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高级魔晶
第三百三十二章 高级魔晶
议事厅的人散干净之后，陆尧叫住了往外走的木宏。
“你也留一下。”
木宏回头，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啃完的鸡骨头。
陆尧又看了一眼墙角正在收拾火盆的羽。
“跟我去趟地下。”
木宏愣了半拍。
鸡骨头从嘴里掉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一下。他没捡。
他的脸色变了——变成了一种嘴角压了压、鼻子哼了一声的微妙表情。
像等了很久的一张牌，终于翻了。
羽没说话，她转身走到墙角，从石架上拿了三根火把。
木宏把地上的鸡骨头丢进竹桶里。
“走吧。”
……
暗河入口。
陆尧弯腰搬开石板，潮湿的冷风从洞口灌上来，裹着一股铁锈味。
木宏往洞口探了一下脑袋，又缩回来。
“上回来的时候，我差点把脑袋磕在那块石壁上。”
羽在旁边点燃第一根火把，火光往他脸上一照。
“你上回还把火把掉水里了。”
木宏瞪她。
“那是路滑！”
“路一直是那个路。”
羽没看他，把火把递给陆尧。
木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路一直是那个路”这种话，只好闷头往下走。
脚步声在石阶上一高一低地响。
三个人的影子被火光拉长，贴在洞壁上晃来晃去，像三只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大壁虎。
……
暗河。
水声从暗处传过来，不急不缓。
陆尧蹲在岸边，释放念力。
水面先是微微一颤，然后十几颗魔晶在河底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从水下透上来，照得三个人的脸都泛着一层冷色。洞壁上的水渍被映成星星点点的碎光。
木宏蹲在陆尧旁边，盯着水里看了一会儿。
“陆哥。”
“嗯。”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陆尧没回头。
木宏说：“你第一天知道矮人有病的时候，就已经打算用这些东西救他们了吧？”
陆尧的念力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木宏哼了一声。
“因为你那天晚上来过这儿。我当时出来透气，刚好对着这个方向，看见你搬石板了。”
他搓了搓鼻子。
“你搬石板的时候还东张西望了两回。说实话，鬼鬼祟祟的。”
暗河里安静了两息。
陆尧转过身看他。
木宏挠了挠头。
“你要是第一天就把魔晶送过去，那帮矮人觉得你好说话，进了部落以后你压不住。”
他顿了一下。
“再说了——咱自己的人过冬都费劲，一口气塞进来两百多张嘴。”
他看着陆尧。
“我第一个不答应。”
陆尧看了他三息。
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嘴角的弧度松了一点点，松到只有蹲在旁边的木宏能看出来。
……
羽一直没开口。
她举着火把站在两步之外，光打在脸上，表情安安静静的。
陆尧看她。
羽说：“我只想问一件事。”
陆尧挑了挑眉。
“你划的那条线——一百个人。”
她看着陆尧的眼睛。
“如果最后活下来的超过一百个，你打算怎么办？”
暗河的水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一下一下地撞着岸边的石头，像某种不紧不慢的计时。
陆尧回答。
“那就都救。”
羽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像要笑，又没笑出来。
她把火把换了只手，手指在木柄上捏紧又松开。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暗河里又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火把上油脂烧化的细微噼啪声。
“噗——”
木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在暗河里来回弹了三遍。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再不捞魔晶天都要亮了——”
他撸起衣服就往水里伸手。
陆尧一把薅住他后领，整个人给拎了回来。
“水温太凉。你手伸进去三息就没知觉了。”
木宏的手悬在半空。
五根手指张着，水珠挂在指尖上，已经开始往回缩了。
他尴尬地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
陆尧念力铺开。
暗河底部的魔晶一颗一颗浮出水面。
蓝光在洞壁上跳。水珠从晶体表面滑落，砸进河里，溅起的涟漪把光纹扯得乱七八糟。
一颗。三颗。十颗。
像一串被从水底拎起来的灯笼，排着队往岸上飘。
木宏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得有多少块？”
陆尧没回答。
他的念力顺着水流往暗河深处延伸。
五十步。一百步。两百步。
岩壁缝隙里、河床砂砾中、头顶岩层的裂隙间——到处都是魔晶的反馈信号。密密麻麻，一颗挨着一颗。
羽走到岸边，弯腰捡起一颗刚上岸的魔晶放在掌心，翻了翻。
“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
陆尧点头。
“灵土在渗透。暗河矿脉的密度还在增长。”
木宏听不太懂。但不妨碍他做出最直观的判断。
“所以我们其实……根本不缺这玩意儿？”
陆尧看了他一眼。
“不缺。”
木宏沉默了两息。
然后嘿嘿笑了一声。
笑得很短，声音闷在鼻腔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那帮矮人在外面冻得跟鹌鹑似的，掏一块魔晶跟割肉一样。”
他蹲下身，伸手在岸边那堆蓝莹莹的晶体上方虚虚一划拉。
“咱脚底下踩着一整条矿。”
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旁边翻出来一个旧筐——上次藏在这儿的。木宏拎起来抖了抖灰，开始往里装魔晶。
“一块、两块、三块……”
嘴里念念有词。
数到第二十块，手里那颗往筐里一扔，卡了。
“……十八？还是二十一？”
重头来。
“一块、两块……”
羽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数到第十五块又乱了。
“你已经数错三次了。”
木宏头也不抬。
“族长，嘘。”
另一边，随着念力深入暗河最深处。
陆尧的手停了。
指尖悬在半空，捏着的那颗魔晶没有落进筐里。
木宏和羽同时察觉到异常。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目光落在陆尧身上。
陆尧闭上眼。
念力集中往暗河下游一条极窄的岩缝里钻过去。
缝隙很深。念力拐了两个弯，穿过一层碎石堆积带，触到了那个东西。
不是普通的魔晶。
体积至少是岸上这些的二十倍。嵌在岩层最致密的部分，被石头包裹得严严实实。
它在震。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是能量波从核心往外推，一下，一下，节奏极稳，像心跳。
念力每靠近一寸，那个“心跳”就强一分。
眼前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检测到高品质能量结晶体】
【品级：高级魔晶】
陆尧睁开眼。
“陆哥，咋了？”
木宏凑过来，筐里的魔晶哗啦响了一声。
“看见啥了？”
陆尧把手里那颗普通魔晶扔进筐，拍了拍掌心的水渍。
“深处有块大的。”
他站起来。
“现在够不着。”
木宏等了两息，发现他没有下文了。
“……就这？”
“就这，先把面前这些捞完。”
木宏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跟陆尧混了这么久，他分得清哪种“没事”是真没事，哪种“没事”是“有大事但现在不说”。
今天这个，是后一种。
三人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把第一批三百多块魔晶全部打捞上岸，分装进四个旧筐。木宏一手提两个，脸不红气不喘。
“筐的把手太细了，硌手。”
“你还有心情挑把手。”
羽提着一个筐从他身边走过去。
往上走的时候，木宏在最前面。石阶走到一半，他突然压低声音回头。
“陆哥，这事儿——石堡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吧？暗河有魔晶这事。”
“除了我们三个，蓝知道。”
木宏点头。
“那就好。”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蓝那张嘴比蛤蚌还紧。”
三人走出洞口，石板重新盖上。
夜风灌进来，吹得火把猛地晃了一下。
陆尧回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毫不起眼的石板。
石板底下，暗河最深处，那个“心跳”还在继续。
一下。
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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