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往事矣

“病死的。”

池惊鸿又接着发问：“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娘病了为什么不带娘回昭阳宫？你究竟为什么不肯离开西瑶池？”

一连串连珠炮般的发问，问得池飞阳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干干巴巴地说：“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不要再追究了。”

怕池惊鸿穷追不舍地继续发问，池飞阳赶紧转移话题，“我刚刚和你交手，你的内力好像乱七八糟的，不像我们昭阳宫的内功，是怎么回事？”

“姑姑没有认真教我，她只教了我招式，没教我内功心法，这些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池惊鸿回答道。

他没有发现，他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巴巴找爹告状的孩子。

池飞阳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居然流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听到自己孩子武功没学好，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

池惊鸿狐疑地望着他，等着他解释。

“我只是……庆幸你没有误打误撞把自己学废了，”池飞阳努力找借口，“而且武功还怎么棒，不愧是我池飞阳的儿子，哈哈哈哈。”

姜见月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池飞阳这些年来没有与人相处，一点心思都藏不住，想法都写在脸上，就连说谎都结结巴巴，真是意外的单纯。

“我不是孩子了，我已经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你不能事事都瞒着我。”

池惊鸿一脸正经，刚刚委屈告状的小孩变回了大人，就像池飞阳最后一次见到他时，池惊鸿还只会抱着他的大腿讨糖吃，现在的个子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

池飞阳叹了一口气，问道：“你知道魔头连秋吗？”

池惊鸿点点头，“据说魔王连秋就是从瑶池殿里习得绝世武功，只不过之后走火入魔，血洗江湖，最终被武林盟围攻致死。”

“那魔王连秋，本名叫池连秋。”

池飞阳话音落下，姜见月和池惊鸿半晌说不出话，好久，池惊鸿才问道：“是我们这个池？那他是……”

“是我老子，也就是你祖父。”池飞阳解开负在身后的长剑，在坟前坐下，长剑置于腿上，“从哪里说起呢……那就从你爷爷学武说起吧。”

其实真相和江湖传言相差极大，池连秋的确是富商家护卫的出身，他自幼学武，天赋极佳，护送富商前往大辽国时碰上了沙尘暴受了重伤，幸运地被当时的伏姜族长救了，还带着他进了西瑶池。族长待他极好，不仅允许他进入瑶池殿学习武功，而且还给他吃了一种神药，不但使他受的伤快速痊愈，而且功力大增。

此番际遇让池连秋与伏姜族长成为了至交好友，在边漠建立昭阳宫也是为了方便回到西瑶池拜访。他们之间的友情持续了好几年了，直到池连秋觉得边漠太小了，即便功夫再高也是默默无闻，他想要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于是收拾行囊，前往了中原。

那时候的中原武林可比现在精彩多了，百家争鸣，异彩纷呈。池连秋武功高强，很快就闯出了名声，开山收徒，门下弟子多达千人，离当时的武林盟主之位，就一步之遥。期间，他每年都会回边漠拜访伏姜族长，有时候时间紧迫，他宁可不去看昭阳宫的妻儿，都不会落下与友人相见，直到伏姜族长因病而亡。

“他得知伏姜族长的死讯时，我恰好在他的身边，他激动地好像要发狂，脱口就说‘他死了，我的药怎么办？’”池飞阳神色凝重，掐了掐眉心，“等他参加完丧礼，整个人就像丢了魂，日渐憔悴的同时脾气也越发暴躁，你祖母受不了，就把他赶走了，再后来就听说他血洗武林，成了魔头连秋，最终伏诛太华山——你祖母总觉得如果她没有赶了你祖父出去，那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她被这个念头折磨得郁郁寡欢，没多久也病逝了。”

池飞阳接着说道：“瑶池殿里的功夫，尤其是内功心法，非常容易致使人火入走魔，只有伏姜族长知道如何压制，这估计也是你祖父年年都要去寻伏姜族长的原因，他离不得‘药’。”

池惊鸿面上不显，心中却早已掀起万丈惊涛，他沉思良久，才张口问道：“你是不是也是察觉到自己要走火入魔，这才匆匆来到西瑶池，你也想找‘药’？”

“你祖父从习得功法时便开始吃‘药’，已经成瘾，一断便成魔，有你祖父的前车之鉴，我在习武时处处小心，然而还是躲不过。”池飞阳长出一口气，“我发现自己有走火入魔之兆，怕武林中会出现一个新的‘魔头飞阳’，就想躲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了却余生，却没能瞒过你娘，在明知道西瑶池已经人去楼空的情况下，还是要带我回西瑶池找‘药’……她想和我相守一生，没想到她自己先走了。”

关于西瑶池的秘密真的太多，光是一个‘药’，姜见月就听过好几种，什么青春永驻，包治百病，如今又多了一个增强内功，这伏姜人怎么看都像是个药贩子。

姜见月便问：“前辈如今安然无恙，难道真的找到了所谓的‘药’？”

池飞阳摇摇头，“我的夫人只是伏奚族族人，地位并不高，她能带我进入西瑶池，还是因为她不止一次地跟着女姜族出去行商，对鬼域沙海烂熟于心，而瑶池殿，我们用尽了方法都进不去——不过奇怪的是，自从我来到西瑶池后，我的走火入魔之兆竟然不再发作，好像被什么压制住了，所以我们也就不再找‘药’，索性隐居在此。”

这也是池飞阳不愿离开西瑶池的原因之一。

“当然，之后我闲来无事时，有研究过个中原因，我觉得可能和山上的红花有关。”池飞阳伸手一指，只见山坡上有不少房屋，而屋子旁都有一块块的花田，开着红色的花海，“我夫人说过，他们伏奚族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种植那些红花，然后收集那些其中的花蕾交给女姜族，女姜族再把花蕊带入瑶池殿中。”

“我之前盯着这位阿月姑娘看，其实看的是她手上的东西。”池飞阳的目光转向了姜见月的玄铁雕花杖，“我在瑶池殿前的青铜门上见过相类似的花纹，有点好奇，这才多看了几眼。”

“这就是西瑶池的东西，阿月是女姜族后人。”池惊鸿献宝一般地想要给自己的父亲介绍姜见月，正准备夸赞一番姜见月——

“轰——”

一声爆炸之声响起，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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