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些债，不得不还
程敬松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心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汀……汀晚？”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汀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她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脏让他无处遁形。
“程爷爷。”她终于开了口。
“好久不见。”程敬松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看林汀晚的眼睛，他怕自己会从那双，酷似她母亲的眼睛里看到失望和恨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强作镇定地问道，试图转移话题。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林汀晚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现在，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了。”
“是吗？那……那挺好的。”程敬松干巴巴地道，眼神闪躲不敢跟她对视。
“好吗？”林汀晚嗤笑一声，“我倒不觉得。”
“如果我没有进这家医院，我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知道，我那个德高望重受人敬仰的程爷爷，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一个肮脏龌龊，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程敬松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汀晚。
“你……你都知道了？”
“对，我都知道了。”林汀晚看着他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只觉得无尽的悲哀。
“程敬松，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你这么做，对得起，你身上这件白大褂吗？”
“对得起，那些被你推进手术室，当成你敛财工具的病人吗？”
“对得起，我师父，对你那么多年的信任和情谊吗？！”
程敬松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我……”他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可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汀晚说的都是事实，他就是那么做的。
“我没有办法。”
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干涩沙哑的字，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痛苦。
“我欠了债，还不清的债，有些债，是必须要还的。”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像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了你还债的工具是吗？”林汀晚看着他，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程敬松没有说话，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汀晚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声凄厉又悲凉像一只受了伤的杜鹃。
“好，好得很，我记住了。”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的孺慕和尊敬，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说完，她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瘦削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充满了说不出的孤寂和决绝。
程敬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身体一软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那布满了皱纹的脸颊缓缓地流了下来。
……
林汀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程敬松那张写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脸，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他说，他欠了债，还不清的债，那他到底欠了谁的债？
是什么样的债，能让他这样一个，曾经站在医学界顶端受万人敬仰的专家堕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汀晚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脏了。
她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谁也不见什么也不想。
就在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医院门口的马路上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突然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地降下，露出了周时砚那张，憔悴又偏执的脸。
“汀晚。”
林汀晚看到他，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她现在多看这个男人一眼都觉得恶心。
她没有理他，转身就要走。
可周时砚却突然从车上冲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汀晚，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林汀晚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禁锢着她。
“周时砚，你放开我！”林汀晚的语气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
可周时砚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死死地抓着她，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里面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汀晚，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为了周家，为了利益，就放弃你。”
“我爱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又开始重复着那些让她感到恶心的虚伪的告白。
林汀晚看着他，只觉得可笑到了极点。
“周时砚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现在让我感到恶心。”
周时砚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嫌恶和冰冷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不，不是这样的。”
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像是要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只是在跟我赌气，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猛地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死死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汀晚，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你放开我！”
林汀晚被他抱得，几乎要窒息，她用力地挣扎着捶打着他的后背。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周时砚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从她的身上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林汀晚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被人从身后，一把揽进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英俊得过分却又布满了滔天怒火的脸。
是贺瑾珵，他不知何时已经来了。
此刻，他正像一尊杀神一样站在她的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着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毁灭的恐怖的杀意。
“周时砚，你他妈的，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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