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赌约
老K浑身一哆嗦。
他从对方的这句话里感到了恐惧，一种最真实的杀意。
“硬刚到底？”
他快速的抽离情绪，随后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老K脖子挣得通红，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对抗那股压迫感，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没错！老子老K！！就是互联网乐坛最后的清道夫！乐坛的守护神石！”
他喊得声嘶力竭，自己都快被自己的宣言感动了：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你这号不良作呕的流量毒瘤还挂在这网上一天！我就跟你斗到底！至死方休！这是我老K的命！”
这舍生取义般的战吼，瞬间点燃了支持他的一那一部分人。
老K的粉丝和大量的网友开始输出。
“新歌？新歌又怎么样，好不听还有另说呢！”
“就是就是，我看这个创作者就是心怀鬼胎，花一万块钱连麦，指不定肚子里有什么坏水呢！”
“反正我是不看好的，黑子们别串了，帮老K一把呗。”
“猛龙又咋样？你过不了江！”
“反正我是站在老K在这边的，我看他视频很久了，他的阅历我是知道的。”
“还让这小子装上了，不就有几个臭钱吗？嘚瑟的不行，偶然爆火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骂！”
弹幕里支持老K的，嘲讽宋铭的声音被强行顶起一波。
老K仿佛又找回了一点支撑感，胸中充满了某种虚假的力量。
宋铭安安静静的看着弹幕。
这也是他没有办法的事情，随着直播间涌入越来越多的人，他们自然不知道宋铭和老K之前的对话。
再加上宋铭如今的风评已经快烂完了，所以大家对这位自由音乐人实际上没有什么好感度。
“啪啪啪。”
清晰的掌声从宋铭的麦克风里传来。
宋铭不怒反喜，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立即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好！既然如此，我们立个赌约吧，就当一点小彩头。”
老K梗着脖子答应，“你说！”
这个时候他已经被自己夹在火架上，不可能存在任何的退缩。
“我就保守一点估计，不说我的风评完全逆转，就说我的这两首歌，一周的播放量会不会突破到五十亿。”
老K脸颊抽搐，随即内心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五十亿！
那可是五十亿的播放量！
只有绝对的顶流才可能达到这样的数据！
保守？这口气哪和保守沾边？
这简直都狂到无法无天了！
面对如此困难的要求，老K肯定宋铭无法完成。
“如果你输了呢？”
宋铭说道：“就听你的，删号退网，不再发歌，没有实力我自然是不会混乐坛的。”
“好！”
几乎是瞬间，老K就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他满脸兴奋，因为一战成名的机会就在这里！
只要胜利，老K会在互联网上留下浓厚的一笔！届时他一定能成为顶流！
宋铭接着补充：“如果我赢了，你公开道歉，并且永久退网。”
“所有主流平台，将不再有你这个人。”
“行！”
老K几乎是抢答般斩钉截铁地应下，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笑意。
他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忐忑，此刻已烟消云散。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简单的条件，如果是那样他还会犹豫一下。
“没想到啊，你竟蠢到给自己挖了个天坑跳！五十亿？简直是把脖子伸过来找死！宋铭啊宋铭，这次可是你亲手把自己钉在了十字架上！”
宋铭断掉了连线，直播间内依旧疯狂。
“五十亿播放量？”
“这是什么概念，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解释不了，因为目前没有歌曲的一周累计播放量达到这种程度，我的说是最高的两首歌加起来。”
“嗯，各位，其实跳楼机加上绿色的播放量在这一周已经突破到四十亿了，如果真的像猛龙过江说的那样，新歌的质量要高于这两首，那他的确有机会完成。”
“五十后面多少个零？数数/坏笑”
“猛龙：我就要创造不可能！/狗头”
宋铭关掉软件，微微舒了口气。
计划比想象中还顺。
他乐呵呵的点开充值客服窗口，指尖轻快。
客服：【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宋铭（微笑打字）：“我要申请未成年退款。”
客服：（正在输入中)
…
老K捂着还在狂跳的心脏，美滋滋地下播。
“我是什么运气啊，居然能和撞到这种事情！老天终于开眼了！”
他兴奋地在小小的隔间里来回踱步，搓着手。
虽然他的音乐水平不高，但好歹也是在这一行混了十多年，他尤其是对自己的眼力感到自信。
这么多年来，他就从来没有看错过！
“一个人的风格在形成之后就很难改变，而他的两首歌都是流行歌曲，那么第三首绝对也大差不差！”
