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谢家
夜色更深,寒意渐浓。
闻昭与裴植简单商议后,决定先回大理寺,尸体验看需要更稳定的光线和环境,现场初步勘查的信息也需要整理。
回到大理寺时,殓房已点起数盏油灯,灯火通明,但是闻昭站在众多蜡烛里,还是觉得自己像瞎了眼的紫薇。
那两具残破的尸体并排停在冰冷的石台上,覆着白布。
她也不是很懂,明明半个月前大理寺还有不少仵作,怎么到了这案子,人就全跑了。
“今晚就验?”裴植在她身后,替她将罩衣系紧。
“嗯。”闻昭嘴里含着姜片不方便说话,于是只好点头。
方才在案发现场时也粗检过,查出了死亡时间和工具,现在再进去进一步的细查。
主要是这儿也没有冰柜,生物证据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变形。
“验——男尸一具,周身除了初检时的几处刀伤之外,未见任何创口,但是指甲劈了。”
只见死者的十指指甲悉数劈开,显然是抓挠硬物导致的,可奇怪的是,他的指腹干干净净。
奇怪的点就在这里,这个杀人现场非常之凶残,无论是案板上的男尸还是那半截女尸,都看不到任何美感,甚至会让人觉得凶手就是着急忙慌把两个人杀完了就跑了。
但是却清理了死者的指甲。
“也没有反抗的痕迹?”
“是。”闻昭颔首,补充说明,“根据死亡时间推断,这个时候是早晨临近中午,附近都是有人的,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两名死者都在清醒状态下,是不可能乖乖被杀的,但是没有中毒反应,应该是被迷晕了。”
于是问题又来了。
迷.药呢?
屋子里没发现过迷药。
“来,搭把手。”闻昭招呼裴植过来,裴植凑近了两步,被臭气熏得眼睛疼。
“做什么?”
“死者的腹腔被剖开了,但是我粗略一看,并没有少任何一个器官。”
“所以?”
闻昭眨眨眼睛,又指了指旁边桶里的一团看不出是大肠还是小肠亦或是心肝脾背肺的不知名东西,“所以我需要确认男尸的肠子有没有被切掉,或者会不会在这个桶里。”
裴植沉默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何确认?”
“嗯……或者你再把你那两个护卫叫上,我们四个人一起把男尸的大肠捧起来,我数数有多长。”
裴植:“……”
过了一会儿,玄羽和玄羚木着一张死鱼脸进来了。
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是很想干这个活。
但是没关系。
有句老话说得好,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不多时,闻昭就确认了,“还真少了一截。”
于是他们又开始在木桶里翻找。
女尸的身体其实只有一个壳子了,她的上半身只有一个被肋骨裹着的心脏,其余啥也没有。
其余的内脏全都在桶里,经过查验之后,大概率桶里的内脏全部是女尸的,基本能对得上。
“当然。万事无绝对,这个凶手闲的没事干把女尸肚子里的肠子掏出来放男尸肚子里,那也不是没可能。”
在场三人:“……”
玄羽默默举手,“大人,属下能出去了吗?”
裴植一个眼刀飞过去,“有事?”
玄羽一本正经,“属下刚收到消息……那个……我外婆家的表弟要生了,我回去看看。”
闻昭忍不住鼓掌:“医学奇迹啊!”
“不……不是!是弟媳妇!”玄羽赶紧解释,但显而易见也是毫无效果,裴植拒绝了他的回家请求。
下一步的检验,发现了其他问题。
“根据两名死者的胃容物可以判定出,死者并未用饭,但好像吃了……不知道是不是面粉,和胃液混在一起,黑黢黢的。”
“好了。”闻昭还想再验,裴植先一步拦住了她,他指了指桌子上一排排短到快烧完的蜡烛,“今天先到这里吧,明日一早再来。”
“可是……”
“没有可是。”裴植吩咐玄羽玄羚二人把蜡烛灭了,“快子时了。”
“行……行吧!”
闻昭走出殓房,夜风一吹,带着彻骨的凉意,她正要问这么晚了是不是就不用回侯府了,果然裴植就对她道:“太晚了,我已吩咐人在大理寺给你开了个小房间,以后若有急案,你在大理寺就寝。”
好耶!
闻昭抿了抿唇,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去休息吧。”
“嗯。”
……
翌日。
大理寺的官差带回来消息。
说是张屠户前几日恰好与人起了冲突。
“怎么回事?”
官差拱手道:“回闻姑娘,大人,属下等人奉命去了西市张屠户往常摆摊的肉市,挨个询问了相熟的摊贩和左近店铺。起初都说张隆为人豪迈,做生意公道大方,没听说与谁结过死仇,直到问到他隔壁卖菜的孙老汉……”
“嗯?”
官差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孙老汉当时的语气:“孙老汉说,大概三天前,确实有个生面孔跟张屠户吵了起来,动静不小。起因是那人说张屠户缺斤少两,给的肉不足秤。张屠户当时就火了,他在这西市卖肉十几年,秤杆子向来翘头,从没被人说过短秤,两人就在摊前吵嚷起来。”
“那生面孔是何人?可看清样貌?为何争吵?”闻昭追问。
“孙老汉说,那人他以前也见过几次,像是大户人家厨房里采买的,常来买肉买菜,但以前没在张屠户这儿买过,都是去市场另一头那几家。三天前不知怎的,跑到张屠户摊上挑了一大块上好的五花肉,付了钱,拎着肉没走几步,就折回来嚷嚷分量不对。张屠户自然不认,两人就吵上了。那人嘴里还不干不净,骂张屠户‘黑心烂肺的杀才’,张屠户气不过,推搡了那人一把,差点打起来,被旁边人劝开了。”
“后来呢?肉究竟有没有缺斤少两?”裴植问。
官差摇头:“孙老汉说,当时有人拿了公平秤来复称,那肉分量是足的,一点不少。那人见状,脸色难看,嘴里嘀嘀咕咕,拎着肉走了,也没道歉。张屠户气得够呛,骂了半天晦气。”
“那人后来可还出现过?”
“孙老汉说,之后再没见过。属下也问了周围其他人,都说就那天见了一次,吵完架就没影了。”
闻昭眉心微蹙,“可打听到那人的具体身份?”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故意找茬。
官差答道:“孙老汉只听那人吵架时,情急之下自称是谢府的人,让张屠户小心些,还大放厥词,说张屠户今天敢这样,来日会后悔的……但具体是哪个谢府,做什么的,就不清楚了。”
谢府?
裴植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谢临风家。
可谢家家风严谨,想来采买小厮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一个卖肉的小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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