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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步步攀爬


到了观县,生活似乎步入了新的轨道。

我如愿以偿,在成亲后不久,师父开始正式传授我那套梦寐以求的九转回阳针法。我学得如饥似渴,进步神速。针法精妙,需配合独特的内息法与认穴技巧,我日夜揣摩,自觉已得七八分真髓。

凭借日渐精湛的医术和师父早年积攒下的家底,我在观县开了一家医馆名曰同舟医馆,意为一家人同舟共济的意思。

不久之后,流年有了身孕,生下一个男孩,取名林松。师父和师母喜得外孙,含饴弄孙,其乐融融,似乎也渐渐淡忘了当初的不快,将更多心力放在了颐养天年和照顾孙儿上。

看着师父逗弄林松时脸上罕见的、毫无保留的慈爱笑容,看着他亲手将那枚据说能保长命百岁的精巧金锁戴在外孙脖子上,我心中却并无多少温情,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漠然。

我经营着医馆,凭借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扎实医术和刻意营造的“仁心仁术”形象,渐渐在同舟医馆站稳了脚跟。

我以为,师父的绝学,孙家的资源,乃至这渐渐兴隆的医馆,都将是我林博一步步向上的基石。

观县虽偏,但三教九流、过往商旅不少,我留意结交那些衣着体面、谈吐不凡之人,或施以小恩小惠,或展现过人医术,倒也结识了几个在本地小有势力的人物。

我的心,早已不满足于这方寸之地,总觉得观县这潭水太浅,养不住我这条渴望化龙的鱼。

机会终于来了。

那日,县城里最有势力的赵家出了事——那位据说在京中做过侍郎、如今致仕荣归的赵老爷的宝贝孙子赵坤,在外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脸上被瓷片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外翻,血流如注。

请来的几个大夫都摇头,说伤口太深,位置又刁,就算愈合也必定留下狰狞疤痕,破相是免不了了。赵老爷子急得跳脚,赵坤更是几乎要发疯。

我得知消息,知道这是我等待已久的敲门砖。

我主动上门,仔细查看了伤口,心中已有计较。我用了师父传授的秘制金疮药,结合特殊的缝合手法,日夜精心照料。

月余之后,赵坤脸上的伤口愈合得出奇得好,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浅痕,稍微敷点粉便能盖住。

这一手,震动了整个观县,更让我一举获得了赵坤全心的信任与感激。

赵坤将我视为恩人,引为心腹,出入常携我在侧。

通过赵坤,我接触到了更广阔的圈子,听到了更多关于京城繁华、关于权势倾轧的故事。我仿佛看到了通往更高处的阶梯,就在眼前。

然而,我忘了,我治好了赵坤,却也无形中得罪了当日与他斗殴、并一心盼着他破相的另一方——邻县县令的独子。

赵坤有赵老爷子在京中的余荫,县令之子不敢明着对赵坤如何,便将一腔邪火全撒在了我这个多事的大夫身上。

那是一个阴沉的傍晚,我从赵府出来,独自走在回医馆的僻静小巷。

突然,几个蒙面大汉从暗处窜出,不由分说,棍棒拳脚如同暴雨般落下。

我奋力反抗,呼救,却无人回应。

他们下手极狠,专挑痛处和关节,我清晰地听到自己左臂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剧痛瞬间淹没了我。

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口中满是腥甜的血沫。

他们一边打,一边低声咒骂:“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巴结赵家!一个臭大夫,也敢揽进爷们儿的事里?打死你个不长眼的!”

那场毒打,仿佛没有尽头。

雨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我的衣衫。意识模糊间,我以为自己会像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条肮脏的小巷里。最后,还是一个更夫发现,才在我的求救声中将我拖到了赵家。

我在病榻上躺了足足一个多月。左臂骨折,多处内脏受损,脸上身上留下了难以消退的淤痕。

身体上的创伤终会愈合,但那一夜冰冷的雨水、沉重的棍棒、肆意的辱骂和濒死的绝望,却如同烙印,深深烙进了我的灵魂。

它打碎了我曾经或许还有的、对于“医者仁心”最后一点天真的坚持,更打掉了我那点可笑的、凭借医术便能受人尊敬的尊严与傲气。

我躺在散发着药味的床榻上,日夜被疼痛和恨意折磨。我想明白了,这个世界,哪里分什么善恶对错?治好了赵坤是错吗?

不,错的是我不够强!

错的是我只是一个可以被人随意践踏、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小大夫!

如果我拥有权势,如果我站在更高的位置,那个县令之子,那几个打手,谁敢动我一根手指?

从那一刻起,我对名利权势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烈。

它不再仅仅是一种模糊的向往,而成了一种刻骨的生存欲望,一种必须攫取、必须占有的执念。

我看向师父珍藏的那些医书,看向他偶尔施展九转回阳针法时那举重若轻的模样,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单纯的敬佩,而是混合着不甘与掠夺欲的灼热——师父的绝学这般厉害,若仅仅困守在这小小的观县,明珠蒙尘,何其可惜!

若我能将它带往更广阔的天地,在京城那样权贵云集的地方施展,何愁不能名扬天下,攀附上真正的权柄?到那时,谁还敢欺我、辱我?

伤愈之后,我更加频繁地、也更加直白地向师父进言,一次又一次委婉或直接地劝说师父,观县地僻人稀,难以施展,不若前往更大的州县,乃至京城。以师父的医术和我的经营,定能闯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然而每每提及,却总被师父断然拒绝。他捻着胡须,眼神里有不赞同,更有深深的告诫。

“行医者,首重仁心,济世为本。扎根一地,熟知一方水土人情,方能更好地治病救人。博儿,你天赋虽高,却要切记,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博取名利野心的工具。心太大,容易走偏路。”

他的话,像冷水浇在我心头燃起的野火上。我觉得他迂腐,守成,挡住了我的路。但面上,我只能唯唯称是,将不甘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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