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冷与暖
华裳裳又在亭中休息了一会儿,才动身往三华城方向走去。她自小在这里长大,漆黑的夜色不足以让她胆怯,更不要说没多久就遇上了前来寻找她的莲华教的人,一同回到了莲华教里。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华裳裳被狠狠打倒在地,她捂着被打疼的脸,从地上坐起来,眼眶通红,“父亲……为何要打我?”
大厅中一片寂静,发现这边动静的下人们早就知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这对父女。
莲华教教主华崇远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女儿,她的右脸已经没有了人面蛊留下的蓝色脉络,只留下深深浅浅的肉痂。
“谁让你把人面蛊取出来的!”
华裳裳还未来得及和父亲分享内心喜悦,先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巴掌打懵,又被他冷冰冰的一句话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再等一年,只要再等一年,你如今让我前功尽弃了你知道吗!说!是谁把人面蛊取走了!”
“所以父亲果然是在诓骗我?父亲明知道我种了蛊,也宁可我背负貌若无盐的骂名,受尽他人嘲笑,究竟是为了什么!”华裳裳扬起脸,毫不畏惧地与高高在上的父亲对视。
“闭嘴!”华崇远再次抬起了手,狠狠掐在华裳裳脆弱的喉咙处,闪烁着怒火的眸子与她对视,仿佛看向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有血海深仇的仇敌。
“呃……”华裳裳呼吸困难,不断地挣扎起来,用手指掰着紧锁着脖颈间的铁钳一般的手,留下一道道抓痕。
手越缩越紧,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轻,看着平日里疼爱自己的父亲充斥着猩红血色的眼睛,她心中茫然无措,渐渐放弃了挣扎。眼眶中泛起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去,“啪嗒”一下落在了华崇远的手背上,“父亲……”
华崇远猛然清醒过来,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我,我没想……”
华裳裳大口大口喘着气:“呵……呵……没想怎样?没想杀我?还是没想把我当成人面蛊的宿主?让我用自己的血肉养着那些肮脏可怖的虫子!”
“我早就怀疑过的……八九岁的我怎么可能走火入魔,但您说是,我就相信……我顶着这张丑陋的脸,受尽了嘲笑侮辱,他们让我自卑,让我身不如死,让我越发怀疑我的父亲究竟是不是真的疼爱我!我受够了!与其如此,不如你杀了我吧!”
“你……”华崇远怔愣立在原地,看着女儿一口气将心底积郁已久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发泄了出来,一向冷酷严厉的他竟罕见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唤来下人。
“华掌门何必如此生气。”
一个身着绣竹长衫的男人从门外走进,走到华裳裳面前蹲下,修长匀称的手轻轻托起华裳裳的脸,语气温柔,说出的话却十分冷漠:“啧啧啧,这脸真可怖,不然,我给你换张更美的好了。”
他长得十分清秀,一双桃花眼温柔又多情,但华裳裳却瑟缩了一下,突然觉得背后发凉,下意识地看向华崇远,寻求他的庇护。
“把大小姐关起来。”华崇远对男人的话不置可否,目光与华裳裳碰上,他别过脸,全然不顾华裳裳眼底的哀求,转身向屋里走去,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让你们大师兄带上几个师兄弟,去打听打听大小姐今天见了谁,务必把人给我抓回来。”
三华城城郊五里外有座荒坡,背风处建着一座庙,年久失修,已成危房。今日却有架马车停在门外,还拴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是姜见月一行人。
破庙屋顶的瓦片已斑驳零落,点点月光透进来,让满是尘土的阴森古庙内平添几许柔和,一堆篝火驱散了夜晚的黑暗与寒冷。
他们离开得匆忙,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几块干巴巴的饼子,用火将饼子的外皮烤得酥脆,倒也还能入口。
池惊鸿离开客栈时,顺手牵羊了桌上的酒壶,此时也在火堆旁温热了,巴巴地送到姜见月的面前,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将酒递给她,“天气冷,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多谢。”姜见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接过酒壶,慢慢把酒壶倾斜,酒液缓缓地从壶嘴里倾注而出,落入微张的红唇之中。
姜见月平日里不喝酒,也不善饮酒,一口酒下肚很快就感觉到血液涌动,脸颊飞起红霞,还好在火光的倒映下倒也不明显。
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水,越过身边的鹿衔,将酒壶递给了燕云开。
一堆火,一口酒,让这寒冷的春夜多了几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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