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刨尸
“为什么?”
玄羽这样问。
闻昭点了两下手指,“天生的哑巴,极有可能也是个聋子,就算不是,她对语言的接受反应也没有这么快。”
玄羽不太懂。
闻昭想了想,又解释道,“当一个残疾人长期生活在健全人的环境里,她的认知会提的很慢,当母亲说话时,孩子能听到内容,且会不自觉模仿,可她如果是天生聋,她无法模仿,所听到的内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消化。”
其实通俗点讲就是这里又没有义务教育,张屠户两口子要忙着做生意,大概率没空一点一点教女儿认知,可是十六岁的张连芳对所有人说话的信息都消化的很好。
她反应很快,几个人说话时,她也全程没有过侧耳偏头的动作,证明她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理解。
“并且,她手语打的不好。”
闻昭会手语其实主要是上大学那会想着技多不压身,就报了学校社团学了,结果后来还真派上了用场,因为她哥被私生子毒哑了。
没错,作为一个富二代,现代的闻昭家里的复杂事比现在看到的还要多几倍。
玄羽没听懂,“手语打得不好也可能是没人教,毕竟你不是说张隆夫妻俩都忙着做生意么?”
“你忘了?我说过,她反应很快,也很聪明,这么聪明的人,手语打的比我这个健全人还烂,应该已经影响到生活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玄羽紧跟着,闻昭刚挑开帘子,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裴植。
暮色四合,裴植穿着常服,眉宇间似有倦色。
他先是听完了玄羽低声禀报了今天的发现,在听到那书生尸体时,微微挑眉,“无人报案?”
“无人。”
裴植道:“去查八年前秋闱有没有缺席的考生。”
“是。”
而闻昭早已揉着酸胀的脖子,慢吞吞地往她在大理寺的那个小房间挪,等她好不容易打开门,正要往里踏时,一只手臂拦在了她面前。
闻昭:?
她顺着手臂的方向一看,裴植站在她旁边,廊上的暖光映的他神色温柔。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的精致油纸包,放在桌上,“宫中今日茶点,陛下赏的,甜腻了些,我不喜。”
闻昭下意识答道:“我也不喜。”
裴植举着糕点的手一顿,他静了几息后道:“你不吃?”
闻昭吃过晚饭了,且她为了能健健康康的跟私生子女们抢遗产,一向非常养生,基本上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我不爱吃甜的。”她说话的时候还皱了皱鼻子,显然是真的非常不爱吃了。
“……嗯。”裴植默默把糕点收回袖子里,闻昭这才想起来,早上两人离别的时候,裴植可没说要进宫。
她有点好奇进宫是做什么,倒也不是好奇裴植的行踪,主要是对皇宫这个地方很好奇。
“做人,不可挑食。”裴植没头没尾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说完,也不等闻昭反应,他便将糕点塞进闻昭手里,起身,依旧是那副端方持重的模样。
“时辰不早,早些歇息。”言罢,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带起一阵清冷的微风。
闻昭:?
她愣愣地手里那包小小的、还带着些许体温的糕点,又看看走远了的裴植,只觉得裴植今天莫名其妙的没边。
不过,就像裴植所言,浪费食物不是好习惯,她进屋点灯之后,还是第一时间打开油纸。
里面是几块造型精巧的桂花酥,香气扑鼻。
她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甜香酥软,确实……很甜。
……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风带着料峭寒意。
闻昭、裴植带着玄羚玄羽及几名大理寺差役,跟着步履蹒跚的杨母,来到了城西乱葬岗边缘一片相对僻静的山坡。
杨管事的丧事办的极为匆忙,杨母年事已高,当年还算平整的一块地方,现在杂草丛生,而杨管事与其妻子的合葬坟,不过是两坯黄土,一块字迹模糊的粗糙木牌。
杨母抚摸着木牌,老泪纵横,对裴植和闻昭重重地点了点头。
“动土。”裴植下令。
差役们铁锹插入坟头湿冷的泥土,大家吭哧吭哧干了半个多时辰,突然,一名差役察觉异常:“大人,这土……好像不太对劲。”
裴植与闻昭上前——只见表层的泥土板结,但稍往下挖,土质变得异常疏松,颜色也与周围原生土层有细微差别。
非常熟悉,闻昭前不久才见过这样的情况。
她悄悄叹了口气,到底为什么,这儿的人都这么喜欢刨尸体吗?
接下来,不祥的预感随着泥土挖开而加剧,当薄棺露出时,棺盖边缘清晰的撬动痕迹和新鲜木屑,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开棺。”
棺盖被撬开挪到一旁,众人望去——
棺材里是空的!
不,棺底凌乱扔着一套严重霉变、污损不堪的深蓝色寿衣。
“这……这是我儿的衣裳!是他下葬时穿的那套!”杨母凄厉哀嚎,扑到棺沿,浑身抖若筛糠,眼看要晕厥,玄羽急忙扶住她。
“稳住她。”裴植语速平稳,他俯身细查棺内,闻昭也凑近了。
“衣物凌乱,像是被匆忙脱下或扯落,未见贴身内衣。”闻昭戴着鱼鳔手套轻拨衣物,又点起蜡烛放低贴近棺底木板,“裴大人,看这里。”
棺底中间位置,有一片颜色深于周围的污渍,呈浸染状,质地看起来干涸板结,与木纹混在一起。
闻昭用薄刃小心刮取一点碎屑,置于掌心细看,又凑近极轻一嗅——一股极淡的、被土腥和朽木味掩盖的、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隐隐还有怪味。
“是陈年尸液残留的痕迹,”闻昭凝声道,“尸体高度腐败液化时渗入木质,多年后干涸板结,与木材部分融合。这证明棺内确实曾停放并腐烂过一具尸体,时间不短。”
裴植的目光从棺内痕迹移到周围松软的泥土,再落到衣物上。“杨婆婆,”他转向悲恸欲绝的杨母,声音放缓但清晰,“杨管事下葬时,是夏日?”
杨母泪流满面:“是……六月初……天热,家里停了两天就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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