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太巧合了
“什么意思?”
秦月没明白,陆聆也没明白。
“我是说,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可能就错了。”
姜清越的脸色几经变换之后,终于平定了下来。
“我认为邓维光就是孔宣,前提一定是林博一家人死在了他的手里,否则,他有什么必要隐姓埋名换了身份出现?”
是这样没错。
所以呢?
几人还是没能听懂姜清越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你是说,林博一家的事,真是个意外?”
尽管不能说服自己,可只要姜清越说它是意外,陆聆就会让自己相信,它就是个意外。
只是,那她们这一路走来所探查到的所有线索,此刻便就都没有什么用了。
姜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一些。
“我不是说林博一家的事是个意外,我是想——”
“如果林博根本就没有死呢?”
话一出口,几人就都愣住了。
原本已说服了自己无论姜清越说什么自己都会信她的陆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她这小月亮,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马车摔下山谷,一家四口俱身死谷中。
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的,究竟是哪个字让她迷糊了?
四邻八乡的都知道这人都死八年了,你现在说人没死?
秦月更是伸出手去,摸了摸姜清越的额头。
该不会是,病了吧?
姜清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正在这时,门被人推开了。
在楼下喝着茶听足了小曲儿的蔺主簿进了门。
“几位姑娘,这卷宗若是看完了,下官就先拿走归档了。”
秦月穿得富贵,其他几人气质也不俗,蔺主簿便是内心再不满,对这几人说话也还是客客气气的。
“蔺主簿,有劳。您这卷宗,怕是我们还要再借两日。”
蔺主簿险些没跳起来。
第一方应便是往外掏银票。
这姑娘哪是要卷宗,这是要他的命呐!
衙门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查档,这案卷岂能长时间流落在外。
万一被查到他收了银票将卷宗出借,这饭碗不保还是小事,怕是刑狱官司也要吃上了!
为了这区区百两,他实在犯不上冒这个险。
可摸了一下,蔺主簿并未能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来。
也是,那么一笔钱呢,他哪儿能时时带在身上?
这么一来,蔺主簿就有些尴尬。
姜清越洞察了这种尴尬,并十分善解人意地上前替蔺主簿解了围。
“我只是借用一下,若是蔺主簿这里不便。我今晚将这卷宗再誊抄一份便是,至多明早便可归还。蔺主簿以为如何?”
她一早就知道,蔺主簿绝不可能任她将这卷宗带出两日的。
之所以那么说,就是为了做个铺垫,好与蔺主簿讨价还价。
能不这么对他吗?
蔺主簿脸色实在是难看到了极点。
却仍旧是只能忍着,不好发作。
毕竟是拿人手短的,真当银子那么好赚的?
张了几次嘴,环顾了一圈,看着明显不知道这位要做什么却摆出一副誓死追随模样的其他几人,蔺主簿的脸从猪肝色又渐渐回落成了苍白色。
“就今晚,就一夜。”
无论发生什么,他明早上值的时候是一定要将卷宗带回去的。
蔺主簿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模样并没有激起姜清越的愧疚。
她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地答应了蔺主簿。
“您放心,明早必定归还。”
“小月亮,你到底还要查什么啊?”
陆聆是真的不懂了。
此刻已然是月影高照,姜清越简单用饭之后,便铺了纸张对着那卷宗详细誊抄起来。
陆聆的问话悬在空气里,姜清越的笔却未停。
她蘸了蘸墨,目光如钩,在卷宗的字里行间反复犁过。那专注近乎固执,仿佛要将这叠泛黄的纸页看穿。
烛火“啪”地轻响,爆开一粒灯花。
姜清越的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墨珠将滴未滴,墨字在烛光下洇出细微的毛边。
她盯着卷宗上那一行字,久久未移开目光。
那行字她上次绝对看到过,但当时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林博一家”惨死的真相上,竟让它如溪中卵石般从思绪的网眼中滑过了。
此刻,它却像一根细针,直直刺入她的眼。
仵作郑阿七附注:男尸双手除坠伤外,另有旧痕——右手食、中二指指腹有浅茧,左手掌心横纹处有硬皮。此茧形特异,非农工所具。
她缓缓抬起头,烛火在眸中跳动。
陆聆见她神色骤变,轻声问:“发现什么了?”
“茧。”
姜清越的声音绷得很紧。
“林博手上的茧。”
陆聆走近俯身看去,片刻后,道:“这是...握笔执针之人才会有的茧形。”
“正是。”
姜清越的指尖轻触那行字,仿佛能透过纸背触到八年前那具尸体手上的痕迹。
“一个常年开方、施针的大夫,指腹是会有薄茧。而左手掌心横纹处的硬皮——”
她停顿,抬眼看向陆聆。
“那是长期捣药、碾药,药杵手柄反复摩擦所致。”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有烛芯偶尔的噼啪声。
典儿小声问:“林大夫手上有大夫的茧,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在于,”姜清越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份验尸记录,正是确认男尸为林博的关键依据之一。因尸首面容毁损严重,无从比对,那么尸身特征与生前提及的细节吻合,就成了认定身份的重要支撑。”
她返回前页,找到描述林博生前特征的段落:
据邻人证:林博常年行医,尤擅针灸。其双手灵巧,施针稳准,常亲自捣药。
秦月始终没有说话。
陆聆开口:“这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的...”
姜清越的眉头却渐渐蹙起。
“原本这些吻合该是确认身份的有力证据,可是...”
“可是太吻合了。”
秦月这时接过话头,眼中闪过锐光。
姜清越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转身时,珠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如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要伪装成林博已死的假象,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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