外锦衣卫恭敬进门,通报道:“启禀皇上,七星潭圣女凤眠求见!”
农历四月初八。
万事皆宜的好日子。
距离摄政王被刺杀已经过去了二十日。
所有朝中大臣都以为皇帝是扶不起的阿斗,开始缅怀起摄政王这位卓越的治国之才。
就在这时,皇帝周祀却仿佛得了高人指点,接连颁发了好几项利国利民的新政,还揪出了妄想图谋不轨的摄政王党羽,行事果断,不留余地。
一夕之间,皇朝内外有人欢喜有人忧。
好在,外表看来算是相安无事。
大盛王朝勉强稳住了局势。
离开皇宫后,白芷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叹声道:“小姐,你觉得这个小皇帝当真能坐稳皇位吗?”
那么多新政,全都是小姐的主意。
这皇帝跟个草包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白芷顿时来了脾气,哼声道:“真不知道那些传言都怎么来的,还说摄政王揽政……真是笑死个人了,若是不揽,大盛江山怕是早就落入旁人之手了吧!”
慕青……也就是凤眠。
她清浅的眸光看着窗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许久,她才淡淡道:“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七星潭之所以那么受追捧,是因为他们向来以维护天下和平为己任,保护天子,维护正道,从来不偏袒任何一方。
可如今七星潭已毁。
她也不再是什么圣女。
甚至……
摄政王都已经死了。
凤眠心想,若是当真有能人异士来夺这天下,那也是周家的命数。
白芷点点头,思考好一会才试探性的开口:“小姐,那摄政王……”
后面的话,她没再继续说。
白芷其实很不明白,小姐她……
看起来并非对摄政王全然无感啊。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以作假,眼神却骗不了人。
凤眠沉默许久,清冷的目光眨也不眨看着窗外,直至眼眶泛了红。
她重重一闭眼,哑声道:“不必再提。”
白芷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心中泛起的涟漪层层叠叠,抿着嘴唇,闷闷应声道:“是,我知道了。”
马车从官道上飞驰而过,奔向黄昏荡漾的远方。
忽而,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马车里剧烈晃动了两下,白芷险些摔倒,怒声道:“怎么回事?!”
空气静了片刻。
车夫颤颤巍巍掀开帘子。
拱手道:“小、小姐……您还是自己出来看看吧!”
不知为何,凤眠心口停滞了一下,示意白芷:“你待着,我去。”
刚探出马车,不远处的一道身影让她周身血液都凝结起来。
他……
是他?
是他!
男人一身白衣如雪,修长挺拔的身姿,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被半张银色面具遮掩,越发变得神秘邪肆。
不过一月有余,他瘦了许多。
没死……
竟然没死么。
凤眠半张着嘴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男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脚尖轻点飞身上前来,勾着她的腰把人带回去,气息低沉如蛊:“青青,许久不见,可有想我?”
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亦正亦邪。
“我……不是。”
凤眠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纹丝不动,沉声道:“放肆!”
“呵,放肆?”
李琰卿轻笑。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她耳侧的发丝,不紧不慢道:“我竟不知,我的青青居然是七星潭那神圣又强大的圣女,听闻圣女悲悯天人心系众生,那……”
他捏起凤眠的下巴,嗓音低如呢喃。
“阿眠,可曾怜惜过我?”
看着近在咫尺这双眼睛,凤眠抿唇,冷声问:“你该死,何须怜惜?”
李琰卿神色似乎僵了一下,随后嘴角的笑意更加深邃。
“我?该死?”
凤眠不语。
“我以为,这一个多月,阿眠该想明白我的苦心才是。”
是。
凤眠想得明白。
这周家的江山若是没有摄政王,恐怕早就不知道被瓜分成多少份了。
更别提——
若是流言为真……
他当真想要这江山,唾手可得。
但她亲手杀了李琰卿。
杀了就是杀了,错了就是错了。
凤眠闭了闭眼睛,轻声道:“你想如何便如何吧,今日过后,你我两清。”
“两清?”李琰卿眸光一凝,眼底满是强势的痛与爱,他冷冷道:“你与我之间永远不会两清,既然你已经将我变成了普通人,那往后此生,我便只能依附你而活,你永远也别摆脱我!”
凤眠诧异地睁开眼,“你……”
什么意思?
“怎么,听不懂?”
李琰卿凑近,猛然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幽幽道:“我要同你,做真正的夫妻,天上地下,生死同穴。”
话音落下,他揽着凤眠的腰回到马车上,嗓音如泉:“阿眠,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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