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对峙（1）
宋铭在直播间里安静地待了十分钟，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弹幕，心中不禁感叹这个直播间的人气之高。
就在这时，老K终于打完了广告，开始与弹幕互动，讨论他对这两首流行歌的看法。
老K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主播，他的言辞犀利而又幽默，一下子就抓住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仿佛是为了直播而生，每一句话都能引起观众们的共鸣。
这种精心设计的表演方式，就像是一根导火索，迅速点燃了观众们的情绪。
原本弹幕里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但在老K的煽动下，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观众们纷纷响应老K的观点，对他所批评的歌曲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而对他所赞赏的歌曲则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垃圾歌感觉滚蛋！”
“抵制！坚决抵制！”
“滚出乐坛！”
宋铭看着直播汹涌的弹幕，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人起兵讨伐他了。
他轻轻点头，继续暗中观察：“这一套话术的确有点东西，不过毕竟是靠这个吃饭的，水平也算正常。”
宋铭仔细聆听着对方的讲述。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音乐功底。
但这所谓的功底也仅仅只是皮毛而已，就像是那种小时候因为一时兴起而报名参加了一个音乐班，本想借此机会在同龄人面前炫耀一番，却因为课程难度太大而最终未能真正掌握音乐技能，只能在网络上夸夸其谈，自我吹嘘。
宋铭前世学过吉他，对此他可太有体会了，音乐这种东西，练习起来非常非常的枯燥，不靠纯粹的热爱根本走不过去，不然网上也没那么多一边哭一边弹钢琴的小孩。
老K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节奏！你们说说这节奏！万年不变的四四拍（四分音符为一拍，每小节四拍）！都烂大街了！这种一成不变的流水线鼓点，有什么灵魂？纯粹是偷懒的模板！核心空洞！只能靠那种大白话歌词强行煽情！低级！俗不可耐！简直是把听众的耳朵摁在地上摩擦！”
宋铭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呵，节奏都能拿来开地图炮？怕是连四四拍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都没搞明白吧？歌好不好听，跟这节奏基本款有半毛钱关系？”
就在这时！
一条醒目的弹幕请求飘过：“主播！申请连麦！想跟您探讨下歌的问题！”
老K那双小眼睛立刻捕捉到了这条信息，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堆起为难又假模假式的笑容，“有兄弟想和我连麦讨论？可以啊，当然可以！这个功能在哪里呢？我打开试试……”
他笨拙地操作着，然后故作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这么多人排队？！”
他双手一摊，演技浮夸：“这……这我也没经验啊？万一进来个捣乱的，岂不是浪费各位家人们宝贵的时间？”
他的这句话刚刚说出来，随后就有人开始送礼物。
“谁刷礼物谁上呗。”
“拼手速！”
“6，也是圈上钱了。”
“一毛钱礼物够不够啊，不够当我没说。”
弹幕议论纷纷之际，一辆虚拟的红色法拉利带着刺耳轰鸣的特效，嚣张地冲过屏幕中央！
老K见状瞬间喜笑颜开，双手抱拳，“哟！感谢老板！老板大气！感谢‘AAA音乐大亨’老板的法拉利！破费了！破费了！”
还没等“老板糊涂”的弹幕刷起来！
老K的手指快如闪电，甚至没看清操作过程，直播间立刻响起连麦接通的声音————“喀哒”！
“啊？这么快？”那刷礼物的哥们也有些懵圈，前后不到三秒钟，居然就连上了。
宋铭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连麦？这个办法好像不错啊，直接和老K进行对峙，应该能借此引出新歌的话题从而进行歌曲预热。”
他看了看充值界面，犹豫了半分，“但我真不想给这家伙刷礼物啊，算了，到时候申请未成年退款，反正这只是侄子的号。”
宋铭也没有想到，他这种优良的消费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身体不知不觉间就会进行，就好比他已经身价千万了，喝酸奶也会舔盖。
随后如宋铭所料。
那两个人就在将近十万人观看的直播间畅谈了起来。
那位幸运观众的名字叫做小A。
