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匿名短信
林汀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进去。”
“汀晚，太危险了。”裴寂拦住她，“这种毒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万一有传染性……”
“没有传染性，这是针对特定血脉或者特定引子的毒。”林汀晚目光坚定，推开裴寂的手，“而且，如果我不进去，他活不过十分钟。，他要是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
程敬松虽然是个混蛋，但他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更何况，程烁还在隔壁病房。
如果让他知道父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害死，那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孩子，恐怕会直接崩溃。
“让她去。”贺瑾珵突然开口。
他走到林汀晚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碎发，眼神深邃而坚定：“我相信贺太太的本事，但是晚晚，记住，尽力而为，别把自己搭进去。”
林汀晚心中一暖，重重点头：“放心。”
换上无菌服，林汀晚大步走进ICU。
里面的空气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几个专家正围在床边束手无策，看到林汀晚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林医生！病人的心率已经掉到20了！除颤仪没用！”
“都让开！”
林汀晚厉喝一声，气场全开。
她没有去拿除颤仪，而是直接从随身的针包里掏出了那套银针。
又是银针。
但这一次，她的手法比救程烁时更加凌厉，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一针，鬼宫。
第二针，鬼信。
第三针，鬼垒。
鬼门十三针！
这是中医里专门用来对付邪祟、癫狂以及奇毒的针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就会反噬施针者。
林汀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针落下，程敬松那青黑色的皮肤就会颤抖一下，仿佛体内的毒素正在与银针抗衡。
“噗——”
就在第十三针落下的瞬间，程敬松猛地睁开眼，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正好溅在林汀晚的防护服上。
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滴——滴——滴——”
虽然微弱，但那是生命的声音。
“活了！又活了！”旁边的护士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林汀晚却没有任何喜色，她迅速拔针，一把扣住程敬松的手腕。脉象极其混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程敬松艰难地转动眼珠，浑浊的目光定格在林汀晚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林汀晚俯下身，凑到他嘴边：“是谁？谁害你？”
程敬松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林汀晚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苏……苏……”
他拼尽全力，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紧接着，他的手一松，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但就在他手松开的那一瞬间，林汀晚感觉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
被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ICU的门再次打开。
林汀晚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
贺瑾珵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成了植物人。”林汀晚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毒素已经侵入脑干，除非有解药，否则他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裴寂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该死！这群人动作太快了！”
走廊尽头，几个黑衣保镖正押着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走过来。
“贺总，抓到了。”陈助理面色凝重，“这人在后楼梯想跑，身上搜出了一张还没销毁的门禁卡。”
那个清洁工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喊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给我五万块钱，让我把一瓶水放在那个病房的床头柜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贺瑾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
“五万块？”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冷，“为了五万块，你就敢在我的地盘杀人？”
“带下去。”贺瑾珵挥了挥手，语气森然，“我要知道那是谁给他的钱，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幕后的人给我挖出来。”
“是！”陈助理领命而去。
林汀晚看着这一幕，手心里的那个硬物硌得她生疼。
“去办公室说。”她拉了拉贺瑾珵的袖子。
三人来到裴寂的院长办公室，锁上门，拉上百叶窗。
林汀晚摊开手心。
那是一枚纽扣。
一枚造型奇特、纯金打造的纽扣，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这是程敬松昏迷前塞给我的。”林汀晚低声道，“他只说了一个字，苏。”
“苏家。”贺瑾珵和裴寂异口同声。
贺瑾珵拿起那枚纽扣，眉头紧锁：“这不是普通的纽扣，这是欧洲老牌贵族家族内部成员专用的袖扣，这种工艺，我在苏菲亚那里见过类似的。”
“看来，安娜只是个幌子。”裴寂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暗处，程敬松一定是认出了什么人，或者手里有什么把柄，才会被灭口。”
林汀晚看着那枚纽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程烁刚转院来那天，程敬松跪在她面前磕头。
当时他虽然狼狈，但眼神里除了愧疚，似乎还藏着深深的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
而且，外公的那枚徽章，和这枚纽扣上的花纹，虽然风格不同，但那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竟然出奇的一致。
“他们急了。”林汀晚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如果只是为了商业利益，没必要杀一个已经坐牢的老头，除非，程敬松的存在，威胁到了苏家某个核心秘密。”
“比如，你的身世。”贺瑾珵一针见血。
空气瞬间凝固。
林汀晚握紧了拳头：“所以，他们是冲我来的？”
“不管冲谁来，既然伸手了，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贺瑾珵将那枚染血的纽扣紧紧攥在手里，周身散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杀伐之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菲亚，来医院一趟，带上你那个鉴宝师。”
挂断电话，贺瑾珵转身，双手捧起林汀晚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晚晚，怕吗？”
林汀晚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两簇燃烧的火焰。
“怕？”她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我林汀晚这辈子，连阎王爷的生意都敢抢，还怕几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她拿起桌上的那枚纽扣，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过安生日子，那我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北城阴沉的天际。
暴风雨，终于来了。
而就在这时，林汀晚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林医生，九转还阳针用得不错，不想让你母亲的坟被掘，就带着针谱，一个人来西郊废弃化工厂。】
林汀晚看着屏幕上的字，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母亲的坟？
他们怎么敢！
“怎么了？”贺瑾珵察觉到她的异样。
林汀晚深吸一口气，迅速按灭屏幕，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没什么，垃圾短信。”
她将手机揣进兜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有些债，必须亲手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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