老K语气非常笃定，“但是他不能再发布口水歌，这样一来他就相当于自自己宣判了死刑！网络上的舆论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把他彻底淹死！”
想到这里，老K又是狡黠一笑：“可是，就以他的阅历水平，一个就读音乐专业的大学生？换风格那么只会降低歌曲质量！他根本就不可能写出好歌！再说五十亿的数据，他宋铭根本完成不了！”
老K长舒一口气，他慵懒的躺在椅子上，但随后他亢奋的握紧了拳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前半生碌碌无为，难道今日就要飞黄腾达了吗？”
“呵呵，还得多谢这个愣头青，不然也不会气急败坏的和我约定赌约，退一万步来说，就是我输了，我不履行，那又怎么样呢？但是他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输了，那可就是真输了，哈哈哈哈。”
老K开心的大笑着，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老K瞬间坐直了身体，随后在电脑上查看这次的直播数据。
“直播间最高人数达到了三十七万人！这样一来礼物肯定不少吧！”
他迫不及待的点开数据。
礼物收入：¥7,326.80
他双手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数虽然多，但大家都是来吃瓜的，刷礼物都是一毛钱或者一块钱的小礼物，但积少成多，还是有不少的。
而且这还只是礼物收益，没有算上他最后还打了一波流量卡的广告。
“发财了！发财了！”
他看着这诱人的数据，脑海中已经开始准备着下一次的直播。
但当他打开账户后台的时候，他却傻眼了。
？
“不是？我钱呢？”
他看着钱包里的两千三皱起了眉头。
叮咚。
他看向消息通知。
【平台通知：交易异常】
【用户ID:9181789…提交“未成年人退款申请”已通过复核，款项退回中…】
“猛龙过江！我淦你大爷！！”
老K气愤的直接把手机砸在床上。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在他逼仄的出租屋里炸开！
“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阿秋~”
宋铭揉了揉鼻子，“这不是初秋吗，怎么回事？”
他夹起一块生煎包，一边机械地在短视频App上滑动。
“嚯哟，速度这么快？”
宋铭没想到这才过去了两个小时，已经有营销号把老K的直播切片剪了出来并且做成了视频，如今视频的点赞数量已经来到了二十万，可见传播速度之快。
宋铭打开评论区看了起来。
“这猛龙过江不是一般人啊。”
“打起来打起来！”
“自爆卡车吗？有点意思。”
“应该是想吃一波黑流量吧，抄袭和烂歌事情一点都没澄清，居然在这里说要发新歌，而且就这速度，多半又是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
因为短视频的特点就是短，所以之前很多内容没有剪进去。
这样不仅仅缩短了时间，提高了视频的完读率，并且还丰富了矛盾，自然而然的延续了爆点。
他们就是要故意隐瞒信息，让网友讨论起来，骂起来，这样一来，他们才能收获到好的数据。
宋铭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新闻二字就消失了。
很多的信息都不再追求真实性，他们只是想着办法抓住人们的眼球。
其实这个社会百分之七十的矛盾，都来自于经济的下行。
钱钱少了，大家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只有生存问题和精神问题得到了满足，社会上大部分的戾气和矛盾都会消失，营销号也会大量消失。
宋铭虽然知道，但总感觉到无力。
这已经不是他能考虑的事情，只能偶然思考一下，当一回杞人吧。
“不过好在消息是传出去了，其他的无所谓了吧。”
碗里的饭菜见底，宋铭刚收拾起餐盘起身，但一个影子挡住了他身前的光。
“大佬，你要发新歌了？”
宋铭条件本能的要回答，但随后精神一怔，瞳孔猛的一缩。
“嗯？”
宋铭的动作瞬间冻结！
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袭红色波浪头发非常时髦，加上她那一身性感的热裤，宋铭只感觉非常眼熟。
宋铭脸上的僵硬瞬间恢复如常，语气茫然：“什么发歌？同学你认错人了吧？”
少女冷哼一声，骄傲的抬起下巴，“哼，没有认错！我知道你就是猛龙过江！”
宋铭压制住脸上的表情，装作茫然，“我真不是，我不是都在校园论坛上澄清了吗？那只是舍友搞怪而已。”
红发少女没说话，只是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锁定目标的猫儿。
宋铭有些紧张的摸了摸鼻子，实在有些坚持不住，“同学，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还要去忙…”
就在宋铭刚刚迈出一步，少女开口了，“我在老K的直播间听了你的全过程哦，用户大哥~”
宋铭身体一僵，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的声音，真挺好听的。”
“特别是…”
“生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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