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黄大将军
第十三章 黄大将军
午夜十二点，子时。
风停了，雪也停了。
靠山屯死一般的寂静，连村头的狗都不叫了。
赵家后院，大棚里却并没有往常的宁静。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棚内温度依然维持在二十度上下。
在那温暖湿润的空气中，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甜腥味，正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是地下太岁活跃期释放的信息素，对于饥饿的动物来说，这就是致命的诱惑。
“国栋，这哪有野兽啊？”
王胖子手里攥着把铁锹，缩在大棚角落里，眼皮直打架，“你是不是太神经过敏了？这大冬天的，除了咱们，也就耗子还在外头溜达了。”
“来了。”
赵国栋站在大棚中央，手里端着那个刚做好的奇怪木盒子。
那盒子是个多面体，每一面都开着不同大小的孔洞，中间悬挂着一枚铜片。
话音刚落，大棚外的雪地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就像是无数枯叶被风卷过，又像是春蚕啃食桑叶的放大版。
“吱吱！”
紧接着，大棚底部的塑料膜上，突然鼓起了一个又一个黑影！
那些黑影疯狂地用爪子抓挠、用牙齿啃噬着塑料膜。
因为赵国栋之前布下了千机绊的荆棘网，第一批冲上来的老鼠瞬间被倒刺扎穿，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后面的老鼠就像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前仆后继地往上涌！
“我的妈呀！这是要把咱们生吞了啊！”
王胖子借着手电光往外一看，吓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只见大棚外的雪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老鼠！
那一双双绿豆大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红光，像是潮水一样要把这个温暖的孤岛给淹没！
“胖子，堵住通风口！别让它们进来！”
赵国栋大吼一声，随即启动了手里的机关。
鲁班术·下卷·惊雷盒。
原理：次声波共振与仿生学。
赵国栋猛地拉动盒子上的拉绳，里面的齿轮飞速旋转，带动铜片撞击木箱内壁。
“嗡！”
一种人类耳朵听起来并不算响，但频率极低、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瞬间爆发。
这种频率，模拟的是猛禽俯冲时的翅膀震动声，以及猫科动物捕猎时的喉音。
大棚外的鼠群瞬间一滞。
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它们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前排的老鼠想退，后排的还在冲，顿时乱作一团，互相撕咬践踏。
“吱！”
就在这时，鼠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尖锐、如同哨音般的叫声。
一只体型足有家猫大小的灰毛巨鼠，站在篱笆墙头，眼神阴冷地盯着大棚。
它是这群老鼠的王。受了太岁气息的滋养，它已经开启了灵智。
随着它的一声令下，混乱的鼠群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秩序，它们不再盲目冲撞荆棘网，而是开始集中攻击大棚的门帘缝隙和换气孔！
“这畜生成精了！”
赵国栋眉头紧锁。
惊雷盒只能吓退普通老鼠，这种鼠王根本不怕。
一旦让这几百只老鼠冲进棚里，这一棚子的翡翠白菜瞬间就会被啃光，甚至连他和胖子都得被咬掉二两肉！
“咔嚓！”
大棚门口的木门框已经被啃出了缺口，几只先头部队的老鼠已经把头钻了进来。
王胖子挥舞着铁锹，啪地一下拍死一只，但紧接着又有三只钻了进来，直接跳到了菜地里，张嘴就要啃那翠绿的菜叶。
“敢动老子的钱！”
赵国栋怒了，拎起斧头就要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
大棚顶上，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来自上位者的凶残和威压。
只见一道金黄色的闪电，从棚顶的通气孔一跃而下！
黄大仙，参战！
但这只黄皮子今晚不一样。
它不再是那个偷吃豆包的滑稽样。
