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斩鹿首
第三百零六章 斩鹿首
木宏进门，陆尧已经穿好了铜甲。
羽站在窗边，没有开口，手搭上了铜刀柄。
“抽十名战士。”
陆尧声音平稳。
“着常规装备，打火把，走石堡东侧外围，按例行巡逻走，动静不用压。”
木宏皱眉。
“东侧……会不会太远了？”
“河湾营地那边，是西边啊，陆哥。”
陆尧点了点头。
“就是要离河边远。”
“为什么？”
“让密林里的兽人看见他们。”
陆尧看了他一眼。
“给鹿头人一个机会。”
木宏沉默两秒，挠了挠头，转身出去了。
羽没有多问。
……
鹿头人伏在密林边缘，盯着对岸黑沉的轮廓。
身后，两百名兽人蛰伏在暗处，火把全部熄灭，压着呼吸，靠月光一路推进到这里。
他抬了抬爪子，三名探子踩上冰面。
第一步，冰层厚实，没有裂响。
第五步，第八步……十步之后，探子回头，点头：可以过。
鹿头人没有立刻下令，他在等。
对岸没有火把，没有哨兵，一个影子都没有。太安静了。
他再次示意。探子二度踩上冰面，这一回走得更慢，脚底细细辨别冰层底下每一寸的动静。
走到第七步，停住了。
冰层之下，有一道细线。
走向极规则，笔直，匀称，从脚下一路延伸到对岸——
不是天然裂纹。太直了，太匀了。
探子退回，凑到鹿头人耳边，低声说完，退后半步。
鹿头人把爪子按在冰面上，闭眼，静了两秒，站起来。
“撤。”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东侧密林边缘亮起了两道火把。
火光在树缝里一晃，说话声从里头传出来，踩雪声清晰，动静根本没压——
十个人。
鹿头人的爪子停在半空。
羊头人凑了上来，压声：“怎么了。”
鹿头人没有接话。眼睛落在那十道火光上，纹丝未动。
几个月了。
丢据点，折兵，同伴的尸体挂在树上。今夜又被冰河逼了回来，甚至战场都没踏进去。
而大荒部落那十个人，就那么走着，就那么明晃晃的游离在大荒部落的保护之外。
羊头人想说什么，被鹿头人的爪子压住了肩。
“你们先撤。”
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极低，但确定。
“我带二十人，绕南，把这支巡逻队吃掉，再回来汇合。”
羊头人皱眉。“大荒主力说不定就在冰河边守着——”
“正因如此，他们不会想到我会往另一侧走。”
“只带二十人？ 太危险了。”
鹿头人眯眼。
“人少，才能做到无声无息。”
“带五十人过去，光是脚步声，就把他们吓跑了。”
羊头人闭嘴了。
……
陆尧蹲在密林里，背靠一棵老树，已经潜伏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木宏、羽、猎风，带着整整五十名战士，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冷到一定程度，人反而不觉得了。只有手指偶尔活动一下，保持握矛的力道。
头顶的树枝压着积雪，偶尔有一块无声滑落，砸进脚边的雪里，没有动静。
蓝手按在太阳穴上，极轻地开口。
“二十人，绕南，鹿头人在其中，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陆尧的手指慢慢弯了一下。
……
鹿头人带队绕出弧度，脚步落进积雪，刚踩出第一排印子——
十二根铜矛同时破空。
没有预警，没有呼喝，就那么飞出去，念力驱动，势头笔直，贯穿外围六名兽人的躯干，把人钉进地里，矛身入土三寸，没有弹跳。
积雪从被震动的树上无声滑落，覆在尸体上，白得发亮。
六具尸体。
鹿头人扭头，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影，没有火把，只有树影和雪地，以及六支嵌进尸体的铜矛。
他盯着那六具尸体，沉默不到一秒。
双爪同时抬起，神力从掌心倾泻而出。
那六具尸体动了。
先是手指，然后手臂，然后整个躯干从雪地里扭曲撑起，眼窝空洞，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重新站在了原地。
六具死尸，重新成了六个战士。
“结阵。”
木宏已经从正面冲出来了。
铜矛贯穿最前方盾手的圆盾，连带着盾后的狼头人，把两样东西一起钉进树里，声音结实，短促，树干抖了一下，落了一块树皮。
猎风氏从左翼压出，弓弦连响三轮，兽人来不及整队，阵脚散乱，六具死尸被接连打倒四具，才彻底停住动作。
鹿头人神力再度涌出，想拉第二批——
十二根铜矛同时回收，再度破空，这一次专门对着地面的尸体，一矛一具，把每一具死死钉进冻土里，压住，再也拉不起来。
死的继续死。
鹿头人知道赌输了。
继续硬拼是死，往南冲，主力还在，还有机会。
他认出包围圈里最薄的那道缺口，步伐一错，骨刀横在身前，全速冲出去。
缺口处站着陆尧。
两人对视，一秒，没有废话。
鹿头人骨刀斩下，弧度压低，冲着颈侧。
陆尧侧身，右脚后撤半步，铜矛横扫，扫向脚踝。
骨裂声，清脆，短促。
鹿头人单膝砸进雪里。
铜矛穿喉，钉进地面。
从第一枚铜矛飞出，到鹿头人俯倒在积雪里，不到半炷香。
四周渐渐安静，只有木宏和猎风收尾的动静，短促，利落，间或夹着骨矛折断的脆响。
陆尧拔出铜矛，抖落矛头上的雪屑，转身。
“清点人数。”
木宏从战场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两根弯折的骨矛，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鹿头人，用铜斧割下鹿头。
猎风站在旁边，轻声开口。
“这家伙，围攻猎风部落的时候神奇的很。
现在，就这么死了？”
蓝缓步走来，把手从太阳穴上收下来。
“主力已经撤离，正在收拢队伍。”
陆尧点头。
“回营。”
五十名战士从密林里鱼贯走出，原路往石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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