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们认
周建明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我、我没有，不是我……”
李婉华也吓傻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贺家的千金，还有这么一段不堪的过往。
她一直以为，贺羽柔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原来，是她的丈夫，亲手将那个天之骄女，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周老爷子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儿子，再看看贺瑾珵那张写满了杀意的脸，终于明白，贺瑾珵今天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股份，也不是为了吞并周家。
他是来报仇的。
他是来为他死去的姑姑，讨还血债的！
周老爷子眼前一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整个人向后倒去。
“爸！”
“老爷子！”
周建明和李婉华惊叫着扑了过去，包厢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贺瑾珵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只是个开始。
周家欠他姑姑的，欠林汀晚的，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全都讨回来。
包厢里的混乱持续了很久。
周老爷子被掐了半天人中，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贺瑾珵那张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眼睛。
恐惧，再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贺……贺总……”周老爷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当年的事，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姑姑，对不起贺家。”
“我们……我们认。”
事到如今，再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贺瑾珵手里既然有那份财务报告，就说明他早就把周家查了个底朝天。
二十五年前的旧事，他肯定也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认栽，就是求饶。
“认？”贺瑾珵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周老先生，你觉得，一句轻飘飘的认了，就能抵得过我姑姑一条命吗？”
“我……”周老爷子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跪在地上的周建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怎么也没想到，贺瑾珵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当年他对贺羽柔说过的那些话，都一字不差。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阎王，掌握着他们所有人的生死。
“贺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建明膝行着爬到贺瑾珵的脚边，抱着他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当年我还年轻，不懂事，是我混蛋，是我猪狗不如，才说了那些混账话，气走了羽柔。”
“我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自责，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她，梦到她质问我为什么那么对她……”
他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的是个悔不当初的痴情种。
李婉华看着自己的丈夫，抱着另一个男人的腿，哭得像个三孙子，心里又气又恨，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只能跟着跪在地上，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贺瑾珵垂下眼，看着脚边这个涕泗横流的男人，眼底的厌恶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后悔？自责？
真是可笑。
如果他真的后悔，为什么这二十五年来，连一次都没有去他姑姑的墓前，上过一炷香？
如果他真的自责，为什么在害死他姑姑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娶妻生子，享受着这用姑姑的血换来的富贵荣华？
这个男人，从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卑劣无耻的懦夫。
贺瑾珵嫌恶地皱了皱眉，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周建明踹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也别在我面前，演你那套恶心的戏码。”
周建明被他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撞在桌角上，疼得闷哼一声，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贺瑾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三只卑微的蝼蚁。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忏悔的。”
“我姑姑的死，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们周家，血债血偿。”
“至于现在……”他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我们来谈谈，林汀晚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周家三人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果然，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了林汀晚的身上。
“贺总，汀晚那孩子……她到底跟您是什么关系？”周老爷子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贺瑾珵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她是我太太。”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比刚才揭露的所有秘密，都更让周家人感到震惊和绝望。
太太？
林汀晚，竟然成了贺瑾珵的太太？
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周老爷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以为，林汀晚就算跟了贺瑾珵，最多也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贺瑾珵居然会娶她！
以贺家的门第，以贺瑾珵的身份，怎么会娶一个家世普通，还被退了婚的女人？
这不合常理！这根本就不可能！
周建明和李婉华也彻底傻眼了。
尤其是李婉华，她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对待林汀晚的，想起自己是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是不知廉耻的狐狸精，是怎么逼着她给林琪琪下跪道歉的……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得罪的，哪里是什么被周家抛弃的丧家之犬。
她得罪的，是贺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完了。
这下，是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要你们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很多吗？”贺瑾珵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像来自地狱的审判。
周家三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多。
一点都不多。
跟整个周家的存亡比起来，跟他们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算得了什么？
贺瑾珵这是在用钱，买他们周家所有人的命！
“我……我们给……”周老爷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知道，从今天起，周家，就不再是以前的周家了。
他们成了贺瑾珵手里的傀儡，成了他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很好。”贺瑾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要让周家，生不如死。
他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祖辈传下来的家业，一点一点地，被他蚕食殆尽。
他要让他们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悔恨之中，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贺瑾珵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迈开长腿，向包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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