它浑身的毛发炸起，像个金黄色的刺猬，嘴里叼着一只刚钻进来的大老鼠，脖子一甩，咔嚓一声，那老鼠的脊椎就被咬断了。
紧接着，它并没有停，而是站在菜地中央，像个镇守边关的将军一样，直立而起，两只前爪疯狂挥舞，口中发出一种急促的咯咯声。
呼啦啦！
大棚的各个角落里，竟然又钻出了四五只体型稍小的黄鼠狼！
这是它的家族！
一家子黄皮子，在这一刻，竟然组成了一道黄金防线！
它们身形灵活至极，在菜垄间穿梭如电。
老鼠虽然多，但在这种天敌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一只黄皮子一口咬死一只，也不吃，直接甩到一边，接着咬下一只。
那是纯粹的杀戮。
“这就是……黄大将军？”
王胖子看傻了，手里的铁锹都忘了挥。
赵国栋看着那只为首的大黄皮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敬意。
他昨晚那个豆包没白给。
这畜生，讲义气！
但外面的鼠群实在是太多了。
那只灰毛鼠王显然也被激怒了。
它尖叫一声，竟然亲自带队，领着十几只体型硕大的精英老鼠，避开黄皮子的防线，直扑赵国栋！
擒贼先擒王！这鼠王竟然知道赵国栋才是这里的核心！
“找死。”
赵国栋冷笑一声。
他把惊雷盒往地上一扔，单手从工具箱里抓出了一把气钉枪。
他改装过的鲁班连弩（气动版）”。
利用大棚内的高压气罐（平时用来给喷雾器打气的），连接上一个木制的发射槽，里面装的不是钉子，而是削尖了的竹签。
“吱！”
鼠王凌空跃起，满嘴黄牙直奔赵国栋的咽喉。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半空中的鼠王身形猛地一顿。
一根竹签，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它的脑袋，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钉在了大棚的木立柱上！
还在抽搐的鼠王尾巴垂了下来，绿豆眼里的红光迅速黯淡。
“吱……”
随着鼠王的暴毙，原本疯狂进攻的鼠群瞬间崩溃了。
没有了指挥，恐惧再次占据了上风。再加上黄家军的疯狂杀戮，剩下的老鼠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战斗结束。
大棚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十只死老鼠。
那只领头的大黄皮子，此刻正趴在赵国栋脚边，前爪上有一道血口子，显然是刚才激战中受了伤。
它有些萎靡，但眼神依然亮得吓人，盯着赵国栋，或者说，盯着赵国栋兜里的豆包。
赵国栋蹲下身，没嫌它脏，也没嫌它身上那股子骚味。
他从兜里掏出一整个热乎的粘豆包，又拿出一瓶跌打酒。
“辛苦了，大将军。”
赵国栋把豆包撕开，喂给它，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它爪子上倒了点酒。
黄皮子哆嗦了一下，但没躲。
它大口吞着豆包，吃完后，深深看了赵国栋一眼，叼起那只最大的死老鼠（那是它的战利品），领着它的家族，钻出大棚，消失在夜色里。
“哥……这……这都成精了啊……”王胖子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老鼠尸体，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赵国栋站起身，看着那些在混战中依然完好无损、甚至更加翠绿的蔬菜。
刚才的杀戮和血腥气，似乎不仅没有吓坏这些菜，反而成为了某种养料。
“胖子，起来干活。”
赵国栋踢了踢王胖子的屁股，语气恢复了平淡。
“把这些死耗子都清理出去，埋远点。地上的血擦干净。”
“天亮之前，这里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为啥啊？这可是咱的光荣战绩啊！”
“光荣个屁。”
赵国栋捡起那根钉死鼠王的竹签，“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咱这大棚招耗子，谁还敢买咱的菜？要是让人知道黄大仙给咱看门，那就不是神话，是妖邪了。”
他推开大棚的门，外面的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的腥风血雨，必须烂在肚子里。
因为天亮之后，就是他真正要在县城大杀四方的时候了。
苏玉那个独家供货的口子已经开了，接下来，他要把这翡翠白菜，卖出黄金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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