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百草秘录
书很沉，比想象中要厚得多。
贺瑾珵凑过来，看着这本看起来就邪里邪气的古书，眉头皱了皱。
“你看得懂？”他看着书页上那些如同鬼画符一般的篆体字，有些怀疑。
“外公教过一些。”林汀晚翻开第一页，轻声说道，“苏家的医术传承，用的都是古文和篆体，外公说，这是为了防止医术外传。”
书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用朱砂混合着某种特殊的墨写成的，颜色依旧鲜红，像是用血写上去的一样。
林汀晚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一些失传的古方，比如续命的“七星丹”，解百毒的“九转还魂散”，这些方子虽然神奇，但用药之刁钻炼制之复杂，在现代几乎不可能实现。
贺瑾珵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林汀晚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守护着领地的雄狮。
他不懂医，但他懂林汀晚。
他能感觉到，从拿起这本书开始林汀晚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种平日里温婉淡然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医者的专注和凌厉。
翻到书的中后部分，画风突变。
原本那些治病救人的方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阴狠毒辣的毒药。
“蚀心散，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初服无状，七日后心脉剧痛，如万蚁噬心，三日必死，无药可解。”
“牵机引，取自马钱子，辅以断肠草，能使人四肢抽搐，头足相就，状如牵机，最终力竭而亡。”
“鹤顶红，砒霜之最，一钱封喉……”
林汀晚看得心惊肉跳，这些只在古书和电视剧里听过的剧毒，这里竟然都有详细的配方和炼制方法。
这哪里是什么医书，分明就是一本杀人秘籍！
“找到了。”林汀晚的手指停在某一页，声音有些发颤。
贺瑾珵立刻凑过去。
那一页的标题，写着三个字——“半夏生”。
“半夏生，取半夏、乌头、附子等数种至阳至热之物，以阴时阴火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成药如蜜，色泽金黄，气味香甜。”
“此毒为慢性之王，初服一月，女子可见面色潮红，嗜睡，孕妇则有滑胎之兆，与寻常孕期不适无异。”
“连服三月，毒入脏腑，神仙难救。死时状如难产，血崩而亡，法医难辨其因。”
林汀晚看着这段描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状如难产，血崩而亡。
这和当年母亲的死因一模一样！
苏宏图的日记里也提到过，母亲在怀孕后期，总是面色潮红精神不济，所有人都以为是怀孕的正常反应。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母亲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下了毒。
“混蛋！”贺瑾珵一拳砸在旁边的书架上，坚硬的红木书架发出一声闷响。
他无法想象，林汀晚的母亲，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更让他愤怒的是，下毒的人竟然用了如此阴险歹毒的手段，让她在毫无察觉中走向死亡。
林汀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药方。
她要把每一个字每一味药，都刻进脑子里。
就在这时，她发现在药方的旁边，还有一行用不同笔迹写下的小字，字迹潦草，带着几分狂傲不羁。
“此方尚可精进，若以子午流注之法，辅以血引，可令毒性潜伏数年，杀人于无形。——鬼医留。”
鬼医！
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鬼医不仅知道《百草秘录》的内容，甚至还能对里面的毒方进行改良！
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汀晚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她仔细研究着那张药方，试图从里面找出更多的线索。
突然，她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不对……”林汀晚喃喃自语，“这个配方少了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贺瑾珵立刻问道。
“半夏生这个方子，里面的药材药性都极其猛烈，虽然经过了炼制，但彼此之间还是会相互克制，必须有一味药性平和，又能调和诸药的药引，才能让毒性完美地融合，并且在人体内潜伏下来。”林汀晚的语速很快，大脑在飞速运转。
“就像是做菜需要盐来调味一样，没有这味药引，半夏生就是一碗味道古怪的大杂烩，根本起不到慢性毒药的效果，甚至一吃下去就会被身体排斥，立刻上吐下泻。”
“可是这书上，根本没有写药引是什么。”
林汀晚把那一页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甚至对着光照了照，都没有发现任何夹层或者暗记。
线索在这里断了。
没有药引，就无法完全还原当年的毒药。
无法还原毒药，就无法确定母亲体内的毒素成分。
不能确定毒素成分，就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
“这老狐狸。”林汀晚咬着牙，心里一阵烦躁。
苏宏图果然没有那么好心，他给了她线索却又藏了最关键的一环。
他到底想干什么？
贺瑾珵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别急。”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想不通就先不想，我们一步一步来，既然知道是中毒，那就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强，那个鬼医，还有那味药引，我让人去查，掘地三尺也给你翻出来。”
林汀晚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是啊，不能急。
她还有时间。
她还有贺瑾珵。
她将那本《百草秘录》重新放回檀木盒子里，锁好。
这本书，是罪恶的源头，但也是揭开真相的钥匙。
她必须好好保管。
线索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这让林汀晚心里憋着一股火，不上不下。
那个缺失的药引，就像是一把锁，锁住了所有的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林汀晚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一遍又一遍地研究着那张“半夏生”的药方。
她甚至按照书上的方法，用普通的药材模拟炼制过程，试图从药性的变化中，推断出那味药引的蛛丝马迹。
但都失败了。
这个方子太精妙了，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还在想？”贺瑾珵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林汀晚又在对着一堆药材发呆，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林汀晚接过牛奶，却没有喝，“我查了所有跟这个方子相关的古籍，都没有找到关于药引的记载，苏宏图这个老狐狸，到底把关键的东西藏哪儿了？”
“或许，他根本就没写下来。”贺瑾珵在她身边坐下，拿过一张写满化学式的草稿纸，“这种阴毒的东西，他未必敢留下文字证据。”
“那怎么办？”林汀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不能去开棺验尸吧？”
母亲已经入土为安，她不想再去打扰她。
“别急。”贺瑾珵抽走她手里的草稿纸，“换个思路，既然书上找不到，那我们就从人身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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