他的声音听着挺认真：“主播你好！我一开始觉得这两首还行，甚至不错，但是听多了就越听越难受，更离谱的是，网上现在到处是它们，想躲都躲不开！”
老K认同的点点头，“是啊，这首歌曲算是中下水平，如果只是正常的在网上，大家是不会像今天这样不满的，我最不能接受的是这样的东西居然能屠榜，而且还是两首！”
“说到这里我就得点名一下这两首歌的创作者了，两个字形容，无知。”
他指着屏幕，掷地有声，“他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很垃圾，他认为这样的歌曲就是好歌，所以才会强迫很多人听这种烂歌。”
小A适时捧哏抛出疑问：“可我不明白，它们凭啥火成这样的啊？”
说到这里，老K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最开始我也很疑惑，但了解我的粉丝们知道，我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于是我在第一天听过之后，马上就展开的细致的调查。”
“我发现，这两首歌火起来，其实创作者本身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之所以能爆火……”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骗了一大波弹幕。
“说啊！”
“卡了。”
“主播你吊人胃口了！”
直到老K看见一个价值一百块钱的豪华礼物，他才笑嘻嘻的给出答案。
“感谢老板的礼物，刚刚说到哪里了，哦，这两首歌之所以能火，其实是和一位顶级文化公司的艺人有关，她叫江砚凊。”
宋铭微微挑眉，“看不出来还真有点东西啊，居然能调查到这里，我能火确实是江砚凊有关，但也只是占一小部分。”
弹幕纷纷冒出问号。
“江砚凊？”
“谁啊？”
“小江粉丝在此！”
“小江十年粉丝报道！”
“江砚凊都不认识？你别上网了，回家吧孩子。”
“抱歉各位，村里刚刚通网，这个江砚凊是何方神圣？”
老K享受着被弹幕簇拥的感觉：“没错！这位江砚凊！在《天选之声》初舞台上完美演绎了《绿色》直接引爆全场！《跳楼机》的那个超级火爆的翻唱版本，也是她！懂了吗？！老K我是当时也是被她狠狠惊艳到了，直接原地圈粉！”
这个时候，弹幕的画风发生了变化。
“意思是歌不行靠别人带？”
“原来是这样。”
“应该是和歌曲创作者认识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家小江没眼光？”
“有个屁的关系啊，小江唱跳楼机只是翻唱，而且第绿色是他们公司选择的，怎么有关系了。”
老K额头隐隐见汗，心中暗骂：“靠！点过头了！”
他立马换上诚恳脸，语速飞快地往回找补：“大家！冷静！千万冷静！我绝没半点质疑江砚凊的意思！我本人真的是她的粉丝！刚才纯粹是分析事件本身火起来的深层原因！我们今天只针对歌！歌！特别是它本身的质量问题！绝无旁指啊！”
他把“歌”字咬得极重。
这时小A再次神级辅助，精准地将火力引回“猛龙过江”：“说到底，还是那个猛龙过江走了大运，沾上了江砚凊的光！你们看跳楼机的数据，原版才多少？翻唱爆了多少？没有小江翻唱，那歌根本就查无此人！算法根本不会推那垃圾给我们！”
老K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附和：“对！兄弟说到根本了！核心是什么？核心是《跳楼机》和《绿色》本身的质量问题！”
他加大了语气，继续说道：“尤其是《跳楼机》那赤裸裸的抄袭嫌疑！那个‘猛龙过江’！拿抄袭缝出来的玩意儿屠榜，丢不丢人！害不害臊？”
宋铭靠在椅背上，像在看一场编排拙劣的闹剧，心中冷笑连连。
“这个小A这么会捧眼，大概率是老K请的托，不愧是在网上混了那么多年的老江湖，这一套学的还是很明白啊。”
直播间的大部分人，也是为了宣泄而宣泄，没有发现这一个疑点。
“确实，抄袭的垃圾歌居然是第一，乐坛赶紧毁灭吧。”
“我要是创作者估计连门都不敢出。”
“没意思，早说了国内的歌都一个样，真音乐还得是黑怕。”
众人只觉得受到了欺骗，不断的发泄内心的不满。
老K见情况差不多了，随后手指一点，那位小A就断开了链接。“好了，这位朋友，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把时间留给下一个吧。”
“那么下一位，希望可以和我聊聊新东西，重点就放在跳楼机上面吧。”
老K也是有的怕了，他不敢招惹江砚凊的粉丝，于是不再把话题往绿色这首歌上面引导。
“是时候了。”
宋铭可等不了那么久，他见状随后充值了一万块，直接刷了十个超级火箭进去。
Boom！Boom！Boom！Boom！......十道璀璨夺目的“超级火箭”，伴随着轰隆的音效和全屏特效，以一种壕无人性的方式，狂暴地撕裂了直播间的界面！
金色的拖尾在屏幕上留下灼热的光轨！
刹那间，弹幕被彻底淹没在了一片金光和爆炸声中。
“？？”
“十个超火？”
老K瞪大了双眼，先是一愣随后猛的跳起：“卧槽！！老板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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