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矮人
第三百一十二章 矮人
洞穴内的景象，让陆尧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种混杂着死亡、疾病和绝望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借着洞外雪地的反光，他看清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上百个身影挤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他们身材极其矮小，即便是成年男性，身高也只到陆尧的胸口。
他们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兽皮，更像是碎布条，根本无法抵御严寒。
一张张脸庞蜡黄干瘪，眼窝深陷，如同活着的骷髅。
洞穴中央，一小堆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红星，吝啬地散发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
大部分人蜷缩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苟延残喘。
更多的人则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去。
陆尧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角落。
一个矮人母亲呆坐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嘴唇青紫干裂，胸膛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母亲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是本能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就在这时，一行冰冷的信息在陆尧的视野中浮现。
【种族：矮人】
【状态：极度虚弱，濒临灭绝……】
陆尧面无表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口。
他没有惊动这群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生灵。
“怎么样？”
羽从空中落下，带起一阵细雪，神色凝重。
“是难民。”
陆尧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重。
“上百个，濒临死亡，不是战士。”
他看向蓝。
蓝的脸色苍白，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感觉到的那股绝望，就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每一个生命气息，都像风中残烛。”
三人沉默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事情的棘手。
他们没有再多说，顶着风雪，迅速返回石堡。
……
石堡议事厅内，温暖如春。
燃烧的壁炉将墙壁映照得一片暖黄，与窗外肆虐的暴雪形成了两个世界。
但此刻，屋内的气氛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冰冷。
陆尧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将山坳里发现矮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通报给了众人。
“不行！”
木宏第一个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抗拒。
“陆哥，咱们自己部落一百七十多张嘴，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个天文数字！再来一百多个只吃饭不干活的？咱们的存粮撑不了多久！”
“而且，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兽人派来的诱饵？就这么放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在咱们家门口，太危险了！”
木宏的话很直接，却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安全和生存，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第一准则。
一时间，议事厅内无人反驳，气氛越发凝重。
“我们不能这么做。”
就在这时，一个并不洪亮，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位前盐湖部落的首领，此刻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颓丧，取而代লাইনে一种经历过毁灭与重生后的沉静。
“直接赶走，他们只有死路一条。或者，被兽人俘虏。”
盐转向陆尧，目光清明，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我们当然不能把他们接收进石堡，这不现实，风险也太大。”
“但把他们逼向兽人，就等于我们亲手给兽人增添了一批可以利用的奴隶，甚至可能是一支被逼无奈的仆从军。我们是在给自己树立新的敌人。”
木宏皱眉，想反驳，却又觉得盐说得有道理。
盐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先观察。”
“我们不主动接触，不提供援助，但派出人手，从远处密切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们有任何敌意，或者与兽人勾结的迹象，我们再坚决驱逐，甚至消灭！到那时，师出有名，谁也不会有异议。”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活下去的难民……”盐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我们可以考虑，在开春之后，给他们一块独立的地盘，提供最基础的种子和工具，让他们自力更生。”
“让他们，成为大荒部落与北方之间的第一道屏障。”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盐这番深思熟虑的分析给镇住了。
陆尧看着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个曾经只想着守住自己一亩三分地的部落首领，在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剧，又见识了大荒部落的崛起后，终于脱胎换骨。
他的思考，不再局限于个人的恩怨情仇，而是真正站在了整个大荒部落的战略高度。
“说得很好。”
陆尧一锤定音，打破了沉默。
他采纳了盐的策略。
“就按盐说的办。观察，不主动接触。”
陆尧的目光转向蓝：“蓝，从现在起，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用你的神力，全天候监控那个山坳。有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异常的生命气息靠近，立刻向我汇报。”
“是！”蓝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场足以动摇部落根基的难民危机，暂时被化解为潜伏状态。
第二天清晨，陆尧巡视部落。
火炕的全面推行，让整个部落都沉浸在一种温暖而懒洋洋的氛围中。
战士们不再需要天不亮就起床活动身体驱寒，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但陆尧的心情，却并未因此放松。
他路过新建的养殖区时，正好看到禾满面愁容地从一个窝棚里走出，手里拎着几只已经冻得僵硬的灵兔尸体。
“陆哥……”
禾看到陆尧，苦着脸迎了上来。
“虽然没再像之前那样成批冻死，但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棚子里的兔子和鸡崽子，整天都缩成一团，动也不动，东西也吃得少了。”
她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再这么下去，我怕……我怕撑不到开春，这些小家伙剩不下几只了。”
禾的报告，像一记警钟，敲在了陆尧心头。
养殖业是部落未来稳定的蛋白质来源，是肉食储备的根基，绝对不容有失！
人的问题解决了，牲畜的问题又迫在眉睫。
陆尧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窝棚，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既然人可以睡火炕，那牲畜为什么不能住“暖房”？
他当即转身，大步走向工业区。
“炎、铜、枝！都过来！”
片刻之后，三人站在陆尧面前。
陆尧指着远处的养殖区，下达了新的指令。
“我们要建两个大型的‘暖房’，一个给鸡，一个给兔子。”
“用青砖砌墙，内部，同样给我盘上火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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