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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炝锅面


第八十章  炝锅面

农历三月的大地,正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慵懒里。

长白山的余脉挡住了北边的寒流,靠山屯的桃花雪刚化干净,村路两旁的柳树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冒出了狗以巴似的嫩芽。

午后三点,太阳暖得有些醉人。

村口的大喇叭里正滋滋啦啦地放着评书《岳飞传》,刘兰芳那脆生生的嗓音顺着风飘出二里地。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头,正揣着袖子蹲在墙根底下晒暖儿,聊着谁家的大鹅下了双黄蛋,谁家的儿媳妇又怀上了。

就在这股子宁静祥和的劲儿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老头们眯着眼往村口那条土路上一瞅。

只见一辆满身裹着黑泥、根本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钢铁怪兽,正慢悠悠地爬了过来。

那是赵国栋魔改的那台东方红-54。

去的时候,这车威风凛凛,那松木车厢也是崭新的。

这会儿回来,车厢上全是树枝刮出来的白印子,履带缝里塞满了红色的苔藓和黑泥,甚至连那根朝天的排气管子都被撞歪了半截,冒着一股子带着辛辣味的黑烟。

就像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爬回来、满身伤痕却依然昂着头的老兵。

“哟!那是国栋的车吧?”

“是!你看车顶上那三个狗脑袋!除了他家那三条狼青,谁家狗有这坐车的排气?”

大柳树下,王胖子已经在石头上蹲了一上午了。

脚底下的烟屁股扔了一地。

一听见这动静,胖子像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把手里刚卷好的旱烟往地上一摔,撒丫子就迎了上去。

“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胖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两天他守在村口,那真是度日如年,生怕自家大哥折在那深山老林里。

车停稳。

赵国栋跳了下来。

他脚上那双军勾鞋全是干硬的泥块,走路都掉渣。

那身去北京时特意买的中山装,早就没了样子,领口的扣子崩飞了两颗,袖子上还蹭着不知是机油还是某种怪物的黑血。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有火在烧。

“哥……”

胖子凑过去,想伸手扶,又怕碰疼了他。

“哭丧着脸干啥?老子又没死。”

赵国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抬手在胖子那厚实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力气大得让胖子呲牙咧嘴。

“去,通知食堂老张。给这三条狗弄点好的。要大肉,带骨头的,别掺棒子面。这趟进山,它们是敢死队,是功臣。”

车底板下面,黑豹、木兰和独耳钻了出来。

这三条原本威风凛凛的狼青,此刻也是毛发打绺,身上甚至还带着那种地下溶洞特有的腥味。

但一回到熟悉的地盘,它们立刻抖擞精神,冲着围过来的几只土狗低吼了一声,吓得那几只土狗夹着尾巴就跑。

……

拖拉机没熄火,直接开进了赵家老宅的院子。

大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把外面的好奇目光和喧嚣都隔绝在了外面。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那盘小石磨还静静地立在那,旁边晾衣绳上挂着的两件旧工装随风轻摆。

一股混合着柴火味、鸡屎味和陈年泥土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道在以前可能觉得土,觉得呛人。

但在刚经历过地下尸山血海、闻惯了硫磺和腐臭味的赵国栋鼻子里,这就是人间,是命。

赵国栋绕到车后,打开车厢门,把苏玉扶了下来。

苏玉裹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脸色有些苍白。

脚一沾地,她的身子就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是一种极度透支后的虚脱。在那地下溶洞里,凭借着一股求生欲还能跑能跳,这一到了家,那股劲儿一卸,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

“国栋……我不行了,腿不听使唤……”苏玉靠在车门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不动。到家了,你是功臣,今天我伺候你。”

赵国栋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那一刻,他感觉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

抱着苏玉大步流星地进了屋,用脚后跟磕上房门。

屋里稍微有点冷,毕竟两天没烧火了。

赵国栋把苏玉放在东屋那铺宽大的火炕上,拽过那床晒得蓬松暄软的大红牡丹花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你先眯一会儿,缓缓神。我去透透火,烧水,下面。”

赵国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转身去了外屋地。

……

很快,那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厨房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交响曲。

赵国栋先是把灶坑里的陈灰掏干净,然后抓了一把易燃的桦树皮塞进去,架上几根干燥的松木绊子。

划着火柴。

“呼——”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舔舐着锅底,松木燃烧特有的松脂香气弥漫开来。

随着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连带着里屋的火炕也开始泛起了热乎气。

趁着烧水的功夫,赵国栋开始和面。

今天这顿饭,那是回魂饭,不能凑合。

他从面缸里舀了两大碗富强粉,这在当时可是精细粮。打进去一个鸡蛋,加点盐,用温水和面。

那是他在北京全聚德后厨偷师学来的手艺,三揉三醒。

揉出来的面团光洁如玉,用手指一按,立马弹回来,这就叫劲道。

擀面杖在案板咯噔咯噔地响。

一张大面皮被擀得薄厚均匀,折叠起来,菜刀切切切地落下,切出来的面条细若韭叶,根根分明。

接下来是呛锅。

这是这碗面的灵魂。

赵国栋切了一大把葱花、姜末,又拍了两瓣蒜。

热锅凉油,用的是自家熬的猪板油。

油温八成热,把葱姜蒜往锅里一扔。

“呲啦!”

