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嫡姐的挑衅
一路上，典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宫里是什么样子，一会儿问见到皇上要行什么礼，一会儿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出错。
姜清越被她逗笑了，一一答着，心中的紧张也淡了几分。
皇城在望。
巍峨的宫门缓缓打开，马车驶入，停在指定的区域。姜清越扶着典儿的手下车，早有内侍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引着她往里走。
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终于来到举行宫宴的宣和殿。
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勋贵命妇，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锦衣华服，珠翠满头，好一派繁华景象。
姜清越的出现，引得不少人侧目。
“那位就是秦家大小姐？”
“就是扳倒秦啸云的那个？”
“看着倒是个温婉的，没想到竟有那样的手段……”
“嘘，小声些……”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姜清越只作不知，目不斜视，缓步向前。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姜瑜落。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织金缠枝纹的袄裙，头上戴着赤金累丝镶红宝石的头面，妆容精致，艳光四射，像是恨不得把“盛气凌人”四个字写在脸上。
她看见姜清越，脚步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避不让，直直地拦在了姜清越面前。
“哟，这不是秦大小姐吗？”
她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听说秦大小姐前些日子去了中州？秦小姐身为闺阁女子，竟然独自远行，可真是没把女儿家的声誉放在心上。此等豪放性情在京中贵女中还真是少有。”
此话一说，边儿上几个同龄女子看向姜清越的眼神便都带上了些许不屑，不少人更是面带讥诮窃窃私语起来。
典儿脸色一变，就要上前，被姜清越轻轻按住。
姜清越看着姜瑜落，神色平静：“姜小姐过誉，我此番前往中州乃是奉了家中祖母之命，前往拜访父亲故旧，且我同行之人乃是圣上赐婚的未婚夫君。若说我行径有差，那姜小姐同鸿世子整日出双入对，深夜不归，岂非更是令我等拍马不及？”
“你！”
姜瑜落不料姜清越竟对她和燕知鸿成日腻歪的事了如指掌，眼见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开始变了，一张脸气得通红，却又很快计上心来。
“拍马不及？”姜瑜落嗤笑一声，“秦大小姐未免太谦虚了。你可是能把亲叔父送进死牢的人，手段了得，心思深沉，我们这些寻常人，哪能及得上秦大小姐一丝半毫？”
她的声音不低，周围不少人听见了，再度纷纷侧目。
姜清越依旧神色不变，淡淡道：“姜大小姐还请慎言。秦啸云通敌叛国、害死亲兄，是陛下圣裁、三司会审后定的罪。我只是尽了一个为人子民的本分，将证据呈上。姜大小姐若是对此有何疑问，不妨去问问陛下，或是刑部、大理寺，想必他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姜瑜落脸色一僵。
她没想到姜清越会直接把永佑帝抬出来。这话若接下去，便是质疑圣意，那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你……”
她咬了咬牙，又换了个方向。
“哼，巧言令色！谁不知道你当初在秦府，装得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背地里却把一家人都算计了进去。你这种人，也配来参加宫宴？”
姜清越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婉却威严的声音。
“这是谁家的姑娘，好大的口气？”
众人循声望去，连忙行礼。
符阳长公主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仪态万方地走过来。她身后跟着几名宫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姜瑜落脸色微变，连忙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符阳长公主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你是……兵部尚书姜云鹤的长女？定的是永定侯府的亲？”
姜瑜落心中一喜，以为长公主认得自己，连忙道：“正是。臣女姜瑜落，见过长公主殿下。”
“嗯。”长公主点点头，却没有再理她，而是转向姜清越，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月儿，你来了？怎么站在外头吹风？快进去吧，本宫让人给你留了好位置。”
姜清越行礼：“多谢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拉着她的手，往殿内走，经过姜瑜落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姜姑娘。”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透着一股凛然，“秦啸云的案子，是陛下亲自过问、三司会审定论的。你方才那些话，是在质疑陛下的圣明，还是在质疑朝廷的法度？”
姜瑜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臣女……臣女不敢……”
“不敢就好。”长公主淡淡道，“年轻姑娘，说话之前最好多想想。祸从口出的道理，想必你爹娘教过你。”
说罢，她不再看姜瑜落，拉着姜清越进了宣和殿。
姜瑜落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原以为自己即将嫁入永定侯府，也算是长公主的侄媳，长公主多少会给自己几分薄面。没想到，长公主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那个贱人训斥自己！
“秦月……你给我等着……”她在心中恨恨地发誓。
宣和殿内，金碧辉煌。
巨大的殿宇中，摆满了矮几锦垫，勋贵命妇们按品级依次落座。
姜清越被引到一处靠前的位置，恰好能看清殿中的歌舞，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好好坐着，不必拘束。有什么事，让人来找本宫。”
姜清越感激地点头：“多谢长公主。”
长公主走后，姜清越便静静坐着，观察四周。
殿中已经来了不少人，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她看见长公主坐到了上首，与几位年长的命妇说笑；看见永宁侯府的夫人带着女儿，正与旁人寒暄；
还看见——
姜瑜落。
她坐在不远处，正与几个年轻姑娘说话，脸上带着笑，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但她偶尔瞥过来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把姜清越扎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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