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江知州给大皇子献策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江知州给大皇子献策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江知州攀附上大皇子已经好几个月了，入秋之后很快冬天就来了。
腊月的寒风卷过宫墙，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朱红的宫门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大皇子府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化不开空气中那层无形的冰霜。
大皇子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田玉镇纸，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躬身站着的江知州身上，久久不语。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压得人心里发闷。
“你说的这条线索……”大皇子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知州心头一紧，面上却越发恭谨：“回殿下，是末将旧日在边关时，偶然从几个粮商醉话中听来的！”
“当时只当是胡言，近日整理旧日札记，才忽然想起，其中几处细节，与如今边关军粮调配的路线、时间竟都对得上，不敢隐瞒，特来禀报殿下。”
这几个月，江知州一直在想办法，获取大皇子的帮助与信赖。
他在等一个时机，如今终于到了！
前世这一年开春，边关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军粮贪腐案。
涉案的是督粮官陈继昌及其背后的一串官员，他们勾结粮商，以次充好，虚报损耗，中饱私囊。
此事原本被压了下去，直到半年后一批霉变的军粮引发士卒哗变，才彻底捅破天。
当时主审此案的，是二皇子的人。
借此案，二皇子不仅扳倒了政敌，还将自己的人安插进了户部和边关粮道，可谓一举数得。
这一世，江知州要抢先将这份“功劳”献给大皇子。
大皇子指尖轻轻敲着镇纸，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他打量着江知州，说道：“粮道贪腐，事关国本，更是边关稳定的命脉。”
“你可知，若你所言不实，便是诬告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末将深知。”江知州抬起头，眼神恳切道：“正因事关重大，末将才犹豫再三。然则一想到边关将士可能吃着发霉的米粮守土卫国，末将便寝食难安。殿下仁德，必不会坐视此等蠹虫啃食国基。末将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话说得漂亮，甚至带了几分慷慨激昂。
大皇子眼底的审视淡了些，转而浮起一丝玩味。
这个江知州，确实有些意思。
先是精准预言了王妃生产之险，如今又抛出军粮贪腐这等重磅线索，这些事情岂是能够精准的梦到的？而且还如此的细节。
难道此前，江知州说的那些梦都是假的。
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相信。
若两次都属实，那此人就不是“有些本事”，而是“大有蹊跷”了。
“你说说看，”大皇子身体微微前倾，“具体是哪些细节？”
江知州精神一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前世记忆中此案的几个关键点娓娓道来。
“其一，去岁秋季运往北境三镇的三十万石新粮，账目上写的是上等粳米，但据那粮商醉后吹嘘，其中掺了近三成的陈米，还有些是江南水患时受潮、后被低价收购的次粮。”
“其二，督粮官陈继昌的妻弟，在京郊置办了一处五百亩的田庄，钱来路不明，而陈继昌本人，上月刚纳了第四房小妾，聘礼中有一对翡翠镯子，价值不下千两。”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江知州压低声音，“押运这批粮草的军需官中，有一个叫孙德海的，是已故户部侍郎的门生，此人好赌，在边关时欠下巨额赌债，被粮商拿住把柄，成了他们在军中的眼线。”
每一个细节都具体得可怕。
大皇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已翻起巨浪。
江知州说的这些，有些他略有耳闻，有些则闻所未闻。
但若是真的……这便是扳倒陈继昌及其背后势力的绝佳利器，陈继昌是二皇子的人，打掉他，等于砍掉二皇子一条臂膀。
“你可有证据？”大皇子问。
“末将……没有实据。”江知州低头，“但殿下若派人去查，孙德海的赌债、陈继昌妻弟的田庄、还有那批粮草的实际品质，都是突破口，尤其是孙德海，此人胆小，若能拿下，必是突破口。”
大皇子沉默了。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窗外的雪似乎下得大了些，天色更暗了。
许久，大皇子才缓缓道：“此事，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殿下……”江知州欲言又止。
“怎么？”
“末将斗胆，”江知州咬牙，继续说道：“此事务必速查，开春后边关或有战事，若到那时粮草出问题，恐酿成大祸。”
大皇子眼神一凛：“你如何知道开春有战事？”
江知州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他说漏嘴了！前世开春确实有一场不大不小的边境摩擦，但这一世是否还会发生，他并无把握。
“末将……末将是根据往年边关情势推测。”他急忙找补，“去岁北狄遭了白灾，今春极可能南下抢粮，边关防务，不可不早做准备。”
大皇子盯着他，那目光让江知州如坐针毡。
“你倒是对边关很上心。”大皇子淡淡道，“退下吧。”
“是。”江知州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暖阁。
门关上的一刹那，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江知州踩着积雪，一步步向宫外走去。宫道两旁的红墙被雪覆盖，显出一种肃穆的苍白。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心头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大皇子信了吗？
应该是信了，否则不会问得那般仔细。
可那最后一句“你倒是对边关很上心”，又是什么意思？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
如今只能盼着一切如前世般发展，盼着大皇子借此案立下大功，盼着自己能在这位未来可能的储君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等到日后大皇子登基，他就有从龙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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