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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仇,报了


夜幕降临,往日灯火辉煌的秦府,如今只有老夫人所居的寿安堂和姜清越暂住的小院还亮着稀疏的灯火,其余院落皆被贴上了封条,沉入黑暗。

寿安堂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老夫人呆呆地坐在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却许久未曾转动一下。

她本就年迈,今日接连遭受孙女当众撕扯、儿子通敌叛国被抄家下狱的打击,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往日的精神气全然不见,只剩下满眼的浑浊与空洞。

下人们都被拘在了别处,只有两个跟随老夫人多年的老嬷嬷在一旁无声垂泪。姜清越端着刚刚熬好的安神汤,轻轻走了进来。

“祖母。”她低声唤道,将汤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老夫人缓缓抬起眼,看向她。

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慈祥中带着疏离的审视,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痛心,有恍然,有愧疚,也有深沉的悲哀。

“月儿……”老夫人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你来了...是老二他...对不住你爹,和你,这些年,苦了你了。”

姜清越在她榻前的脚踏上跪下,仰头看着老人,眼中泛起泪光,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祖母,有祖母在,月儿就不苦。”

老夫人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老泪纵横:“好孩子…是祖母的错…是祖母没管教好你叔父…我都听说了,是你…找到了证据…是你…”

她说不下去,只是流泪。

她怎能想到,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小儿子,竟是害死长子、让秦家蒙上叛国污名的元凶?

而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却背负着血海深仇,在府中步步惊心,最终亲手揭开了这残忍的真相。

“祖母,您怪我吗?”

姜清越轻声问,泪水终于滑落,“怪我……毁了秦家?让您晚年不得安宁?”

“傻孩子…”

老夫人将她搂进怀里,泣不成声。

“我怎么会怪你…我怪只怪自己老眼昏花,养虎为患…怪只怪没能早点知道这些,早点接回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爹…你爹他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是祖母对不起你们父女啊…”

一老一少相拥而泣,将多年的隐忍、悲痛、愧疚尽数宣泄。

良久,老夫人才稍稍平复,拉着姜清越的手:“如今府里这样…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燕世子他…对你是有心的,如今秦家倒了,他若还愿意,你便…”

“祖母,”姜清越打断她的话,擦干眼泪,神色坚定,“我眼下哪里也不去。秦家是倒了,但您还在,我就还是秦家的女儿。我会在这里陪着你。至于隐世子…”

她顿了顿,“他的情意,我感念于心。但如今并非谈婚论嫁之时。秦啸云的案子还未最终了结,许多事情尚未分明。而且...”

她看了一眼腕上依旧缠绕着黑雾的玉镯,想起付意和那些孩童的哭声,“我还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

老夫人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知道这孩子主意已定,也不再劝,只是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好……祖母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好孩子。只是这将军府今时不同往日,只怕要委屈你了……”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陆聆的声音响起:“小姐,隐世子派人送了东西来,还有一些话。”

姜清越安抚了老夫人几句,起身走出房门。

廊下,燕隐野的贴身侍卫燕七正等候着,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见到姜清越,恭敬行礼。

“秦姑娘,世子命属下送来此物,并传话:府中一应日常用度,世子已安排妥当,会按时送来,姑娘与老夫人不必忧心。外围守卫皆是可信之人,安全无虞。赵老三与阿史那氏已移交冯公公,证据确凿,秦啸云绝无翻身可能。姑娘且安心在此陪伴老夫人,若有任何需要,或想前往别院暂住,随时可令人传话。世子还说…请姑娘务必保重自身,来日方长。”

姜清越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票、一些应急的药材、几本可供消遣的诗集,还有一包上好的安神香。东西准备得细心又周全,既不逾矩,又实实在在解决了她们眼下被圈禁的困境。

“替我多谢隐世子。”姜清越轻声道,“也请转告他,他的心意我明白。我目前留在这里很好,不必担心。”

燕七点头应下,并不多言,行礼后悄然退去。

姜清越抱着木盒,站在廊下,望着被高墙分割的、显得格外狭窄的夜空。府外,关于秦啸云通敌叛国、害死兄长的骇人新闻,想必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秣京大街小巷。

府内,往日的繁华与争斗都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沉重的枷锁和未知的前路。

秦明兰疯狂的攀咬,秦明轩的震惊失态,王氏的晕厥,姨娘庶女们的惊恐…

如同最后一幕荒诞的戏码,在秦家倾塌的巨响中,显得微不足道。

仇,似乎报了。但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她低头看了看腕间的玉镯,黑雾依旧盘踞不散。

她知道,自己的路,还远远没有走完。

秋夜的寒风穿过空旷的庭院,带来刺骨的凉意。

姜清越紧了紧衣襟,转身,捧着木盒,走回寿安堂那一点昏黄的、却依旧温暖的灯火之中。

至少今夜,她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和心防,陪伴这位刚刚失去儿子、家族崩塌的老人。

至于明天…等天亮再说吧。

不过数日,秦啸云通敌叛国、害死兄长一案的审理便已尘埃落定。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卷宗以最快的速度呈递至御前。

这一日,秋意已深,落叶铺满了秦府(如今已被查封,仅余寿安堂一带可供居住)荒芜的庭院。燕隐野再次到来,一身墨色常服,神情比往日更加肃穆。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穿过被禁军把守的院门,手中持着一卷明黄绫帛。

姜清越正在廊下陪着精神稍霁的老夫人说话,见到他来,起身相迎。老夫人也抬起了昏花的眼睛。

“秦姑娘,老夫人。”燕隐野微微颔首,目光在姜清越略显清减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展开手中的绫帛,声音沉稳而清晰,“圣上御批已下,特命我前来宣示。”

老夫人挣扎着想下榻行礼,被姜清越轻轻按住。两人俱是凝神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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