一股极其霸道的香味瞬间炸开。

紧接着,两个切成块的大西红柿下锅,大火爆炒,炒出红油,炒出沙瓤。

滋滋声中,那红油红得亮眼。

一瓢井水倒进去,汤色瞬间变得红润浓郁。

水开,下面。

面条在翻滚的红汤里起起伏伏,像是一条条小白龙。

最后,淋上两个打散的鸡蛋液,撒上一把嫩绿的香菜段,滴上两滴那个年代极其珍贵的小磨香油。

“齐活!”

赵国栋端着那个大海碗,碗边上还搭着一碟切得薄薄的酱黄瓜,进屋了。

苏玉早就被那香味勾醒了。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看着赵国栋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过来,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这哪里是一碗面啊,这是把魂儿给招回来了。

“来,趁热吃。小心烫。”

赵国栋把炕桌放好,把面推到她面前。

苏玉也顾不上形象了,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呼噜——”

面条顺滑劲道,裹满了酸甜鲜香的汤汁。

一口下肚,那一股子热流顺着食道直接流进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骨头缝里的那些寒气、阴气,被这股热气一激,顺着毛孔就往外冒。

“唔……好吃!”

苏玉鼻尖上立马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苍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她连吃了好几口,又喝了一大口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赵国栋坐在炕沿上,自己手里拿着个凉馒头,就着苏玉碗里的剩汤喝,笑眯眯地看着她吃。

“慢点,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呢。”

……

吃饱喝足,身上发了汗,但这还不够。

还得把那一身在死人堆里滚过的“陈泥”给洗掉。

那个赵国栋精心打造的鸳鸯浴桶,再次派上了大用场。

但这回,不是为了情调,是为了去秽。

赵国栋烧了两大锅开水,倒进浴桶里。

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纸包。

第一包,是雷击木粉,镇煞。

第二包,是晒干的陈年艾叶,去湿寒。

第三包,是他特意剥的柚子皮,去晦气。

随着这些料加进去,浴室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混合着草药和果香的特殊味道,把那股子硫磺味彻底盖住了。

苏玉整个人泡进热水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水温略高,烫得皮肤发红,但正好解乏。

赵国栋拿着毛巾,帮她擦背。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苏玉胳膊上几处在山里被树枝刮破的小伤口。看着那些细小的血痂,赵国栋眼神里满是心疼。

“媳妇,跟着我受罪了。”

他低声说道,大手轻轻摩挲着那伤口周围的皮肤。

“说啥呢。”

苏玉趴在浴桶边上,闭着眼睛享受着丈夫的服侍,“这叫同甘共苦。再说了,要是没这一遭,咱俩哪知道这日子这么好过?”

她转过头,看着赵国栋。

水汽氤氲中,这个男人的脸庞虽然粗糙,虽然胡子拉碴,但那眼神里的温柔,比这热水还烫人。

“国栋。”

“嗯?”

“那个钉子……你藏好了吗?”苏玉还是有点不放心。

“藏好了。”

赵国栋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沉稳有力,“我把它封在那个装满糯米的黑陶坛子里,埋在咱们家院子中央那棵老榆树底下了。”

“那榆树是活眼,那钉子是镇物。两者一合,那就是个顶级的风水局。以后别说是千机门,就是阎王爷来了,想进咱家门也得掂量掂量。”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今晚咱们的任务就是睡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高个子顶不住了,还有你男人我在上面撑着。”

苏玉笑了。

她伸出湿漉漉的手,摸了摸赵国栋那带刺的下巴。

“你也洗洗吧。身上一股子火药味儿,跟个炮仗似的。”

“嘿嘿,这就洗。我也去去这一身的匪气。”

……

夜深了。

靠山屯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偶尔几声狗叫远远传来。

赵家的小院大门紧闭,那台立了大功的铁乌龟,静静地停在院墙边的阴影里,像个沉默的卫士。

东屋的炕上,炉火已经封好了,只透出一丝红光。

苏玉缩在赵国栋怀里,睡得像个婴儿。

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赵国栋的衣角,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松开。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国栋却没睡。

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从北京带回来的大前门,但没点着,只是在那闻个味儿。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着窗台上那个新买的相框。

那是他们在北京天,安门前的合影。

照片是黑白的,但那份笑容是彩色的。

照片背面,赵国栋今晚刚用钢笔写下了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

【1986年春,长白山归来。】

【生同衾,死同穴。守一隅安宁,护一人终老。】

这是他对这片土地的承诺,也是对怀中人的誓言。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

院子里那棵原本有些枯败的老榆树,在吸收了那一坛子地脉灵气之后,枝条在风中舒展,竟然在一夜之间,悄悄地吐出了满树碧绿的新芽。

生机,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中,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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