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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再抱会儿


召云语调有些发急:“王妃,王爷体温比方才更烫了,气息混乱,怕的跌进了梦魇里,怎么叫也叫不醒,怎么办?”

见这么些外人在,话锋硬生生一转。

“能否劳您差个人去请主持师傅来,再给王爷瞧瞧。”

王夫人瞧她蹙眉,知道她定是担心,只是碍于男女有别,不要共处一室,这才不肯进去,便劝道:“我们在这儿,旁人说不得你什么,去吧!”

闻禧点头,起身进了次间。

一进去就见萧序紧蹙着眉心,眼皮下的眼珠不停地转动,像是极力想要醒来,又像是在与什么怪物艰难搏斗,睡得十分不安。

但这人分明什么都自己忍,哪怕梦境里如何的危机重重,他也咬紧了牙关没溢出一点声音来……

“萧序,醒醒!”

她弯腰,轻拍他的脸,试图将他从梦境里拽出来,但是无用。

想给他扎两针,但这儿的次间没有隔门,万一有人好奇过来,就会看到。

手一痛。

被梦魇中的萧序攥住,很用力,都将她的手攥变形了。

萧序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自己在梦境里,但无边的血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血雾的深处暗藏着一双又一双嗜血的血眸。

他杀了无数个冲出来,企图偷袭他的鬼影,体力被消耗,他四肢沉重如被灌铅,画面陡然一转,他深深陷入了泥泞的沼泽,无法动弹。

风吹来,头顶浓密的枝叶沙沙作响,树叶落下的同时,一双绣着龙纹的靴子一步步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抬头,对上帝王冷漠淬毒的眼神,手里还握住一把长剑,剑锋透着刺骨的寒意,直直朝着他的心口刺来。

是梦吗?

可明明痛感是那么的真实,剑刃在他的伤口里搅弄,血液从伤口处不断地涌出,浸湿的衣衫就像一根粗壮的藤蔓,缠住他、紧紧的缠住他,要勒爆他的心脏。

快要喘息不过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顷刻里,周在环境再度变换,充斥着霉味的的树林变成了雕梁画栋的人间炼狱。

窒息的感觉还未缓过来,就见母后狼狈的跪在地上,凤袍被人拔下,十二簪摔碎在地砖上,昔日温柔婉约的眸子里充斥着恨意,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明黄色衣袍。

他想过去,他想救母后,可是面前看不见的屏障阻拦着他,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后被明黄衣袍攥住下颚,灌下毒酒。

黑血自她嘴角不断滴落,她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涣散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猛然迸发出光亮,无声地呐喊:快跑!跑!

萧序冲不破无形的屏障,也发不出声音,母后在他眼前化为云烟,而那个明黄身影,转过来、看向他,得意的大笑,然后说:“你竟还没死!没关系,你不死,那就她们替你去死!”

周遭环境飞快变幻。

他站在踏上城楼的台阶上,狡辩是尸体,无数尸体,每一张脸他都见过,是曾跟着他一同上过战场的同袍,死相极惨。

旌旗在风中“风风”作响。

他转头,看到宫外浓烟滚滚,是王家宅子的位置。

脚步一转,他飞快踏下台阶,去救人!

一定要救下他们!

可他明明跑了很久,很久很久,却怎么也无法走完那些台阶。

情急之下,他直接从城墙跳了下去。

可落地后竟发现,自己站在了城墙的最高处,而是不开外的城墙上站着的是闻禧!

面色如纸,狂风卷起她全是血的衣炔在风中摇曳,手里提着剑,剑断了,断刃上滴着血,背后是一把又一把利箭,指着她、逼迫她。

她没哭,她在笑,笑得凄厉而绝望。

萧序拼命奔向她,声嘶力竭的制止,可她好似看不见他,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跳了下去,像一片凋零的红梅花瓣儿,消失在无尽的迫害里。

碰!

他听到了她坠地的声音。

碰!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

极致的痛苦和绝望,让他无法呼吸。

继而从梦魇中惊醒过来,晕眩让他眼前一片恍惚迷蒙,什么都看不清,冷汗再一次浸湿了他的衣衫,心脏还在隐隐作痛,窒息与痛苦的感觉无法散去。

滴答。

滚烫的眼泪混着汗水顺着下巴砸在两只交握的手上。

“梦到什么了?”

轻和的语调自耳边响起。

萧序抬头,对上闻禧略带担忧的眼神。

心头的窒息在顷刻间全都散去,他把人拽进怀里,用力箍紧。

闻禧砸他身上,姿势委实不太好看。

她那么在乎形象,绝对不能忍。

捏他腰间的肉:“撒手!”

萧序像是不怕痛,眉头都没皱一下。

梦中的画面、感知都清晰的可怕。

让他心有余悸。

“抱一会儿,我做噩梦了,吓死了。”

闻禧也曾深陷梦魇,她知道梦境有多真实,被困其中又有多绝望,明明想救的人就在眼前、明明想劝的话就在嘴边,可无论怎么努力、怎么声嘶力竭的喊,都是无用。

最终眼睁睁看着从前的悲剧再次发生,锥心刺骨。

他跟她一样,在渴望并且信任至亲的时候被毫无预兆的背后捅刀,猜到真相后,又一次次的遭遇算计陷害,一次次的在算计里失去,而梦境反应的往往是人内心深处最无法挽回的遗憾,以及对失去的恐惧。

所以她信他此时此此刻的后怕。

但她没有给他温言劝慰。

一是不想给他错觉,二是这乃心病,除非跨过心里的坎,除掉死敌,谁说什么都无用。

哪怕她布局多年、胜券在握的回京,面对那些人渣,她依然会不断的坠入梦魇,那是前世的心魔在困住她,直到闻景元死、李氏和李若薇再无翻身之日,她才不再梦魇。

“上战场砍人脑袋都不怕的大老爷们儿,会怕做噩梦!身上全是汗,难闻死了,赶紧撒手,不然我要揍你了!”

“别以为你生病,我就会惯着你!”

“撒手!”

萧序似狗皮膏药,把人粘的紧紧的:“掐都被掐了,不多抱一会儿太亏了。”

闻禧被抱的热死了,咬牙切齿:“我讨厌一身汗臭的臭男人,长得再美,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这话比打晕他更有用。

萧序依依不舍,撒手了。

闻了下自己,果然,很不美妙。

闻禧七手八脚站起身子,老腰因为趴姿诡异,酸得要命,气得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这一圈,让萧序不安的心绪有了结结实实落地的真实感。

正好进来的姜檀,依门大笑,并吹了个口哨。

萧序眼眶有点痛,看她有点不顺眼:“……”

他在认真考虑。

要不要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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