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落网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赵坤还没反应过来，右手猛地一疼，被什么东西狠狠钉在了床尾的栏杆上！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低头一看，只见一枚细长的银针，从他的手掌心穿过，深深钉进红木的栏杆里，只露出一寸来长的针尾。
血顺着针尾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床褥上那暗红色的污渍上。
“谁！谁！”
赵坤疯狂地叫着，想要拔出那枚银针，却疼得浑身发抖，根本使不上力。
“砰——”
门被一脚踢开。
一个玄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燕隐野。
他一身墨色劲装，腰间悬剑，眉眼冷厉如霜。他的目光扫过屋中，在阿源身上停留一瞬——
那一眼里有检查，有确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心的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赵坤身上。
赵坤的脸扭曲着，一半是疼，一半是惊恐。
他认识这个人——镇国公世子，燕隐野。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煞神。
“隐……隐世子……”他的声音发抖。
“你……你要做什么？这是赵府！你……你擅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
燕隐野没有理他。他走到阿源身边，蹲下来，平视着那双满是惊恐却还强撑着的眼睛。
“怕不怕？”
阿源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怕。”
“怕就对了。”燕隐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很轻，像怕把他碰碎了一样，“但你现在安全了。没人能再碰你。”
阿源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燕隐野怀里，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三个月来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
燕隐野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哭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依旧轻轻拍着阿源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赵坤看着这一幕，又疼又怕，却还是忍不住色厉内荏地叫嚣：“燕隐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爹是户部侍郎！你动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皇上也不会放过你的！”
燕隐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腊月的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赵坤的叫声戛然而止，浑身像被冻住了一样，动也不敢动。
“你爹？”燕隐野站起身，慢慢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若是你爹不知道你干的这些事，那他知道后，第一个想杀的，就是你。若是他知道，那么，他也快要死了。”
他走到赵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为了你？”
赵坤愣住了。
不是为了他？那是为了谁？
燕隐野没有解释。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夜枭大步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正是那个被砍伤的黑衣护院。
他把那人往地上一扔，朝燕隐野点点头。
“世子，外面的人都控制住了。赵府的家丁不敢动手，缩在院子里装死。赵怀德不在府里，说是去城外的庄子了。”
“很好。”燕隐野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赵坤身上，“赵公子，现在，我们来谈谈。”
他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赵坤看着他，又看看自己被钉在栏杆上的手，疼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叫。
“你……你想谈什么？”
“谈谈付意。”燕隐野道，“谈谈你们这些年，从慈幼院弄了多少孩子，害了多少人命，拿了多少好处。”
赵坤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燕隐野挑眉，“那好，我换个问法——你这间屋子里，那些刑具，是干什么用的？那些血迹，是谁的？那些被你带回来又没送回去的孩子，都去哪儿了？”
赵坤的脸彻底白了。
他知道，燕隐野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煞神，不可能是来吓唬他的。
他手里一定握着证据。那些证据一旦交出去，他赵坤就算有一百个爹，也保不住他。
但他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
“你……你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赵坤行得正坐得直，你凭什么诬陷我！你有什么证据！”
燕隐野看着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挂着皮鞭的墙前，伸手取下一根鞭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就是证据。”他回头看着赵坤，“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那些孩子死了，就没人知道？你以为，付意会替你保密？”
赵坤的脸色又变了。
“付……付意？”
“对，付意。”燕隐野把鞭子扔到地上，慢悠悠地走回赵坤面前，“他这些年，给你送了多少孩子？你给了他多少银子？你们的账，我的人一笔一笔都查清了。你以为，事到临头，他会替你扛着？”
赵坤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想起付意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想起他每次来都带着孩子、带着银子、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好处。
那个人，看着和和气气的，骨子里比谁都精明。他知道自己太多事，自己也知道他太多事。
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可如果这条绳断了呢？
如果付意为了自保，把所有事都推到他头上呢？
“不……不会的……”他喃喃道，“付意不会……”
“不会？”燕隐野冷笑，“那些孩子他全都能卖，你觉得他不会卖你？”
赵坤不说话了。
他的手还在流血，疼得钻心，却比不上心里的恐惧。
燕隐野说得对。
付意那种人，什么都能卖。
孩子能卖，银子能卖，人命能卖。
他赵坤，也不过是付意手里的一颗棋子。
一旦这颗棋子没用了，付意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出去。
“我给你一个机会。”
燕隐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赵坤心上。
“把你和付意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那些孩子是怎么来的，怎么处理的，哪些人参与了，都说了。我可以留你一命。”
赵坤猛地抬起头。
“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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