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长生不老？不过是缸里腌烂的咸菜
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熬坏了的浆糊。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股混合着硫磺、水银以及某种甜腻腐烂气息的味道，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里没有校场的肃杀，也没有兵戈的寒光。
入眼处，是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陶缸。
这些陶缸足有半人高，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朱砂，封口处贴着早已风化发黄的符纸。
它们就像是某种巨大的虫卵，整齐地排列在黑暗中，一眼望不到头。
“老师，这里……好像是个药房？”
林晓晓皱着眉头，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那股味道太冲了，不仅刺鼻，还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致幻感。
她体内的火种微微跳动，将吸入的一丝毒气焚烧殆尽，这才让脑子清醒了一些。
“药房？”
陆沉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他随手在一个陶缸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很闷，里面装满了东西。
“徐福当年骗始皇帝说去海外求仙药，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世上哪有什么仙药。”
陆沉看着那些陶缸，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漠的嘲弄。
“但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疯子。既然找不到，那就自己造。”
“这里不是药房，是他的‘厨房’。”
话音刚落。
咔嚓。
陆沉手边的那个陶缸，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从缸壁内部传出来。
就像是有指甲在刮黑板。
“小心。”
陆沉退后半步，给林晓晓让出了位置。
“这种跨越了两千年的‘陈酿’，脾气通常都不太好。”
砰！
陶缸炸裂。
暗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腥臭无比。
一个浑身漆黑、皮肤像树皮一样干裂的人形生物，从碎片中蜷缩着站了起来。
它没有头发，五官已经融化在一起，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嘴巴，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指甲足有半尺长，泛着幽蓝的毒光。
“药……药……”
怪物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那双退化得只剩下白仁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林晓晓。
因为它闻到了活人的血气。
“这就是徐福炼的‘长生药’？”
林晓晓看着眼前这个恶心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准确地说，是药渣。”
陆沉点了一根烟，驱散了周围的臭气。
“他把活人塞进缸里，灌入水银和丹砂，再用所谓的‘神血’浸泡，试图让人蜕去凡胎。”
“结果嘛，你也看到了。”
“除了变成这种不生不死的怪物，没有任何意义。”
“吼！”
那只药渣怪物猛地弹起，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只黑色的蜘蛛，直接扑向林晓晓的面门。
林晓晓强忍着恶心，手中的“霜叹”瞬间出鞘。
“滚！”
刀光一闪。
怪物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并没有鲜血喷出。
它的体内全是那种粘稠的褐色药液，即便被腰斩，两截身体依然在地上疯狂扭动，甚至还在试图往一起爬。
“生命力这么强？”
林晓晓眼神一凝。
她手腕一抖，刀锋上燃起红蓝交织的冰炎。
“既然切不死，那就烧了你！”
她一步跨出，长刀直接钉死在怪物的上半身上。
轰！
冰炎爆发。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那身浸泡了千年的药液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眨眼间，它就变成了一团火球，最后化为一堆黑色的焦炭。
然而。
这仅仅是个开始。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第一只怪物的死亡，整个三层空间内，成千上万个陶缸，同时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无数只黑色的手，从缸里伸了出来。
“看来，我们捅了马蜂窝了。”
陆沉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怪物潮，神色依旧平淡。
“晓晓。”
“在！”
林晓晓握紧了刀柄，虽然头皮发麻，但并没有退缩。
“这些东西虽然恶心，但它们体内沉积了两千年的药力。”
陆沉指了指那些正在爬出来的怪物。
“那是剧毒，也是大补。”
“用你的火种去烧，去吞噬。”
“把它们当成煤炭。”
“这第三层，就是个给你开的自助餐厅。”
林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自助餐厅？
虽然这菜色实在让人倒胃口，但为了变强，她吃得下！
“霜叹·燎原！”
少女的身影不再犹豫，主动冲进了怪物堆里。
这里没有战术，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
每一刀挥出，都有一片怪物化为灰烬。
而在那灰烬之中，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药力精华，顺着刀身反哺进林晓晓的体内。
她体内的火种越烧越旺，原本有些虚浮的武师中期境界，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夯实。
陆沉站在战圈外，并没有出手。
他走到大厅的尽头。
那里有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竹简和绢帛。
虽然大部分已经腐烂，但还有一些保存完好。
陆沉拿起一卷竹简，轻轻展开。
上面的字迹是用金粉写的，历久弥新。
【神血暴戾，凡胎难承……需以百童之血中和……】
【然，即便中和，亦只能得其形，不得其神……】
【西方有客来访，言其有‘圣杯’可净化神血……】
陆沉的目光停留在“西方有客”这四个字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两千年前，那群洋鬼子就已经把手伸到这儿来了。”
陆沉将竹简扔回桌上。
所谓的“神血”，其实就是从地下泄露出来的辐射能量。
徐福当年没搞定，现在的海神殿也没搞定。
人类的贪婪，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吼！”
身后，最后一只药渣怪物在林晓晓的刀下化为灰烬。
少女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老师，我……我感觉我要突破了。”
林晓晓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动。
那是药力过剩的表现。
“憋回去。”
陆沉转过身，一指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真气注入，强行压下了她体内躁动的力量。
“在这里突破，你会把这层塔给震塌了。”
“而且，上面的东西，比这些药渣要难缠得多。”
陆沉抬头，看向通往第四层的楼梯。
那里没有门。
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挡住了去路。
镜子里，映照不出人影。
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血海。
“那是徐福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陆沉迈步走向铜镜。
“也是通往核心区域的……检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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