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鬼打墙
第十九章 鬼打墙
越往长白山腹地走，风越硬，雪越深。
四周的林木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笔直挺拔的红松和白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发黑的怪树。
这些树长得极低，树皮干裂得像老人的死皮，枝丫横七竖八地伸展着，张牙舞爪，在昏暗的雪光下，就像是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
“国栋……咱是不是走错了？”
王胖子呼哧带喘地跟在后面，脸色煞白，“这地方咋这么静呢？连声鸟叫都没有。”
赵国栋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里的指南针。
指针像是个疯了的陀螺，正在表盘里疯狂乱转，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系统环境警报：强磁场干扰区。】
【地理分析：地下富含磁铁矿脉，或存在大型金属掩埋物。】
“没走错。”赵国栋收起指南针，目光冷峻，“阎炮叔说过，进了鬼见愁，罗盘就是废铁。得看树。”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棵老树：“这边的树皮，南面厚北面薄（反常识，通常是北面厚防寒），说明这里的地气是乱的。我们确实进了迷魂阵了。”
两人又硬着头皮走了半个钟头。
周围的景色似乎一模一样：永远走不到头的黑树林，永远是一脚深一脚浅的雪窝子。
突然，王胖子“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前面的一棵歪，脖子树，声音都变了调：
“哥！你快看！那……那泡尿！”
赵国栋走过去一看。
树根底下的雪地上，有一个还在冒着微弱热气的黄色尿坑。
那是二十分钟前，王胖子实在憋不住撒的。
“鬼打墙……”
王胖子牙齿打颤，浑身哆嗦，“国栋，咱遇上脏东西了！这是鬼挡路啊！这是让咱在这一直转圈，最后冻死、累死啊！”
在东北传说里，遇到鬼打墙，那是被山里的屈死鬼迷了眼，要把人留下来当替身。
赵国栋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子里弥漫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风一吹，周围那些扭曲的黑树枝丫摇晃着，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
【鲁班天眼·阵法解析：开启】
【类型：厌胜·槐林迷魂阵（人工种植）。】
【原理：利用槐树的相似性，配合地形高低差，制造视觉盲区和前庭觉错乱。】
“别自己吓自己。”
赵国栋把王胖子拉起来，拍了掉他身上的雪，“这不是鬼打墙，这是人造的迷宫。这片林子，是当年小鬼子特意种的。”
“种的？”
“你看这些树。”赵国栋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前，用斧背敲了敲树干，“全是刺槐。槐者，木旁有个鬼。在鲁班术里，槐树聚阴，最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当年日本人为了保护要塞，按八门金锁的方位种了这片林子，加上这地下的磁场干扰，人走在里面，左腿和右腿受力不均，不知不觉就会走成圆圈。”
“那……那咋办？咱也不能把树都砍了吧？”王胖子带着哭腔。
“破阵。”
赵国栋从背包里掏出那捆红色的尼龙绳，一头拴在树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
“胖子，你拽着绳子，闭上眼，别看树，只管跟着我走直线。心不乱，路就直。”
两人一前一后，强行无视视觉上的错觉，硬是往一个方向趟。
走了大约两百米，眼前的迷雾突然散了一些。
但紧接着，出现的景象，让王胖子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惨的尖叫。
“妈呀！全是死人！”
只见前方的密林深处，几十棵巨大的老槐树上，密密麻麻地挂着一个个黑乎乎的影子。
那些影子有人形，穿着破烂的衣服，脖子上套着绳套，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风一吹，几十具尸体在树林里晃晃悠悠，脚尖点地，像是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
更恐怖的是，其中几具尸体的脸正对着他们，眼窝深陷，嘴巴张大，似乎在冲着他们无声地嘶吼。
“吊死鬼林……这是吊死鬼林啊！”
王胖子吓瘫了，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这种视觉冲击力，别说是个普通人，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尿。
赵国栋也感觉头皮发麻，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但他手里的连弩下意识地抬了起来，对准了离得最近的一具尸体。
“假的。”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在抖，但强行镇定下来，“胖子！睁眼！那是假的！”
他扣动扳机。
“咻！”
弩箭飞射而出，正中那具尸体的胸口。
并没有血流出来，反而发出了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扎进了烂木头里。那尸体被箭矢的力道带着转了半圈，露出了背后的填充物——干枯的稻草。
“草人？”王胖子睁开眼，愣住了。
赵国栋大步走过去，用斧头砍断绳索。
尸体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穿着旧日军军服的稻草人！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衣服发黑腐烂，稻草也霉变了，再加上这林子里特殊的防腐环境，乍一看跟干尸一模一样。
“这……这是干啥的？”
王胖子惊魂未定。
“厌胜术里的草人借煞。”
赵国栋看着这满树林的稻草人，眼神凝重，“当年日本人撤退前，知道守不住，就布了这个局。他们把这些稻草人做得像上吊的死尸，一是为了吓退误入的老百姓，二是为了……养煞。”
他走到一棵树下，指着树根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那土包上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钉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发。
“树上挂假人，树下埋真发。这叫天罗地网。”
赵国栋冷笑一声，举起斧头，狠狠地劈在那根铁钉上！
“当！”
火星四溅。
随着铁钉被劈弯，周围那种让人胸闷气短的压抑感，似乎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是心理战，也是风水局。只要破了阵眼，这就是一堆破烂。”
赵国栋转过身，看着王胖子，“还能走吗？”
王胖子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脸上带着泪痕：“哥，我想回家……我想我妈……”
“回不去了。”
赵国栋指了指前方。
穿过这片吊死鬼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如同被刀劈斧凿般的黑色峡谷，出现在他们面前。
峡谷口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隐约刻着几个鲜红的日文，虽然看不懂，但那种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才是真正的鬼见愁。
也就是日军给水部队当年的秘密木材处理厂，也是万人坑的所在地。
“胖子，把眼泪擦了。”
赵国栋从包里掏出两块姜片，塞进王胖子嘴里，“含着，提神。”
他重新给连弩上好弦，眼神变得比野兽还凶狠。
“刚才那些假人是吓唬人的。但这峡谷里头……怕是有真东西。”
“跟紧我。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别叫，直接用你手里的洛阳铲拍下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峡谷的阴影中。
风声在峡谷口回荡，听起来不再是鬼哭，而像是一种沉重的声音。
咔……咔……咔……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下，缓缓地拉动着生锈的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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