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失控
“你的意思是？”
“很抱歉，我还没有加入贵公司的想法。”
宋铭语气平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哦？”
华总监很意外，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宋铭不接受她的帮助。
明明是雪中送炭，宋铭为什么可以这样平静的拒绝？
难道？有别的公司都下手了？
“不对，有实力保住宋铭的就我们一家，其他几家公司除非真舍得砸钱，不然是稳不住当前局面。”
江砚凊死死皱住眉头，她知道宋铭这样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但她思考了很久，也没搞清楚宋铭怎么依靠自己扛过这次风波。
“宋铭…为什么？”
看着青梅竹马那双写满焦虑与不解的眼睛，宋铭心口像是堵了一块湿棉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短暂地迎视着她的目光，随即移开，轻轻摇头：“砚凊，你真不用担心我，你的事业刚起飞，现在正是关键期，你应该把精力都放在……”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拍桌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响！
那只纤纤玉手狠狠拍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颤抖。
咖啡液猛地泼溅出来，褐色的污渍迅速在文件上洇开。
“这让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江砚凊猛地站起，声音尖利而嘶哑，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花于心吓得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华总监也呆愣住了。
她们都从未见过这个素来以冷静，聪慧，甚至有些清冷自持著称的女孩，变得这么情绪化。
“江砚凊？”
“小江…”
华总监和花姐欲言又止。
顷刻的死寂之后，江砚凊像是突然被自己的失控惊醒了。
眼底的狂澜迅速退去，只留下狼狈。
她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死死抿着泛白的嘴唇，缺氧般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失焦地看着桌上那滩污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抱歉，失态了…”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她几乎是逃离一般转过身，高跟鞋凌乱地叩击着地面，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会议室大门。
华总监收起眼中讶异的最后一抹余波，沉沉地叹了口气。
她抬眼直接盯向那有些发懵的宋铭。
“傻小子。”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略带训诫腔调，“你还真打算像个木头桩子似地杵这儿？”
她微微抬起下巴，朝门口方向扬了扬：“去追啊。”
宋铭低低应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冲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只剩下花于心有些无措地抽出纸巾擦拭着溅开的咖啡渍，以及华总监那再度恢复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角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笑意。
花于心小心翼翼的询问：“您也发现了？”
“这谁发现不了？朋友之上恋人为满嘛，大家都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懂。”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哼，这小子。”
华总监轻轻晃动着剩下一小半的咖啡，“他对音乐倒是敏锐，对人情世故，尤其是这档子事，迟钝得像一个小学生，我看他刚才跑出去那懵样子啊，八成是没谈过恋爱。”
花于心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带着试探和激动。
“总监您的意思，想把他们两个撮合在一块，这样一来，因为二人的关系，就算宋铭不加入星辰，他也会不得不对星辰提供帮助。”
华总监挑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小花，最近脑子很灵光啊？话糙理不糙，签下他，他心里不一定乐意，但让他心甘情愿和我们家砚凊彻底绑在一起…他的价值，他的流量，以及他对小江音乐的倾尽全力，才是真正源源不断的金山。”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只要这条姻缘线能绑紧，他那‘自由音乐人’的虚名，又何妨？反而更具话题性和商业价值。”
花于心听着，心头却是微微一凛。
华总监轻柔的话语背后，透出的是冰冷商业逻辑和翻云覆雨的手段。
她想起了江砚凊曾私下对她说过的：“所有的好意，背后都有看不见的代价。”
原来华总监今天并非只是单纯地招揽人才，更是在耐心地或布下一局更大的棋局。
这一刻，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华总监侧脸，她的笑容优雅依旧，却让花于心感到一丝深不可测的寒意。
宋铭快速的在走廊寻找着。
他的视线快速地扫过两侧紧闭的办公室门，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个熟悉而略显单薄的背影。
江砚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抽动着，头垂得很低，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听到脚步声靠近，条件反射般地抬手飞快抹了一下脸颊。
江砚凊努力想维持住一贯的清矜外壳。
但微微泛红的鼻尖，长睫毛上残留的细碎泪痕，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状态。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抢先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找一个台阶下：“我……刚才……”
宋铭却在她开口前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控制不住？”
江砚凊像是被抓到了软肋，身体猛地一僵，她刚刚准备了很多说辞，什么压力大，脑子混乱，但最后只化为一个带着委屈的轻微鼻音。
“嗯……有点。”
她低低地垂下目光，盯着自己锃亮的鞋尖，“看到你现在被推到那种危险的境地，我，我就是受不了。”
江砚凊的声音带着强抑后的破碎，“那些人，他们没有任何底线！我不希望你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位置！”
她说出这句话时，身体又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要是出事了……我，我……”
宋铭的内心十分纠结。。
他本不想和江砚凊说清楚自己的计划，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被星辰了解。
如果对方以此作为要挟，那他自己的处境就非常被动了。
但如今看见江砚凊的状态，宋铭也是没有坚守住想法，“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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