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求生欲
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曹振东亲自扶着脸色惨白如鬼的姜程慧下了车。
她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比死亡还要让她难受的屈辱。
姜瀚文和曹雪跟在后面,一个低着头不敢看路人,一个则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母亲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牺牲品。
按照方羽的要求,他们回到了早上车祸发生的路口。
正是下班高峰期,街口人来人往。
那辆被撞坏的三轮车还歪倒在路边,一地的狼藉尚未清理干净,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受伤的母女俩已经被好心人送到了附近的小诊所包扎,此刻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母亲抱着女儿,一脸的茫然和无助。
姜程慧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诶,这不是早上那个开豪车的女人吗?”
“怎么又回来了?看她那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啧啧,撞了人就跑,现在是良心发现,回来赔罪了?”
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姜程慧的身上。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辈子,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人现眼过?
曹振东面无表情,走到那对母女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声音低沉:“这里是一百万,作为赔偿。”
中年妇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用不了这么多,我们就是一点皮外伤,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程慧打断了。
只见姜程慧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向来刻薄的眼睛里,竟然挤出了几滴泪水。
她对着那对母女,僵硬地弯下了腰,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是我错了,我不该开车不长眼,更不该骂你们,我……我给你们道歉。”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个早上还嚣张跋扈,指着人鼻子骂穷鬼的富婆,现在竟然在公开道歉?
中年妇女和她的女儿更是手足无措,她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曹雪咬着嘴唇,也走上前,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方羽的条件是,要让这对母女点头原谅。
曹振东看着那对惊慌失措的母女,语气缓和了些:“我太太身体不好,医生说她……总之,我们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还请你们能原谅我们之前的过失。”
中年妇女是个老实人,看着姜程慧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再看看这一家子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也软了,连忙道:“算了算了,我们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你们也不容易,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得到这句话,曹振东像是松了口气,他扶起妻子,一刻也不想多待。
接下来,是更残酷的考验。
“瀚文,你开车带小雪先去医馆等着。”曹振东吩咐道,然后看着妻子,“程慧,我们走吧。”
从第一人民医院到城西那家小医馆,十几公里路。
姜程慧体内的毒素正在不断发作,她每走一步,都感觉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冷汗很快就浸透了她的真丝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又湿又冷。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开始,姜程慧还能维持着属于曹夫人的体面,但走了不到两公里,她的脚步就开始虚浮,呼吸也变得粗重。高跟鞋的鞋跟敲击着地面,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凌乱。
“振东……我……我走不动了……”她喘着粗气,嘴唇发紫。
曹振东扶着她,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疼又愤怒,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再坚持一下,想活命,就得走下去。”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提醒她,也是在提醒自己。
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一个打扮华丽的女人,被一个同样气度不凡的男人搀扶着,却走得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慢,脸色比死人还难看,这景象实在诡异。
姜程慧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方羽!
她要把这个名字,这个人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今天所受的每一分痛苦,每一寸屈辱,将来她都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三个小时后,当他们终于走到那家不起眼的小医馆门口时,姜程慧已经彻底虚脱,整个人都挂在了曹振东身上,若不是一口想要报仇的怨气撑着,她早就昏死过去了。
医馆里,灯火通明。
方羽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仿佛一直在等他们。
姜淮卿和唐易真也在,看到姜程慧这副惨状,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
“来了?”方羽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看来,求生的欲望还挺强。”
曹振东扶着妻子,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方先生,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做了,现在,可以救人了吗?”
方羽站起身,走到姜程慧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在她脖颈的动脉上探了探,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毒入心脉,再晚来半小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他指了指里屋的病床,“躺上去吧。”
姜程慧被扶到病床上,她看着方羽,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方羽像是没看见,他从药柜里取出一套银针,动作不疾不徐。
他没有像段秋那样需要准备繁琐的汤药,只是取出几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燎了燎。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话音刚落,他手指一弹,一根银针便精准地刺入了姜程慧头顶的百会穴。
“啊!”
姜程慧发出一声惨叫,那感觉,不像是针扎,倒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她的脑子里。
方羽充耳不闻,手指翻飞,一根根银针落下,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他的每一针,都刺在极其刁钻的穴位上,每一针落下,姜程慧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
汗水,混合着一种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从她的毛孔中不断渗出,很快就将身下的床单染得污秽不堪。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当方羽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时,姜程慧已经像一滩烂泥,瘫在床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了。”方羽将银针扔进一旁的托盘里,淡淡道,“毒已经解了,不过元气大伤,回去好好调养个一年半载吧。”
曹振东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妻子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嘴唇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不懂医术,但也能看出,那股缠绕在妻子身上的死气,已经消失了。
他心中巨震,这个年轻人的医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多谢方先生出手相救。”曹振东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无论心中有多少恨意,这一刻,感谢是真诚的。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方羽摆了摆手,“诊金就不用了,今天你们赔给那对母女的一百万,就算是我收的诊金。”
曹振东点了点头,扶起妻子,一刻也不想多留。
“我们走。”
一家三口,狼狈地离开了医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姜淮卿走到方羽身边,秀眉微蹙:“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曹家的人,睚眦必报,今天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羽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放心。”他看着姜淮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在她身体里,留了点小东西。”
“什么东西?”唐易真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种很听话的小虫子。”方羽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半个月后,那只小虫子就会自己死掉,对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可如果他们动了什么歪心思……”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笑容。
“那只小虫子,就会变成催命符,到时候,她的命,可就随时随地,都捏在我手里了。”
姜淮卿看着他,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
这个男人,永远都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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