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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嫂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震得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闻昭略有哽咽,她甩开钳住她的婢女,声音低低地说:“带我走……”

裴植低下头,看着她潮红的脸,没有再问一个字,只是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裴植!”裴夫人霍地站起身,“你给我站住!她是行风的夫人,你要带她去哪?”

裴植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不管她是谁的夫人。”他的声音很冷,“强人所难,都不应该。”

他侧过头,目光冷冷扫过裴夫人。

“谁敢拦,试试看。”

裴夫人竟被他这眼神看得打了个寒颤。

裴植抱着闻昭,大步跨出门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裴夫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裴植!你如今是反了天了!”

闻昭蜷在他怀里,身子烫得像火,头昏脑涨,可她的手指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攥得骨节泛白。

“裴植……”她喃喃地唤他。

“我在。”他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像怕惊着她,“我送你回去,很快就到了。”

她听进去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了松,裴植的步子更快了。

忽然,他听见她喃喃道:“为什么……”

裴植不答,只是走的更快了。

……

闻昭住的地方比较偏僻,花了些功夫才到,裴植一脚踹开门,抱着她大步进去,屋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他把她放在榻上,转身要去点灯,衣襟却被她一把拽住。

“先别走……”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拽着他衣襟的手,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裴植顿住。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滚烫的指尖死死攥着他,攥得骨节都在发抖。

“我不走。”他说,声音低低的,“我去点灯。”

她没松手。

裴植静了一息,然后在榻边坐下。

他就那样坐着,任她攥着,一动不动,黑暗中,只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委屈的鼻音,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裴植……为什么啊。”

裴植没有说话。

黑暗中,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那只手骨节纤细,此时还在微微颤抖着。

“我……我有点恨。”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高温灼得眼眶骨生疼,随后,她说:“可我也不知道我该恨什么。”

她突然觉得很痛苦,这种痛苦是后知后觉的,从她穿越过来,从她成了裴行风的妻子开始,这种痛苦就开始从她的脚底一点一点往上蔓延了,而理智上来讲,她甚至也没办法去恨哪个人,她是裴行风的妻子,而这个地方甚至没有“婚内强.奸”这种说法,如果裴行风想,她拒绝了一次还有第二次,如果自己强行要和离,闻家也不会容她。

她要怎么办?

“我知道。”他说。

“你……”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裴植再好,他到底姓裴。

屋里又静下来。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帐幔轻轻晃动,她像是才想起来裴植的衣襟还被她攥着,于是又松开了,可下一瞬——裴植粗糙干燥的手又覆在她手上,甚至还加重了力道。

“裴植。”她声音有点抖。

“嗯。”

“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你什么意思?”

裴植沉默了一瞬。

黑暗中,他转过头,看向她。

随后,闻昭听见他道:“或许,你……与我的衣裳有缘,不如就攥着吧。”

她的呼吸顿了一顿。

闻昭:“……”

她一把就想将手抽出来,可裴植不让。

“闻昭。”他唤她,声音很低,“你放心,你不愿意,在裴家没人能逼你。”

闻昭一怔。

“至于裴行风。”他说,“我来想办法。”

闻昭想了想,说:“你不会杀了他吧。”

下一瞬,裴植的手轻轻在她头顶敲了敲,“你在想什么?”

闻昭心想,那还不是因为你看起来实在是有点法外狂徒,而且从争爵位的角度来讲,你想除掉裴行风也不是没可能。

“我是你嫂子。”她突然说。

“我知道。”

“你要是除掉了他,那我就是寡妇。”

“我知道。”

“闻昭。”他唤她,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你在想什么?”

她没有说话。

可那只被他包住的手,忽然轻轻翻了过来,指尖抵上他的掌心,慢慢地、慢慢地,与他十指相扣。

裴植的呼吸顿了一顿。

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滚烫。

他收紧手指,与她扣得更紧。

夜风吹进来,吹得帐幔轻轻晃动,不知过了多久,闻昭忽然开口,“裴植,你该走了。”

裴植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的药……解了?”

闻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抽了出来,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很冷静,“没事了,我吩咐丫鬟来替我换凉帕子就好。”

“好。”

裴植站起身。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听见自己刻意放轻的脚步,听见自己走到门边、推开门的动静。

门扇合上的那一刻,他顿住了。

屋里没有动静。

他站在廊下,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袖袍猎猎作响,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一点光,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

他没有走。

他就那样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凉的廊柱,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屋里很静,他想起方才黑暗中她滚烫的指尖,想起她攥着他衣襟时那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的颤抖,想起她说的那句“我有点恨……可我也不知道该恨什么”。

恨什么?

恨裴行风?恨裴夫人?还是恨整个裴家。

也包括他?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

裴植仰起头,望着黑沉沉的天。

他是裴家二公子,是天子近臣,是大理寺卿,他可以在公堂上让犯人闻风丧胆,可以在御前对答如流,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他护不住她。

护不住一个被下了药、险些被强迫的女人。

因为那是他大嫂。

因为那是裴行风的妻子。

因为那是他名义上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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