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野兽入笼
那是苏家家主唯一的凭证。
“还有。”贺瑾珵上前一步，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透着极致的压迫感，“凭我贺瑾珵，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全场死寂。
没人敢在贺瑾珵发火的时候当出头鸟。
林汀晚收起印章，转过身对贺瑾珵轻声道：“瑾珵，我想静静。”
贺瑾珵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几乎要窒息，他脱下西装外套将她裹紧：“好，我在这儿，别怕。”
三天后。
北城郊外，苏家私家墓园。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将整片墓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色中。
苏宏图的葬礼举行得很低调，但也足够隆重。
苏家所有的旁支在北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几乎全都到了。
林汀晚穿着一身黑色的素服，领口别着一朵白花，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站在墓碑最前方。
她身后，是贺瑾珵。
男人一身黑西装神色肃杀，像是一尊守护神。
“一鞠躬！”司仪的声音沙哑凄凉。
礼毕。
原本应该散去的宾客，却没有一个人动。
苏家旁支的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最后由年纪最大的苏建业走了出来。
苏建业今年六十出头，在苏氏集团占着不少股份，平日里最是倚老卖老。
“林小姐。”苏建业停在林汀晚三步开外，语气不善，“老家主已经入土为安，这苏家的家事，也该有个交代了。”
林汀晚转过身，透过细密的雨帘看着他：“苏长老想要什么交代？”
“我们要见私印！”苏建业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老家主暴毙，苏震失踪，苏硕被捕，这苏家现在群龙无首，你手里那个印章，我们怀疑是你在老家主临终前威逼利诱得来的！”
“没错！苏家不能交给一个外姓人！”
“把印章交出来，由长老会代管！”
几个刺头纷纷附和，场面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林汀晚看着这群在灵堂前就开始分赃的“亲戚”，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苏宏图守了一辈子的苏家。
“代管？”林汀晚冷笑一声，她收起黑伞，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发鬓，“苏建业，你是想代管苏家的海外信托，还是想代管你去年在澳门输掉的那三个亿的亏空？”
苏建业脸色猛地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清楚。”林汀晚从袖口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了苏建业的脸上。
纸张被雨水打湿，散落一地。
“这是白麟提供的苏氏集团近五年的财务审计明细。”林汀晚声音清亮，透着彻骨的寒意，“苏建业，私吞公款三亿六千万；苏利民，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一亿两千万；还有你们……”
她指向人群中那几个叫得最欢的，“每一个人的手，都伸进了苏家的口袋里。怎么，觉得老家主死了，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了？”
“你……你这是污蔑！”苏建业指着地上的文件，手抖得厉害。
“污蔑？”
林汀晚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麒麟私印。
血红色的印章在阴天里透着一股邪异的光。
“麒麟印在此，见印如见家主。”林汀晚眼神凌厉，气场全开，“按照苏家族规，凡损家族利益者，当众鞭笞逐出族谱！”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汀晚转头看向贺瑾珵。
贺瑾珵拍了拍手。
墓园四周，原本站着的黑衣保镖瞬间上前，每一个手里都提着特制的伸缩棍。
“苏建业，苏利民，还有你们这几个。”林汀晚一字一顿，眼神冷冽如冰，“从今天起，苏家族谱除名，苏氏集团的所有股份，按法律程序收回，现在滚出这里。”
葬礼上的闹剧，最终以苏家几个长老被狼狈赶出墓园告终。
林汀晚站在雨中，看着那群人相互搀扶、骂骂咧咧离去的背影，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晚晚。”贺瑾珵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他的手心滚烫，贴在她冰凉的腰际，那种真实感让她鼻尖发酸。
“瑾珵，我累了。”她靠在他肩头，声音细若蚊蚋。
“好，我们回家。”
……
北城，两人的公寓。
这里没有老宅那股腐朽的药味，也没有豪门里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客厅的地毯上，落地窗外是北城繁华的夜景。
林汀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神有些呆滞。
贺瑾珵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毛巾，他蹲在林汀晚面前，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还没干透的长发。
“想哭就哭出来吧。”贺瑾珵低声叹道。
林汀晚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掉进牛奶杯里。
“苏宏图死了……外婆的仇报了，可我一点都不开心。”林汀晚哽咽着，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他临死前抓着我的手，叫的是外婆的名字，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竟然想把苏家还给外婆。”
“那是他欠外婆的。”贺瑾珵放下毛巾，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睡袍。
林汀晚在贺瑾珵怀里大哭了一场。
这一场哭泣，是为了死在算计里的苏宏图，是为了那个被困在仇恨里一辈子的外婆，也是为了这段时间那个如履薄冰的自己。
贺瑾珵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住。
林汀晚哭得累了，伏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贺瑾珵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
他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细致地帮她洗去身上的泥污和血腥气。
没有情欲，只有无尽的怜惜。
吹干头发，将她塞进柔软的被窝里，贺瑾珵才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吻。
“晚晚，以后有我。”
林汀晚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这句话，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抓住了他的衣角。
半夜，林汀晚被噩梦惊醒，猛地坐起身。
“怎么了？”贺瑾珵瞬间惊醒，伸手将灯按亮。
林汀晚大口喘着气，看着熟悉的房间，心跳渐渐平复。
她转过头，看着贺瑾珵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突然开口：“瑾珵，苏家那个印章……我不想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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